作者:魏公羊
然而法則雖然修復,本源卻依舊枯竭。
仙域隨後又抽走了近半的天地本源,自仙古以降,這片天地便似一位屢遭重創的巨人,縱然骨架被重新接續,氣血卻始終未曾恢復,莫說比擬仙古,便是較之亂古時代亦遠遠不及。
若有朝一日,九天十地能再度蘊育出數尊本土仙王,便能反哺乾坤,或許真能重現仙古紀元的盛況。
而今,李沉舟於紅塵中證道成仙,渡的是觸及諸天本源的“小仙王劫難”,雖僅是一縷氣機的反饋,對天地本源而言不過杯水車薪,卻終究是自亂古以來,第一縷真正源自本土的不朽生機。
涓流雖微,終匯成海。
這或許,是一個漫長復甦時代的開始。
……
諸世之外,不可知之地,浩渺無垠的厄土綿延無盡。
這裏,是諸天詭異與不詳的源頭,一切災劫與腐朽的祖庭。
黑血浸染大地,灰霧徽稚n穹,難以名狀的詭異物質在虛空中如活物般蠕動,厄土深處,更有時而淒厲、時而癲狂的祭祀之音迴盪,彷彿萬古以來無數沉淪世界的悲鳴在此糾纏。
此刻,一道身影正於這片絕望之地中浴血前行。
那是一個英武蓋世的男子,黑髮披散,眸光如冷電,手中仙劍每一次揮動,都斬開億萬裏黑霧,劈碎無數撲殺而來的詭異生靈。
他戰意凌霄,渾身是傷,帝血灑落厄土,每一滴都灼穿大地,燃起不滅的道火。
可他步伐未停,仍在一路血戰,向着厄土更深處,步步推進。
正是荒天帝,石昊。
他剛踏入這片厄土不久,正欲朝着詭異祖地深處殺去
他的目標清晰而決絕:
直指厄土終極之地,孕育一切不祥與黑暗的源頭。
厄土深處,黑血翻湧,灰霧遮天。
四道模糊而恐怖的身影矗立在詭異物質之中,每一尊都散發着令諸天顫慄的路盡級威壓,這是四位立身於仙帝高深境界的詭異始祖追隨者。
石昊持劍而立,戰意不熄,卻在四位同層次存在的圍殺下,步步染血。
他天賦震古爍今,潛能無窮無盡,可終究……修煉的歲月太短。
自亂古末年破王成帝,登臨仙帝位至今,不過匆匆千萬載,對於路盡級生靈而言,這短暫的時光,甚至不足以讓一方大界完成一次生滅輪迴。
面對尋常初入此境的仙帝,他數劍可斬,橫推無敵。
可眼前這四尊詭異存在,皆已在仙帝境修行無盡紀元,早已觸及此路更深處的黑暗玄奧,他們每一個,都曾血祭過上蒼,俯瞰過諸天輪迴,是真正立身於仙帝領域高深層次的恐怖生靈。
縱以石昊冠絕古今的才情,面對如此圍殺,亦不敢說橫掃。
他帝血灑落厄土,每一步前行,皆需以傷換路,以戰開道。
自亂古至今,連一個完整的紀元都未曾走完。他缺的,從來不是天賦,而是時間——那足以將這份無敵天資,徹底淬鍊至真正碾壓萬古、凌駕諸敵的漫長時間。
……
千萬年光陰,便想橫掃這積澱了無量紀元的詭異厄土?
終究太過勉強。
“嗯?”
正於四位詭異仙帝圍殺中血戰前行的石昊,忽然劍勢微凝,竟在激鬥中回首,望向那被層層黑霧與時空亂流隔絕的“後方”。
那是故鄉九天十地方向。
他嘴角染血,竟掀起一抹笑意,眼中迸發出神采。
“有人……踏出了那一步。”
石昊精神一振,久戰疲憊的身軀裏,彷彿又注入了新的力量。
對於九天十地,他始終分出一縷神念默默觀照,那是他的根,他的源起之地,只要一息尚存,便絕不會容其有失。
除非……真有他力竭隕落,再也無法顧及的那一天。
而此刻,他所“見”之景,卻讓他久經血火磨礪的帝心,也泛起一陣波瀾。
“荒!”
一尊詭異仙帝怒喝震天,大戟壓落,無數宇宙的虛影在祂戟中生滅,覆滅萬古,帶着黑暗法則轟然劈至。
“與吾等對決,還敢分心!”
“今日,便讓你帝血流盡,真靈永寂!”
“荒,我族之強大,豈是你能揣測,你修行不易,歸降我等,可保你真靈不失。”
四尊詭異仙帝手段盡出,殺機封鎖了古今未來,要將這尊成長快得令他們心悸的年輕仙帝,徹底鎮殺於此。
此子的潛力太過可怕,竟已讓他們族中數位路盡級生靈隕落又復甦,這在俯瞰諸天,血祭上蒼無盡歲月的詭異一族歷史中,都屬前所未有的大患。
“就憑你們這些……腐土中爬出的殘骸?”
石昊眸光冰冷,嘴角笑意斂去,唯有戰意與殺機,他手中仙劍錚鳴,劍光綻放,竟似要劈開紀元長河:
“也配言我死期?”
帝血仍在飛濺,但他的脊樑挺得筆直,如一座孤峯,迎向恐怖圍殺。
第208章 界海
“縱使你們始祖親臨,又敢說一定能殺了我?”
若將仙帝境界劃分,諸世多數路盡者,不過初窺門徑,石昊才情無雙,算是中游,甚至觸及上游門坎。
而眼前這四尊詭異仙帝,卻無一不是在此境修行無盡歲月,真正立身於上游的存在,其中一尊的氣息恐怖無比,屹立在這個境界的絕巔。
這令石昊心頭微沉。
僅是前來阻截他的,便有巔峯層次的詭異仙帝。
那深藏於厄土盡頭,被視爲一切不祥源頭的詭異始祖,又將恐怖到何等地步?
然而,預感應驗歸預驗,言辭之上,他卻寸步不讓。
帝骨可碎,戰血可灑,但屬於荒天帝的桀驁,絕不能墮。
劍光與黑血再次交織,他於圍殺中長笑,聲震厄土。
“狂妄!”
“區區後世小帝,也敢妄議始祖天威?當誅!”
詭異四仙帝怒意沸騰,黑血物質狂舞,厄土深處傳來無數恐怖存在的共鳴嘶吼。
始祖,是這一族不可言說的至高禁忌,是俯瞰萬古輪迴,是這一族的黑暗源頭。
“諸位始祖超脫塵世,俯視紀元生滅,豈會垂目於你這末變數?”
那尊巔峯仙帝聲音冰冷,帶着一種漠然,“荒,你該跪謝始祖無視之恩,若非如此,你的血與骨早已被製成詛咒之器,散佈諸天,連復活都成奢望。”
“呵。”
石昊染血的臉上扯出一弧度,仙劍橫斬,劈開洶湧而來的詭異潮汐,笑聲中盡是睥睨:
“大話誰不會說?”
他眸光熾盛,如焚世之火,聲震厄土:
“有本事——”
“就叫他們滾出來!”
“看我把他們的頭顱摘下來當酒壺,骨灰都揚進界海。”
“大膽!”
“不知天高地厚!”
始祖之名,於詭異族羣而言,乃是至高信仰,縱是仙帝亦需跪伏叩首。
此刻被石昊如此輕蔑侮辱,四尊詭異仙帝眸中黑血翻湧,殺意凝成實質,鋪天蓋地壓下。
帝法縱橫交錯,每一次碰撞都令諸天虛影劇烈動盪,無數大界的幻象在餘波中生滅。
石昊面不改色,於漫天殺術中穿梭反擊,每一劍都精準斬斷詭異法則的節點,口中長笑不止:
“光說不練!有能耐——”
“就把他們叫出來啊!”
“兩個?三個?還是……你們連一個都請不動?”
那尊疑似立於巔峯的詭異仙帝,目光冰冷鎖定石昊,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你在試探,始祖的底線?”
另一尊詭異仙帝嗤笑,周身黑霧翻騰:“若能引得始祖垂目,反倒算你本事,屆時,我等或許真要敬你一聲萬古狂徒。”
最後開口的那位,語氣忽然變得異常幽深,帶着嘲弄:
他頓了頓,厄土深處隨之傳來共鳴低語,彷彿某個終極恐怖被短暫觸及。
我族之威,橫壓諸世,何需多言?
莫說那幾位超脫一切,俯瞰輪迴的始祖,便是明面上行走世間的路盡級生靈,也早已打遍古今所有文明,讓無數紀元在黑暗中凋零。
黑暗所向,從無抗手,萬界共俯首。
那詭異仙帝眸光幽邃,洞悉石昊的盤算,對方不過是想借這場搏殺,從他們口中打探始祖的信息。
然而,告訴他又何妨?
“縱使你知曉有五位始祖,那又如何?”
祂的聲音低沉下來,彷彿帶着整個厄土的重量:
“自此刻起,五位始祖的陰影,將如永不消散的詛咒,烙印於你的道果,纏繞你的真靈。”
“它們會懸在你的頭頂,壓在你的帝心。”
“直至你——”
“帝骨成灰,真靈永寂。”
“諸天如紙,萬界成灰,你,連同你珍視的一切,都將徹底滅亡。”
荒想窺探始祖之祕?
可惜,他終究錯估了。
更深的內情,縱是這幾尊仙帝詭異存在,亦無從知曉。
那五位始祖的存在本身,便已是他們所能觸及的界限。
“五位……始祖?”
石昊面色一沉,他原以爲這等詭異源頭,至多不過三尊,哪曾想從對方口中,竟挖出如此顛覆認知的驚天隱祕。
更令他道心微震的是,眼前這尊已立身仙帝巔峯的詭異存在,提及始祖時,那種敬畏,絕非作僞。
那是一種絕對俯首。
“難道世間……真有超越仙帝的領域?”
“且這樣的存在,竟有……五位?”
石昊心中念頭飛轉,卻只覺一股寒意蔓延而來。
這完全違背了他對諸天大道的認知,簡直像是有行篡改了萬古的規則,在路盡之上,又憑空壘起了一座高峯,令人窒息。
黑暗沸騰,不祥物質在翻湧。
“懼了嗎,荒?”
攻擊並未停歇,每一擊都撕裂歲月長河,顛倒因果輪迴。
“你確爲異數。”
另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切入,帶着審視與玩味,“自微末凡塵崛起,走過我等眼底的沙礫路,竟真能觸及路盡級,與我等並列,古今難得。”
攻勢稍緩,卻非仁慈,而是更深的算計。
黑暗深處,數道目光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牢牢鎖定了荒。
上一篇:信息全知的我太喜欢下副本了!
下一篇:飞升上界,你告诉我这是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