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78章

作者:寄托山海

  他拿起那份圖樣。

  上面,清晰地描繪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劍傷。

  一種,輕靈迅捷,劍鋒只在喉管上留下一個細微的血洞,卻精準地切斷了生機。

  另一種,則是穿透胸骨的暴力一擊,殘留的劍氣充滿了狂暴與毀滅的氣息。

  “兩種截然不同的頂尖劍法。”

  王騰看着報告,輕聲自語。

  “先以毒針偷襲,再用重手法硬撼,示敵以弱,誘使鷹七輕敵,最後在假死狀態下,用截然不同的劍技,完成絕地反殺。”

  他的手指,在“假死”兩個字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這個‘阿七’,有些本事。”

  護衛統領聞言,身體一震。

  他完全無法想象,一個八品武者,是如何反殺七品凝脈境的鷹七。

  “傳令下去。”

  王騰將報告放下,語氣平靜。

  “暫停對‘阿七’的一切公開追捕。”

  “改爲暗中調查。”

  護衛統領不解地抬頭。

  “大公子,爲何?”

  王騰走到窗邊,看着王家府邸上空那片陰沉的天空。

  “一張網,如果總是在水面上撲騰,聰明的魚,是不會靠近的。”

  .........

  百蛛巷,破敗小院。

  林七安回到屋裏,展開了那份花費一百兩銀子買來的情報。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情報異常詳細。

  【目標:“迕ⅰ标懬嗵臁!�

  【功法:玄階下品橫練·猛虎功。】

  【武技:黃階絕品·猛虎七式。】

  【性格:生性多疑,爲人殘忍,但極重承諾。】

  【習慣:……】

  情報下方,甚至附有一張手繪的黑風山地形圖,上面用硃砂清晰地標註出了山寨的明哨、暗哨位置,以及巡邏隊的換防時間。

  林七安將卷軸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敲擊着。

  「這情報太‘乾淨’了。」

  他心中默唸。

  「乾淨得像一個陷阱。」

  一個叛出幫派的悍匪,盤踞在山林裏,他的情報,怎麼可能被一個殺手組織摸得這麼清楚?連巡邏路線和換防時間都分毫不差。

  這不合常理。

  要麼是閻羅殿的情報能力通天,要麼……就是有人故意將這份“完美”的情報,餵給了閻羅殿。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情報的最後一行。

  【嗜好:酷愛收集古玩字畫,眼光毒辣。每週三下午,會親自僞裝成行腳商,前往州府西市的“珍寶齋”,與掌櫃交易。】

  「城內動手的機會麼……」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在地形複雜的山林裏圍剿一個八品圓滿的武者,和在人流混雜的城裏刺殺一個目標,難度天差地別。

  林七安決定先去看看。

  他換上一副落魄書生的裝扮,將那柄繳獲的寶兵短匕和墨影劍都藏好,背上一個裝着幾卷劣質畫軸的包裹,走出了小院。

  西市,珍寶齋。

  這是州府裏數一數二的古玩店鋪。

  林七安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在街對面的一家茶樓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從這裏,可以清晰地看到珍寶齋門口的一切。

  他要了一壺粗茶,一邊慢悠悠地喝着,一邊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鄰桌,幾個挎着刀的漢子正在高聲閒聊。

  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我跟你們說,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大高手!最少也是八品!當時情況那叫一個險,就那麼一根手指頭,就把老三的槍給震飛了……”

  說話的,正是當初在山林裏遇到的那個獨眼龍傭兵。

  他正唾沫橫飛地吹噓着自己與“高人”的相遇。

  旁邊一個瘦高個同伴,忍不住低聲抱怨。

  “大哥,你就別吹了。咱們這次護送的貨,可是青竹幫的。要是出了岔子,咱們幾個的腦袋都得被掛在城門上!”

  “青竹幫”三個字,讓林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茶樓下方的街道上,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名身穿暗青色迮郏^戴方巾,作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在幾名精悍護衛的簇擁下,朝着珍寶齋走來。

  那中年男子,正是陸青天。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龜息訣》悄然咿D,林七安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輕輕掃過。

第94章 螳螂、黃雀與蟬

  林七安放下茶杯。

  杯中粗茶已經涼透。

  街對面的珍寶齋,陸青天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剛剛邁入大門。

  茶樓裏的喧鬧聲,似乎在這一刻被無形的手扼住。

  鄰桌,那個獨眼龍傭兵的吹噓聲戛然而止。

  他和他那兩個同伴,臉色煞白,像是見了鬼。

  三人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慌不擇路地衝下樓梯,撞翻了好幾張桌椅。

  林七安的視線從珍寶齋門口收回,落在那三個倉皇逃竄的背影上。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人已消失在座位上。

  「老虎在蛔友Y,先看看這幾隻受驚的兔子。」

  ...............

  獨眼龍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西市。

  他們一頭扎進蛛網般密集交錯的巷道,專挑最陰暗、最偏僻的角落鑽。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不緊不慢地綴在他們身後百步之外。

  巷子裏的行人,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個穿着落魄儒衫的身影。

  三名傭兵一頭衝進了一處位於碼頭附近的廢棄貨棧。

  厚重的木門在他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林七安的身影,出現在貨棧對面的一個屋檐陰影下。

  他整個人如同壁虎般貼在牆上,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貨棧裏,壓抑的喘息聲和爭吵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大哥!怎麼辦?怎麼會在這裏碰到‘迕ⅰ莻�煞星!”

  是那個瘦高個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獨眼龍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話語裏的顫抖。

  “他……他不是早就叛出青竹幫,被全幫通緝了嗎?怎麼會僞裝成富商,出現在州府裏?”

  矮胖子帶着哭腔說道:“他剛纔是不是看到我們了?他會不會是來滅口的?我們接了錢副幫主的活兒,他肯定是知道了!”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獨眼龍怒吼一聲,隨即又把聲音壓了下去。

  “這裏是州府,不是黑風山,他不敢亂來!我們明天一早就交了貨走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林七安在陰影裏,靜靜地聽着。

  「錢副幫主……」

  「滅口……」

  他將這些零碎的詞語串聯起來,一個模糊的輪廓在心中漸漸成型。

  閻羅殿那份“乾淨”得過分的情報,此刻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刺殺任務。

  這是一個局。

  一個借刀殺人的局。

  而他,就是那把被選中的刀。

  ...........

  貨棧裏,三名傭兵圍着一堆篝火,誰也睡不着。

  一陣極輕微的“吱呀”聲響起。

  是貨棧後門被風吹動的聲音。

  獨眼龍猛地站起,一把抓起身邊的環首大刀。

  沒有人回答。

  只有夜風吹過空曠貨棧時,發出的嗚嗚聲。

  “媽的,自己嚇自己。”

  獨眼龍罵了一句,重新坐下。

  他沒有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經無聲無息地從房樑上滑落,站在他身後的陰影裏。

  林七安看着圍坐在火堆旁的三人。

  瘦高個和矮胖子只覺得脖子後面一涼,隨即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什麼……”

  獨眼龍剛反應過來,一道冰冷的觸感,已經貼上了他的喉嚨。

  那是一柄烏黑的短匕。

  匕首上散發出的寒氣,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幾乎凍結。

  一個穿着夜行衣,只露出一雙平靜眼睛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獨眼龍的身體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有任何異動,喉嚨立刻就會被這柄匕首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