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69章

作者:寄托山海

  大堂裏,原本還在喝酒聊天的幾桌客人,紛紛變了臉色,一個個埋頭結賬,腳底抹油般溜了。

  轉眼間,整個大堂,只剩下了王莽,和幾個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酒樓夥計。

  第二壇酒,很快又見了底。

  王莽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

  輸得一乾二淨。

  他不僅輸光了這幾天贏來的所有錢,還把自己的傳家寶刀都給押了上去。

  一股無名的邪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他的目光,在大堂裏掃視了一圈。

  王莽伸出手指,指向林七安。

  林七安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畏懼的神色。

  “王……王爺,您叫小的?”

  “廢話!不是叫你,難道是叫鬼嗎?”

  王莽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酒染黃的牙齒。

  “過來,給老子磕個頭。磕得響,老子今天就饒了你。”

  林七安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挪動着腳步,一步一步,朝王莽走去。

  陳管事和幾個夥計,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七安走到王莽面前,停下。

  他看着王莽那張因爲酒精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緩緩地,跪了下去。

  “給老子磕響頭!”

  林七安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沒喫飯嗎?用力!”

  王莽一腳踹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林七安的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再次將額頭,磕向地面。

  一下,又一下。

  他的額頭,很快便見了血。

  鮮血順着他的臉頰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王莽看着他這副悽慘的模樣,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這纔像話!”

  他心中的鬱結,似乎隨着這幾聲響頭,消散了不少。

  他伸出腳,在林七安的頭頂上,輕輕踩了踩,像是在踩一隻螞蟻。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今天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林七安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

  他低着頭,額頭上的鮮血還在往下流。

  他一言不發,轉身便要離開。

  就在他與王莽擦身而過的瞬間。

  他的身體,一個看似無意的趔趄,撞向了王莽。

  王莽正處於極度放鬆的狀態,根本沒把這個瘦弱的雜役放在眼裏。

  他被撞得身體一晃。

  也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

  林七安的右手,從寬大的袖口中滑出。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烏黑的短匕。

  匕首的尖端,早已塗上了一層無色無味的毒藥。

  那是一種從深山沼澤裏提取的蛙毒,混合了七種不同的草藥煉製而成。

  毒藥不會立刻發作,但會慢慢侵入血脈,在一個時辰之內,麻痹心臟,造成猝死的假象。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音響起。

  匕首的尖端,在王莽的腰側,輕輕劃過。

  堅韌的皮膚,被輕易地劃開了一道湝的口子。

  傷口,甚至沒有流出多少血。

  “你他孃的找死!”

  王莽勃然大怒。

  他反手一拳,砸向林七安的胸口。

  林七安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張桌子上。

  嘩啦一聲,桌子四分五裂。

  林七安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哼!不長眼的東西!”

  王莽啐了一口,看也沒看地上的林七安一眼。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罵罵咧咧地走出了酒樓。

  他腰側那道細小的傷口,在酒精的麻痹下,甚至沒有引起他絲毫的注意。

  陳管事和幾個夥計,過了好半天,纔敢從角落裏跑出來。

  他們看着滿地的狼藉,和倒在血泊裏的林七安,一個個臉色發白。

  “快……快去報官!”

  一個時辰後。

  城西,一條無人的巷弄裏。

  王莽扶着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他眼前的景物,開始天旋地轉。

  他想吖Φ挚梗瑓s發現體內的內力,根本不聽使喚。

  他張了張嘴,想要求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王莽身體一軟,滑倒在地,瞳孔,慢慢失去了焦距。

  巷子的陰影裏,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林七安走到王莽的屍體旁,蹲下身。

  他探了探王莽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心跳。

  他從王莽粗壯的手指上,褪下了一枚碩大的,刻着虎頭的鐵戒指。

  這是任務的信物。

  林七安站起身,掂了掂手裏的戒指。

  “下次還是直接殺了好,這戲不好演。不過也是一次嘗試了,毒殺可行不過這樣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的毒了。”

第85章 真巧?你也走這條路?

  林七安將那枚冰冷的鐵戒指收入儲物袋。

  他沒有回頭看巷子裏的屍體,轉身便走,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他沒有回三教巷的院子。

  林七安在城西錯綜複雜的巷道里穿行,像一條熟悉水道的魚。

  他換了一個方向,朝着北城走去。

  夜風更冷了。

  通哔�坊門前,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林七安沒有靠近。

  他繞到了賭坊後方,那片如同蛛網般交錯的巷道。

  空氣裏,血腥味與腐爛的惡臭,比前幾天更濃了些。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道沒有重量的青煙,落在了巷子拐角處那堆破爛雜物的陰影裏。

  他縮起身子,整個人再次與黑暗融爲一體。

  《龜息訣》咿D,他的呼吸與心跳,都降至了一個微不可聞的頻率。

  他閉上眼睛,安靜地等待。

  子時的更夫,敲着梆子從遠處的大街走過。

  巷子裏,依舊死寂。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一陣囂張的,帶着酒氣的大笑聲,從巷口的方向傳來。

  “哈哈哈!痛快!痛快!”

  一個身材魁梧,比王莽還要高出半個頭的壯漢,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巷口。

  他肩上扛着一柄環首大刀,刀鞘上鑲嵌着幾塊獸骨,走起路來,刀鞘與腰間的鐵牌碰撞,叮噹作響。

  正是“過江虎”趙烈。

  他今天手氣好得出奇,在通哔�坊裏大殺四方,贏了足足一千多兩。

  他一手提着酒葫蘆,一手掂着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滿面紅光,腳步虛浮。

  “他孃的,這州府的錢,就是好掙!”

  趙烈又灌了一大口酒。

  “等老子再贏幾天,就去把迎春樓那個叫小鳳仙的娘們包下來!哈哈哈!”

  他一邊嘟囔着,一邊朝着巷子深處走來。

  這條路,他這半個月走了不下十次,熟悉得很。

  他哼着不成調的曲子,身體習慣性地,向左側的轉角走去。

  就在他一隻腳即將踏過轉角,身體因爲轉動而出現短暫僵直的剎那。

  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屬於武者的直覺,猛地一跳。

  趙烈腳步一頓。

  他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了三分。

  他扛在肩上的環首大刀,滑入手中。

  趙烈的聲音,變得低沉,像一頭被驚擾的猛虎。

  巷子裏,依舊死寂。

  只有風吹過牆頭,帶起幾片枯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