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6章

作者:寄托山海

  林七安接過錢袋。

  “靜候佳音。”

  他留下四個字,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便走。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幾個閃爍,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書房裏,只剩下錢富貴一個人,還保持着前伸雙手的姿勢,臉上滿是激動。

  夜風吹過,院子裏那片被切斷的樹葉,終於落在了地上。

第6章 刺殺籌備

  那十兩定金在懷裏,帶着一絲沉甸甸的份量。

  但他沒有立刻返回自己的破敗小院。

  林七安調整了方向,徑直朝着悅來茶館走去。

  悅來茶館依舊是那副喧鬧的模樣,即便夜色已深,裏面依舊人聲鼎沸。

  林七安低着頭,穿過嘈雜的人羣,直接走到了櫃檯前。

  櫃檯後的老孫,正用一塊油膩的抹布,慢悠悠地擦着一個茶杯,眼皮耷拉着,像是隨時都能睡過去。

  林七安沒有說話。

  他從懷裏掏出錢袋,數出五兩銀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

  最後一錠銀子落在櫃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嘈雜的環境裏,這聲音本不該引人注意。

  但老孫擦拭茶杯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他那雙半眯着的渾濁眼睛,緩緩抬起,落在了那五兩銀子上。

  銀子的光澤,映照出他眼底深處的一絲波瀾。

  十兩定金,轉手就拿出五兩來買情報。

  這份魄力,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買一個人。”

  林七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錢府管家,吳守業。”

  “我要他的一切,作息、路線、武功路數、性格癖好,越詳細越好。”

  老孫的眼珠動了動,乾瘦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沒有問爲什麼。

  老孫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將櫃檯上的五兩銀子掃進抽屜裏。

  然後,他從櫃檯下一個更隱蔽的夾層裏,摸出了一張小小的紙卷,用指尖推了過來。

  “你要的東西,都在上面了。”

  林七安拿起紙卷,沒有當場打開。

  他轉身就走,很快就匯入人羣,消失不見。

  老孫看着林七安消失的背影,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他拿起茶杯,繼續擦拭起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回到破敗小院,林七安將門死死栓上。

  他在桌邊坐下,就着從屋頂破洞灑下的微弱月光,展開了那張紙卷。

  紙捲上的字跡,比上次的名單更加細密。

  【吳守業,男,三十有七。】

  【境界:九品淬體(初期)。】

  【武技:《披風刀法》(入門),黃階下品,共十二式,特點是大開大合,重劈砍,身法遲緩。】

  【作息:每日辰時起,於後院練刀一個時辰。巳時巡視府中各處。午時於下人房歇息。酉時陪錢富貴用飯。亥時回自己住處。】

  【路線:其住處位於錢府西側跨院,每日往返主屋、後院、下人房,路線固定,必經後花園假山旁的小徑。】

  【癖好:好色,貪財。尤其對府中新來的年輕丫鬟,多有騷擾。此人極爲警惕,但聽聞女子聲音,警惕性會下降三成。】

  【備註:三日前失手殺害錢多多,心中有鬼,夜間睡眠極湥杂酗L吹草動便會驚醒。其牀頭常備一柄雁翎刀。】

  林七安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老孫的情報,對得起那五兩銀子。

  「披風刀法,大開大合……」

  「身法遲緩是最大的破綻。」

  「好色……警惕性下降三成。」

  接下來的兩天,林七安沒有再出過門。

  白天,他在院子裏一遍遍地演練着《七十二路追魂奪命劍》,讓劍招與身體的配合更加圓融如意。

  到了深夜,他便換上一身黑衣,如同一道鬼影,兩次潛入了錢府。

  他沒有靠近任何有人看守的地方。

  他只是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在暗處默默觀察,將吳守業住處周圍的地形,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全都刻進了腦子裏。

  牆有多高,翻越需要多久。

  哪裏有狗,巡夜家丁的換班時間是多久。

  哪塊瓦片鬆動,踩上去會發出聲響。

  回到自己的小屋後,林七安就在地上,用一根樹枝,畫出了錢府西側院落的詳細地圖。

  一條潛入路線。

  三條備選的刺殺路線。

  五條撤退路線。

  甚至連下雨天,地面溼滑,可能會發出什麼聲音,都被他考慮了進去。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根據情報,吳守業貪婪好色,對女聲尤其敏感。

  林七安很快就制定了第一方案。

  用聲音,引蛇出洞。

  他又花了一天的時間,準備了所有需要的道具。

  一身從頭到腳的黑色夜行衣,能最大限度地融入黑暗。

  一雙用多層厚布縫製的軟底布鞋,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還有幾顆大小重量都恰到好處的石子,揣在懷裏。

  林七安盤腿坐在冰冷的牀板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開始了一遍又一遍的沙盤推演。

  「三更天,從西牆最偏僻的角落翻入……」

  「耗時三息,落地無聲。」

  「沿着假山陰影,潛行至吳守業窗下,全程三十七步,耗時二十息。」

  「用石子,敲擊東側的柴房木門,模擬丫鬟夜歸的腳步聲。」

  「吳守業必然開窗查探。」

  「在他探頭的瞬間,從下方死角,遞出致命一劍。」

  「目標,咽喉。」

  「一擊得手,立刻從原路撤退,不帶走任何東西,不留下任何痕跡。」

  整個流程,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發生的意外,都在林七安的腦中反覆上演。

  直到整個刺殺過程,如同呼吸一般,成了他的一種本能。

  他才緩緩睜開眼。

  窗外,夜色正濃。

  第三天,到了。

  這一夜,天公作美。

  烏雲遮蔽了月亮,天地間一片漆黑。

  風也比前兩日大了些,嗚嗚地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正好可以掩蓋細微的聲響。

  月黑風高殺人夜。

  林七安站起身,脫下身上的粗布衣服,換上了那套準備好的黑色夜行衣。

  他將嶄新的鐵劍用黑布條纏好,背在身後。

  一陣冷風灌入。

  林七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之中。

第7章 一劍封喉

  夜風吹過牆頭,帶着草木的溼氣。

  林七安抬頭看了一眼高牆。

  這裏是他反覆勘察過的最佳潛入點,牆內是巡夜家丁的視野死角,牆外是一條堆滿垃圾的臭水溝,平日裏絕無人靠近。

  林七安的雙手扒住粗糙的牆沿,腰腹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隻靈貓,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腳尖先着地,膝蓋彎曲,卸掉了全部的下墜力道。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沒有停留,身體壓低,沿着牆根的陰影快速移動。

  林七安的身形,徹底融入了假山投下的濃重黑暗裏。

  這裏,正是他前兩夜選定的最佳伏擊點。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吳守業臥房的門窗,而自己則完全隱蔽在暗處。

  林七安收斂了全部氣息,調整着呼吸,心跳放緩到一種奇異的頻率。

  時間,在寂靜中一點點流逝。

  遠處更夫的梆子聲,遙遙傳來,敲了三下。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緊接着,是一個男人醉醺醺的哼唱聲。

  “……小娘子,你別跑,嘿嘿……”

  林七安的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一箇中等身材,穿着管家服飾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進了院子。

  正是吳守業。

  他滿臉通紅,一身酒氣,顯然剛從哪個酒局回來。

  吳守業走到自己房門前,摸索着鑰匙,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

  “他孃的……錢富貴那個老東西,還敢給老子甩臉子……等老子把府裏的錢都掏空了,再把你那新納的小妾也……”

  他一邊說着污言穢語,一邊將鑰匙插進了鎖孔。

  「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