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45章

作者:寄托山海

第56章 遁走

  陳叔的掌風未至,蘇輕語的臉上沒有恐懼。

  她閉上眼睛,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磅礴內氣壓迫下,自己髮絲的飄動。

  爹,娘,弟弟……沫兒來了。

  就在陳叔的掌力即將印上她天靈蓋的前一瞬。

  不是來自雅間之內,而是來自煙雨樓的側面。

  臨河的那扇雕花木窗,連同半面牆壁,猛地炸開。

  木屑、磚石、窗紙,如同被投石機拋出,朝着秦淮河的夜色中激射而去。

  巨大的動靜讓陳叔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他那雙充斥着殺意的眼睛,猛地轉向窗口。

  一道黑影,在漫天紛飛的碎屑中,如夜梟般躍出。

  那人影在空中,並未直接墜向河面。

  他的腳尖,在二樓延伸出的雕花屋檐上,蜻蜓點水般輕點。

  整個身體違反常理地在半空中再次拔高、轉向,劃出一道鬼魅般的弧線。

  陳叔的瞳孔收縮。

  這種身法……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道黑影已經越過數丈的距離,悄無聲息地落入了煙雨樓後巷一條早已備好的烏篷小船上。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從撞破牆壁到落上小船,幾乎就在一個呼吸之間。

  “僮有葑撸 �

  陳叔發出一聲怒吼。

  他放棄了眼前的蘇輕語,身形如炮彈般衝向被撞開的大洞,想也不想便縱身躍下。

  八品圓滿的內氣爆發,他竟想憑着一口氣,直接越過河面,追上那艘小船。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躍出的瞬間,那艘小杜船上,一根竹篙猛地向岸邊的石階一點。

  小船如離弦之箭,瞬間竄出,滑入秦淮河的夜色深處。

  它沒有順流而下,而是靈巧地一個轉彎,鑽進了附近一座石拱橋的陰影裏,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陳叔一口氣用盡,身形在河中央下墜,不得不踏水借力,濺起大片水花。

  當他狼狽地落在對岸時,河面上除了來往的畫舫,哪裏還有那艘烏篷船的影子。

  “啊——!該死!該死!該死!!!!”

  陳叔仰天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聲震四野,驚得河上畫舫裏的鶯鶯燕燕們一陣尖叫。

  時間,倒退回十息之前。

  在王平的身體軟軟跪倒,向前撲去的那一刻。

  林七安沒有去看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也沒有去看牀邊那個完成了復仇、失魂落魄的女人。

  他的左腳,已經踏在了王平的後背上。

  這個動作充滿了褻瀆,卻高效到了極點。

  林七安藉着這一踏之力,身體前傾,右手手腕一抖,那柄從王平右肋穿入、左腹透出的“墨影”劍,被他乾淨利落地拔了出來。

  劍身依舊漆黑,沒有沾染一絲血跡,只有一股灼熱的血氣在劍尖縈繞。

  在拔劍的同時,林七安的左手已經如同一道幻影,精準地探向王平的腰間。

  他一把扯下了那枚雕刻着繁複龍紋、觸手溫潤的玉佩。

  這是任務的信物。

  順手,林七安將王平腰間那個沉甸甸的錢袋,也一併扯下。

  林七安看也不看癱軟在牀邊,臉上還濺着王平鮮血的蘇輕語。

  他反手,將那個裝滿了銀票和金葉子的錢袋,丟到了她的腳邊。

  錢袋落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提供了機會,林七安完成了刺殺。

  這是她應得的報酬,也是她能否在這場風波後活下去的唯一資本。

  “你的仇報了,各不相欠。”

  林七安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裏吹出的風,不帶任何溫度。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已經轉向,目標直指雅間臨河的那扇窗戶。

  他沒有選擇破門而出。

  門外,是未知的風險。

  而窗外,是他早已計算好的,生路。

  林七安體內的內氣,再次奔湧。

  他沒有用手去推窗,而是用自己的整個身體,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撞了上去。

  堅固的窗欞與牆壁,在他那裹挾着“隕星”劍胚沉重力道的撞擊下,如同紙糊。

  在木屑與塵土紛飛中,林七安的身影躍入半空。

  夜風撲面,帶着秦淮河的水汽。

  下方,是粼粼的河水,倒映着萬家燈火。

  《逍遙遊》身法,咿D到了極致。

  他腳尖在屋檐上那輕輕一點,像是踩在實地上,身體的動能沒有絲毫衰減,反而轉化成了更快的速度。

  悄無聲息地,林七安落在了那艘隱藏在後巷陰影裏的小船上。

  船身只是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便恢復了平穩。

  幾乎就在他落上小船的同一瞬間,樓上傳來了陳叔那驚天動地的怒吼。

  林七安沒有回頭。

  他解開早就被他處理過的纜繩,拿起船艙裏那根冰涼的竹篙,一頭點在岸邊的青石板上。

  烏篷船如同一條黑色的游魚,瞬間滑入了秦淮河的主河道。

  身後,煙雨樓上,燈火晃動,人影綽綽,尖叫聲與怒罵聲混雜在一起,混亂正在發酵。

  林七安充耳不聞。

  他壓低身體,小船靈巧地避開一艘經過的巨大畫舫,鑽入了前方不遠處一座石橋的橋洞之下。

  黑暗,將小船與他徹底吞沒。

  煙雨樓對岸,一座酒樓的頂層,飛檐之上。

  一道身影靜靜地站立着,彷彿與夜色融爲一體。

  銀色的狐狸面具,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銀狐的目光,一直鎖定着那艘消失在橋洞陰影裏的小船。

  她那雙透過面具眼洞看過來的狹長眸子裏,流露出一種名爲“意外”的情緒。

  “這小傢伙,有點意思。”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從破牆而出,到借力遠遁,再到入水無痕。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個呼吸。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這爲雅間裏那個真正的“誘餌”蘇輕語,爭取到了寶貴的、可能存在的生機。

  也爲他自己,創造了一個完美的“金蟬脫殼”的局面。

  “明明可以更安靜地走,卻偏偏選了最吵的一種。”

  銀狐的紅脣,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是自大,還是……自信?”

  她不再去看河面,轉身,身影如同一縷青煙,消失在屋頂的陰影之中。

  這場考覈,已經有了結果。

  現在,她要去看一看,這個新人,要如何在一個時辰之內,從這座即將變成鐵桶的白雲城裏,徹底消失。

  橋洞之下,一片漆黑。

  水流拍打着船身和石壁,發出單調的聲響。

  林七安將小船停在最黑暗的角落,拿出火摺子,點燃了船頭一盞早已備好的,燈罩被塗黑的小燈。

  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船頭一小片區域。

  林七安從懷中,拿出那枚溫潤的龍紋玉佩。

  玉佩上,還帶着王平的體溫。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是榜文上描述的信物無疑。

  然後,林七安將玉佩和那柄“墨影”劍,一同用油布仔細包裹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到,自己後背的夜行衣,已經被冷汗浸透。

  與八品中期武者的搏殺,哪怕是偷襲,也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尤其是最後那一擊,看似簡單,卻是他將自身所有力量、技巧和算計,熔於一爐的巔峯一擊。

  稍有差池,現在躺在煙雨樓裏的,就是他自己。

  林七安將一粒青元丹扔進嘴裏,丹藥化作一股暖流,補充着體內虧空的內氣。

  他沒有停留。

  將小船劃出橋洞,沿着錯綜複雜的水道,朝着城東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駛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

  城西,王家府邸的方向,火光依舊。

  城南,煙雨樓的方向,人聲鼎沸,無數衛兵正打着火把,封鎖街道。

第57章 發大財了

  烏篷船在狹窄的水道中穿行,船身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溼滑的青苔,散發着一股陳年腐朽的氣味。

  林七安壓低身子,手中的竹篙每一次點水都精準而無聲,只帶起一圈微弱的波紋,便迅速融入黑暗的水面。

  身後,煙雨樓方向的喧囂被重重疊疊的民居隔絕,只剩下隱約的火光,將遠方的天際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紅。

  白雲城徹底亂了,但都與林七安無關。

  林七安划着船,沿着記憶中那份堪輿圖上標記的水路,七拐八繞。

  他穿過散發着酸臭味的貧民區水道,又經過了幾座寂靜無人的貨叽a頭,最終,在城東一處荒廢的河道分岔口,將船停靠在了一片茂密的蘆葦叢中。

  林七安棄了船,身影沒入蘆葦蕩,施展《逍遙遊》身法,腳尖在泥濘的地面上輕點,不留一絲痕跡。

  半個時辰後,他在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山丘背面,找到了一個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

  這是林七安前幾日勘察地形時,爲自己準備的數個備用藏身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