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28章

作者:寄托山海

  前路未知,充滿危險,但也充滿了機遇。

  對於一個刺客來說,選擇,從來都不復雜。

  林七安的眼神,變得平靜而堅定。

  是時候離開了。

  去一個更廣闊,更精彩的地方。

  在那裏,沒有人認識林七安。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在青陽城掀起血雨腥風的殺手“阿七”,究竟是何模樣。

  其他的,無論是名聲,還是威望,都只是過眼的雲煙,甚至是催命的符咒。

  林七安收回手指,將那張簡陋的堪輿圖,仔細地捲了起來,重新用油紙包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

  夜幕已經降臨。

  一輪彎月,掛在天邊,灑下清冷的輝光。

  遠處的街巷裏,傳來幾聲犬吠,和更夫打更的梆子聲。

  “天乾物燥——”

  “小心火燭——”

  熟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很遠。

第36章 老孫的請求

  梆子聲穿過寂靜的巷道,帶着一絲悠遠的迴響。

  林七安站在悅來茶館的後院牆外,夜色濃郁如墨。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通往城外的路,翻身躍入院中,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柴房的門縫裏,透出一點豆大的昏黃光亮。

  林七安推開門。

  老孫沒有躺在他那張吱呀作響的躺椅上,而是坐在一方小馬紮上,對着一盞油燈,默默地擦拭着一個菸斗。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衫,頭髮有些散亂,整個人看上去,比白天蒼老了許多。

  老孫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沒有抬頭。

  林七安走進來,反手將門閂插上。

  他摘下斗笠,放在一旁的柴火堆上。

  “我要走了。”

  林七安的聲音很平靜。

  老孫擦拭菸斗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仔細看着林七安的臉。

  “要去哪?”

  “南雲州府。”

  “州府……”

  老孫重複了一句,像是品味着這兩個字。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菸斗和菸袋鍋都放在了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也是,青陽城這小池子,養不住你這條龍。”

  他站起身,從牆角的水缸裏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似乎讓他那顆煩躁的心,也跟着冷靜了幾分。

  “什麼時候走?”

  “這麼快?”

  老孫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是該快點走。你殺了趙天龍,現在‘阿七’這個名字,在青陽城就是個燙手的山芋。洪震那傢伙,用你的時候當你是寶,用完了,第一個想除掉的也是你。”

  他說着,又走回桌邊,拿起菸斗,卻怎麼也點不着火。

  試了幾次,老孫把火摺子放回桌上。

  老孫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乾澀。

  他看着林七安,眼神裏沒了往日的精明與算計,只剩下一種屬於普通老人的疲請求。

  “走之前,老頭子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孫平,你可能沒見過。整天遊手好閒,不幹正事。”

  他說起自己的兒子,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但眼底深處,卻藏着一絲化不開的擔憂。

  “前幾天,他在賭場跟人起了口角,得罪了城東趙員外家的一個旁系子弟,叫趙坤。”

  “那趙坤揚言,三天之內,要打斷我兒子的雙腿。”

  老孫的聲音,帶着有些覺得兒子不爭氣。

  “趙家雖然比不上黑風寨,但在城東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養着十幾個護院。我一個開茶館的,惹不起。”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桌上。

  “這裏是二百兩銀子。我知道,這點錢,入不了你的眼。這點小事,也配不上你的身價。”

  “但……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我這把老骨頭雖然是淬體圓滿的實力但是下滑得厲害。”

  “求你,在走之前,幫我解決掉這個麻煩。不用殺人,只要……只要讓那個趙坤,再也不敢來找我兒子的麻煩就行。”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個錢袋上。

  他的腦海裏,一片平靜。

  系統面板,沒有任何反應。

  這不是一個“委託”。

  這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老父親,對他這個“殺手阿七”的私人請求。

  沒有刺殺點。

  沒有隨機功法。

  只有二百兩銀子,和一份隨時可能暴露的風險。

  林七安沉默着。

  柴房裏,只有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老孫見林七安不說話,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請求有多麼唐突。

  “阿七”是什麼人?是能逆斬八品的恐怖殺手。

  自己卻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煩他。

  “要是不方便……”

  老孫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就算了,當我沒說。”

  他伸出手,想把那個錢袋收回來。

  “趙坤住在哪?”

  林七安開口了。

  老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抬起頭看着林七安。

  “你……你答應了?”

  “他住在哪?有什麼習慣?身邊跟幾個人?”

  林七安沒有回答,只是連續問出了三個問題。

  老孫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不是那個精明的情報販子,只是一個爲兒子擔驚受怕的父親。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把湧上來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住城東福祿巷三號,趙府偏院。”

  老孫的聲音恢復了些許鎮定,語速極快。

  “那小子是個草包,九品淬體境的門都沒摸到。身邊常年跟着兩個護院,都是九品初期的實力。”

  “他最大的愛好就是逛窯子和賭錢,每晚戌時,都會去西城的快活林鬼混,子時纔回。”

  “從快活林回他家的路上,有一條必經的暗巷,叫黑狗巷。”

  情報販子的本能,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就給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林七安聽完,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沒有去拿桌上的錢袋,而是轉身,拿起了柴火堆上的斗笠。

  “等我消息。”

  說完,林七安戴上斗笠,拉開門栓,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後院的夜色裏。

  老孫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的柴房門,又看了看桌上那原封未動的錢袋。

  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了幾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老孫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馬紮上。

  他拿起桌上的菸斗,重新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子成爲蛟龍記得老孫我呀……呵呵……”

第37章 順手爲之

  子時,黑狗巷。

  巷子又深又窄,兩側高牆擋住了本就稀疏的月光,地面常年潮溼,散發着一股尿騷與腐爛菜葉混合的黴味。

  林七安的身影,就站在巷口最濃重的陰影裏,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礁石。

  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只是很自然地站在那裏,呼吸與周圍的夜風融爲一體。

  遠處傳來了幾聲醉醺醺的笑罵,和女人嬌媚的勸酒聲。

  一盞燈坏狞S光,在巷子另一頭搖搖晃晃地出現。

  “坤少,您慢點。”

  一個護院提着燈唬~媚地扶着一個腳步虛浮的年輕公子。

  那公子約莫二十出頭,面色酒色過度的蒼白,一身華貴的絲綢長袍上沾着酒漬,正是趙坤。

  趙坤一把推開護院,打了個酒嗝。

  “本少爺……還沒醉!再……再戰三百回合!”

  另一個護院連忙跟上,陪着笑臉:“是是是,坤少海量,那快活林的花魁都喝不過您。”

  趙坤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搖搖晃晃地走進黑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