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168章

作者:寄托山海

  看來,那塊閻羅殿的請柬,終究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項【辨材識珍】很快結束。

  休息時間,歐陽鑠親自走下主席臺,來到了楊鍛山面前。

  “楊大師。”

  這位歐陽世家的家主,臉上帶着真盏男σ猓瑢ψ艞铄懮轿⑽⒐笆帧�

  “待大會事了,不知可否賞光,到我歐陽家的別院一敘?老夫尚有許多鍛造上的困惑,想向大師請教。”

  此言一出,周圍又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爲世界變暖提供了有力的一筆。

  歐陽世家是什麼樣的存在?那是能與鑄劍山莊分庭抗禮的鍛造巨擘,其家主歐陽鑠,跺一跺腳,整個大周王朝的兵器市場都要抖三抖。

  現在,他卻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獨臂鐵匠,行平輩之禮,虛心求教。

  這比剛纔的“十分”評價,還要來得震撼人心。

  王海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混雜着嫉妒、恐懼與絕望的慘白,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一個落魄的鍛造師,和得罪一個被歐陽家主奉爲座上賓的大師,那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歐陽家主客氣了。”

  楊鍛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萬丈波濤。

  他挺直了那被生活壓得有些彎曲的脊樑,朝着歐陽鑠抱拳回禮,聲音洪亮。

  “家主若不嫌棄楊某是個殘廢,楊某,自當叨擾。”

  歐陽鑠撫掌大笑,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楊大師快人快語,老夫就此靜候佳音!”

  說罷,他才轉身,緩步返回主席臺。

  林七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楊鍛山值得這份尊重。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那古老的鐘聲再次響起。

  “當——!”

  主持的老者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全場。

  “【辨材識珍】已畢,接下來,便是本次神兵大會的第二項——【百鍊成鋼】!”

  “此項,考驗的,是諸位鍛造師的真功夫!”

  話音落下,高臺中央那座巨大的黑曜石鍛造臺,從中斷裂,緩緩向兩側移開。

  “轟隆隆……”

  伴隨着沉重的機括聲,一座嶄新的,通體由赤紅色晶石打造的巨大鍛造爐,從地底緩緩升起。

  鍛造爐高達三丈,爐身之上,銘刻着無數引動地火的符文,一股灼熱到足以扭曲空氣的氣浪,以鍛造爐爲中心,席捲四方。

  “地火熔爐!”

  有識貨的鍛造師,失聲驚呼。

  “竟然是直接引動地脈之火來鍛造!好大的手筆!”

  主持老者待腥梭@歎稍歇,才繼續說道。

  “此輪規則,亦很簡單。”

  “大會將爲每位參賽的鍛造師,提供一塊重達百斤的【玄鐵礦胚】。”

  “諸位需在一個時辰之內,以這地火熔爐,將其提純、鍛打,最終成型。”

  “最終,以成品質地最優、鍛打次數最多、靈性最足者,爲勝!”

  “現在,請諸位大師,上臺!”

  一聲令下,數十名通過了第一輪的鍛造師,紛紛摩拳擦掌,神情肅穆地走上高臺。

  王海也跟在人羣中,他低着頭,不敢去看楊鍛山的方向,只是那雙怨毒的眼睛裏,閃爍着不甘的兇光。

  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鍛打,找回場子!

  楊鍛山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兒,柔聲道。

  “秀兒,你和林大哥在這等我,爹爹去去就回。”

  “爹爹加油!”楊秀用力揮了揮小拳頭。

  楊鍛山哈哈一笑,那僅存的右臂一振,大步流星地走上高臺。

  他站在那座巨大的地火熔爐前,赤着上身,魁梧的身軀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戰神。

  雖只有一臂,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壓得周圍的鍛造師,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侍者們很快將一塊塊臉盆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凹凸不平的玄鐵礦胚,送到了每位鍛造師的面前。

  “鍛打,開始!”

  “當!當!當!當!”

  隨着主持老者一聲令下,清脆而密集的錘擊聲,瞬間響徹整個山谷,如同戰場之上,萬馬奔騰!

  震耳欲聾的錘擊聲響徹雲霄,火星如同夏夜的螢火,在巨大的山谷中四處飛濺。

  數十名鍛造師同時開工,場面蔚爲壯觀。

  每個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領,各種奇特的鍛錘與鍛打法門,讓人眼花繚亂。

  王海的位置,距離楊鍛山不遠。

  他手中的鍛錘,是一柄通體赤紅,錘頭刻着火焰紋路的奇門兵刃。

  一縷精純的烈陽真氣,自他掌心渡入錘柄,那赤紅的錘頭,地火隨之而上,竟燃燒起一層淡淡的金色的火焰。

  “是王家的【烈陽鍛打法】!”

  有眼尖的觀畜@呼出聲。

  “據說此法能引動地火,附於錘上,每一次錘擊,都能更好地祛除礦石中的雜質,大大提升成品的質地!”

  王海聽着周圍的驚歎,臉上的怨毒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得。

第211章 氣鍛法!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楊鍛山,發現對方只是平靜地站在地火熔爐前,用鐵鉗夾着那塊玄鐵礦胚,不急不緩地進行着最基礎的煅燒,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

  “獨臂的廢物,連提純都比別人慢半拍,看你這次還怎麼翻身!”

  他心中冷哼,手中的動作卻越發迅猛。

  “當!當!當!”

  附着着地火的鍛錘,如同雨點般落在燒得通紅的礦胚之上,每一次落下,都帶起大片的火星與黑色的雜質。

  而另一邊,楊鍛山的神情專注。

  他彷彿與整個世界都隔絕了開來,那隻獨眼中,只剩下眼前那塊在熊熊地火中,逐漸變得柔軟的玄鐵礦胚。

  林七安坐在臺下,【通曉之眼】配合神意加持雙目。

  在他眼中,整個高臺化作了能量的海洋。

  他能清晰地看到,王海的真氣是如何通過那柄奇特的鍛錘,粗暴地將能量灌入礦胚之中,雖然效率極高,卻在不經意間,損傷了玄鐵本身最精純的靈性。

  而楊鍛山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他沒有使用真氣,僅僅是憑藉自己對火候那登峯造極的掌控力,引導着地火,將玄鐵礦胚中的雜質,緩緩逼出。

  這個過程,沒有能量外泄,玄鐵的靈性,被完美地保留了下來。

  “原來如此……”

  林七安若有所思。

  “鍛造,與武道,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個是錘鍊兵刃,一個是錘鍊己身,但其根本,都在於對‘力量’的掌控。”

  就在林七安感悟之時,高臺之上,大部分鍛造師已經完成了第一步的提純,開始進入了最關鍵的鍛打環節。

  王海的速度最快,他手中的玄鐵,已經縮小了近半,通體赤紅,隱隱有寶光流轉。

  而楊鍛山,纔剛剛將提純完畢的玄鐵,放上鍛造臺。

  “哈哈哈,楊鍛山,你這速度,是沒喫飯嗎?”

  王海一邊揮舞着鍛錘,一邊肆無忌憚地嘲諷着。

  “等你的鐵坨子捶好,大會都該結束了!”

  歐陽鑠臉色一沉,輕聲道。

  “我還沒走呢。”

  聲音如同驚雷灌入王海耳朵中。

  王海臉色一僵不再敢出言嘲諷。

  楊鍛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並未發現這一幕。

  他緩緩舉起了鍛造臺上,那柄比尋常鍛錘大了整整一圈,看起來樸實無華的黑色鐵錘。

  他僅存的右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悠長而深遠,彷彿要將整個胸腔都填滿。

  然後,落下。

  “當——!”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能敲進人靈魂深處的巨響,驟然炸開。

  只見楊鍛山手中的鍛錘,每一次落下,都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空氣劇烈壓縮而形成的漣漪。

  “他……他在用氣鍛法!”

  歐陽鑠身旁的一名評判老者,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以自身氣息爲錘,牽動天地之元氣,這……這是傳說中才有的鍛造法門!”

  “當!當!當!”

  楊鍛山的動作,越來越快。

  他的身影,在熊熊火光中,彷彿化作了一道不知疲倦的幻影。

  那沉重的鍛錘,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

  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敲擊在玄鐵最核心的節點之上。

  很快,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楊鍛山腳下的那塊黑曜石地面,竟以他爲中心,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蛛網狀裂痕!

  而他手中的那塊玄鐵,體積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縮小。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王海滿頭大汗地完成了第九百九十九次鍛打,準備收錘之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楊鍛山的方向。

  只一眼,他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只見楊鍛山的身前,那塊百斤重的玄鐵礦胚,此刻,竟只剩下了嬰兒拳頭般大小。

  通體銀白,光華內斂,如同一顆被洗盡了所有鉛華的星辰,靜靜地躺在鍛造臺上。

  就在此時,楊鍛山舉起了手中的鍛錘。

  這是他,第一千次揮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