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132章

作者:寄托山海

  山腳下,官道早已斷絕,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崎嶇難行,僅容一人通過的羊腸小道。

  林七安沒有靠近。

  他停在了距離黑風山約莫三里外的一處密林之中,身影隱於一棵參天古樹的樹冠之上。

  他的【神意】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向前鋪開。

  山道入口的巨石後,藏着兩名打着哈欠的嘍囉。

  半山腰的峭壁上,搭建着一個簡陋的瞭望塔,上面有一個精悍的漢子,正警惕地掃視着下方。

  而在通往山寨的必經之路上,一棵橫倒的枯木之下,還潛伏着一個氣息更爲沉凝的暗哨,顯然是個練家子。

  換做以前,林七安會毫不猶豫地施展【無相步】,如同鬼魅般潛入,將這些人一一抹除,不發出半點聲響。

  他有了新的想法。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多沒意思。”

  “將所有看到你的人都殺光,也算是一種潛入。”

  他隨手從身旁的樹枝上,摘下了四片青翠欲滴的樹葉。

  葉片狹長,邊緣帶着天然的鋸齒。

  林七安將葉片夾在指間,丹田內的真氣,混合着那股初生的【神意】,瘋狂地湧入其中。

  四片柔軟的樹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堅硬如鐵,邊緣更是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青碧色光華。

  一股極致的鋒銳之氣,從中透發而出。

  林七安甚至沒有去看那幾個暗哨的方向。

  他只是憑藉着【神意】的鎖定,手腕輕輕一抖。

  四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四片樹葉,瞬間消失在了晨曦的微光之中。

  黑風山,山道入口。

  巨石後,一個滿臉橫肉的嘍囉,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孃的,這鬼天氣,蚊子真多。”

  他對旁邊的同伴抱怨道。

  “三當家的也真是,非要咱們天不亮就守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誰來?”

  同伴正想附和幾句。

  忽然,他看到一抹微不可查的綠光,在眼前一閃而逝。

  “咦?那是什麼?”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他的動作,僵住了。

  那個打哈欠的嘍囉,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一道細微的血線,從他的眉心處,緩緩浮現,然後迅速向下蔓延。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生機,已然斷絕。

  半山腰的瞭望塔上。

  那個負責警戒的精悍漢子,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到了一片葉子。

  一片以超乎他理解的速度,旋轉着飛來的葉子。

  可身體,卻完全跟不上念頭的速度。

  那片翠綠的樹葉,從他的右邊太陽穴射入,又從左邊的太陽穴穿出,帶起一抹悽豔的血花。

  通往山寨的必經之路。

  枯木下的那個暗哨,是青雲寨裏排名前五的好手。

  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讓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而起。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翻身躲避。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一片樹葉,悄無聲息地,貼着地面,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割斷了他的喉管。

  鮮血,噴湧而出。

  他捂着脖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與恐懼,最終無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七安緩緩收回了手。

第163章 將軍!

  林七安踏上了那條通往山頂的唯一小徑。

  他的腳步很輕,沒有帶起一絲塵土,整個人彷彿沒有重量,與拂過山林的夜風融爲一體。

  山道蜿蜒,每隔百步,便設有一處明哨暗哨。

  這些人都是青雲寨的精銳,常年刀口舔血,警惕性極高。

  可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範疇的存在。

  在一處轉角的哨塔上,一名精壯的漢子舉着長槍,警惕地掃視着下方的山林,他忽然感覺脖頸處微微一涼,像是被蚊蟲叮咬了一下。

  漢子下意識地伸手去撓。

  指尖觸及的,卻是一片溫熱的粘稠。

  他疑惑地將手拿到眼前,瞳孔在看清那抹鮮紅的瞬間,凝固了。

  一道細微的血線,從他的喉管處浮現。

  漢子的身體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終無力地栽倒,從數丈高的哨塔上墜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林七安的身影,從哨塔後方的陰影中緩緩走出,繼續向上。

  又有三名嘍囉,結伴從山上巡邏下來。

  他們有說有笑,討論着昨夜在山下鎮子裏搶來的女人,言語間滿是污穢。

  林七安與他們擦肩而過。

  那三名嘍囉的腳步,只是頓了一下,便繼續向前走去。

  走出十幾步後,他們的身體才齊齊一僵,然後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的麻袋,軟軟地癱倒在地。

  每個人的後心處,都多出了一個不起眼的血洞,深可見骨。

  殺人,對於此刻的林七安而言,已經變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藝術。

  在【神意】加持下,這些所謂的精銳,不過爾爾。

  林七安不再需要刻意去施展【無相步】來隱藏自己。

  沿途,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們有的死於睡夢之中,有的死在談笑之間,甚至沒有一人,能在死前看清殺手的模樣。

  很快,一座氣勢恢宏的聚義大廳,出現在了林七安的眼前。

  大廳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門楣上懸掛着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

  上書兩個蒼勁有力的兩個大字。

  廳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喧囂的笑罵聲與酒碗碰撞的清脆聲響,隔着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與外面那瀰漫着血腥味的夜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七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上臺階,來到了那扇用鐵木打造,足以抵禦千斤撞擊的厚重門前。

  空氣中混雜着濃烈的酒氣與烤肉的焦香。

  大廳正中的虎皮大椅上,坐着一個身材魁梧如熊羆的壯漢。

  此人正是青雲寨的大當家,七品凝脈境初期的孟九。

  他的左右兩邊,還坐着三位當家,個個氣息彪悍。

  “大哥,我聽說城南張屠戶家的小女兒,今年剛滿十五,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比咱們上次搶來的那個妞,還要帶勁!”

  一個尖嘴猴腮,滿臉淫邪的漢子,端着酒碗,嘿嘿笑道。

  此人是青雲寨的二當家。

  孟九放下手中的羊腿,舔了舔油膩的嘴脣,眼中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老三,你怎麼看?”

  他看向身旁一個沉默寡言,正在擦拭着一柄鬼頭刀的陰沉漢子。

  三當家抬起頭,沙啞地說道:“張屠戶有點家底,他那個在州府裏當差的遠房親戚,有點麻煩。”

  坐在最末位的四當家,一個脾氣火爆的紅臉漢子,猛地一拍桌子。

  “他孃的,在南雲州府這一畝三分地上,除了城主府跟那幾個大世家,還有誰敢找咱們青雲寨的麻煩?”

  “大哥一句話,我今晚就帶兄弟們下山,把那小妞給大哥綁回來暖牀!”

  “哈哈哈,四弟說得對!”

  孟九發出一陣粗獷的大笑。

  “一個不入流的府衛小吏罷了,能翻起什麼浪花?”

  “就這麼定了!等喝完這頓酒,老二,你帶一隊人馬,去把那小妞給老子請上山來!”

  “好嘞,大哥!”

  二當家笑得愈發猥瑣。

  “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當當,讓大哥今晚就能嚐嚐鮮!”

  整個大廳,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吱呀——”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突兀地響起。

  那扇厚重的鐵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地推開了。

  廳內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數十道混雜着驚愕不悅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一個身形中等,面容普通,手持長劍的中年劍客,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夜風從他的身後灌入,捲起了他樸素的衣角,也帶來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孃的,什麼東西,也敢闖老子的聚義廳?”

  孟九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將手中的酒碗,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來人!給老子把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拖出去,剁碎了餵狗!”

  孟九暴喝道。

  然而,大廳之外,一片死寂。

  除了呼嘯的山風,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