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托山海
隨後,林七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楊鍛山。
他沒有再開口解釋。
他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背上那個用粗布包裹的長條。
動作不緊不慢。
楊鍛山的獨眼裏,閃過一絲不耐。
他以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要亮出那把所謂的“舊劍”來糾纏。
林七安沒有理會他的神情。
他將布包橫在身前,開始解開上面繫着的死結。
一層麻布被緩緩揭開,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靜靜地躺在了他的雙臂之上。
劍鞘與劍柄,都呈現出一種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啞光黑色,古樸,沉凝。
在看到這柄劍的瞬間。
楊鍛山那隻獨眼,猛地一縮!
鋪子裏,寂靜無聲。
楊鍛山那沙啞乾澀的喉嚨裏,才擠出幾個字。
他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
“林……林小友?”
林七安臉上那副病弱書生的表情,緩緩散去。
他淡然一笑。
“幾個月不見,楊前輩這就不認識我了?”
林七安的體內,傳出一陣“噼裏啪啦”的細密骨骼爆鳴聲。
《縮骨功》咿D。
他那原本瘦削的身形,如同充氣般,迅速拔高,肩膀也變得寬闊起來。
原本洗得發白的儒衫,被撐得緊繃。
緊接着,他抬起手,手指在耳後輕輕一勾,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他緩緩揭下。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張輪廓分明,眼神平靜而銳利的年輕面孔。
而是那個曾手持“隕星”劍胚,站在他鍛兵樓裏,聲稱要殺王平的年輕人!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楊鍛山那魁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半步。
他手中的鐵鉗,“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林七安,又低頭看了看那柄通體漆黑的“墨影”劍。
楊鍛山嘴脣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後,那名叫楊秀的少女,也看呆了。
她張大了嘴巴,手裏的菜刀不知何時已經垂下。
她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前一刻,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
下一刻,怎麼就變成了一個氣息凌厲,讓她感到陣陣心悸的陌生人?
林七安沒有理會少女的震驚。
他將那張人皮面具隨意地塞入懷中,然後雙手捧着“墨影”劍,向前遞出。
“楊前輩。”
林七安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清朗。
“晚輩此次前來,確爲修劍。”
“此劍,隨我歷經數戰,劍刃已有多處損傷。”
“南雲州府,能修此劍者,晚輩思來想去,唯有前輩一人。”
楊鍛山沒有立刻去接那柄劍。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的起伏,終於平緩了些許。
楊鍛山看着林七安,鄭重地說道。
“這把劍,我修。”
“就當你當時斬殺王平那個癟犢子,讓不少少女免於其禍害。”
“還有今日幫忙解圍之恩。”
第133章 至陽之物
楊鍛山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通路。
他那隻獨眼重新掃視了一遍巷子裏那具扭曲的屍體,最後落回林七安身上,眼神複雜。
“進來吧。”
聲音依舊沙啞,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尖刺,收斂了許多。
林七安沒說什麼,邁步踏入院子。
一股混雜着煤灰、鐵屑與草藥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
院子不大,一半是露天的鍛造場,巨大的風箱、淬火的水槽、各式各樣的鐵錘鐵鉗,雜亂地擺放着。
另一半則是簡陋的屋檐,晾曬着幾件漿洗得發白的衣物,角落裏還種着幾株蔥。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正從門後探出頭,手裏還緊緊攥着一把磨得發亮的菜刀。
她的臉蛋有些灰撲撲的,一雙眼睛卻很明亮,此刻正帶着幾分好奇,打量着這個剛剛還在巷子裏大開殺戒的“書生”。
林七安衝她微微頷首,算作安撫。
楊鍛山重重地關上院門。
“秀兒,去給客人倒碗水。”
少女的嘴脣動了動,眼神裏滿是擔憂。
楊鍛山的聲音不容置喙。
名叫楊秀的少女咬了咬嘴脣,轉身進了屋。
楊鍛山引着林七安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他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對面的石墩上,將那柄巨大的鐵鉗隨手放在一邊。
“金龍幫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楊鍛山開門見山,聲音沉悶。
“你殺了他們的人,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林七安神色平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楊鍛山那隻獨眼裏閃過一絲異色。
楊秀端着一碗水走了出來,水碗是粗陶的,碗沿還有個小小的缺口。
她將水碗輕輕放在林七安面前,動作有些僵硬,然後便立刻退回了父親身後。
林七安端起碗,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帶着一絲煙火氣。
他放下水碗,目光落在楊秀身上。
“這是你女兒?以前匆匆來找你鍛造逐風翎還沒見過。”
楊鍛山那隻獨眼猛地剜了林七安一眼。
那眼神,帶着毫不掩飾的警告。
林七安像是沒看見,只是笑了笑。
他不再多言,將背上的“墨影”劍解下,平放在石桌上。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了另一件東西。
那塊漆黑如墨,毫不起眼的金屬疙瘩。
林七安將它輕輕放在了“墨影”劍的旁邊。
不過拳頭大小的金屬塊,落在石桌上,竟讓整張厚重的石桌都爲之一震。
楊鍛山那隻獨眼,瞬間被那塊黑色的金屬疙瘩吸引了過去。
“這是……”
他下意識地前傾身體。
“晚輩在一場拍賣會上偶然所得,想請前輩將此物,與這柄‘墨影’,熔鍊爲一。”
林七安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楊鍛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和燙傷的右手,朝着那塊金屬疙瘩,緩緩伸了過去。
一股極致的冰寒,順着他的指尖,瞬間傳遍全身。
楊鍛山猛地縮回手。
“好霸道的寒性!”
他沒有放棄,再次伸手,這一次,他手上覆蓋了一層淡淡的火紅色內氣。
他用盡全力,纔將那塊金屬疙瘩,從石桌上託了起來。
入手的一瞬間,他那條肌肉虯結的右臂,猛地向下一沉。
這不過拳頭大小的一塊,重量竟遠超百斤!
楊鍛山託着這塊金屬,翻來覆去地看。
“深海沉銀……”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四個字。
“傳聞中,只在萬丈海眼之下,經萬年極寒與無盡水壓淬鍊,方能生成一絲的至陰至寒之物。”
“老夫窮盡一生,也只在那些最古老的鍛造圖譜上,見過關於它的寥寥數語。”
楊鍛山將深海沉銀重新放回桌上,動作輕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沒想到,竟真的有緣,能親手摸到它。”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匠人發現絕世材料時的癡迷與激動。
“你想將它,與‘墨影’融合?”
楊鍛山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七安。
“小子,你可知,想要熔鍊此物,尋常的地火根本無用,便是老夫這口鍛了三十年的爐子,也奈何它不得。”
“除非……”
林七安接口道:“除非,有品級更高的異火相助或者至陽之物來中和。”
楊鍛山那隻獨眼裏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看來你不是一無所知。”
“而且,”楊鍛山指着那塊深海沉銀,“此物陰寒之氣過重,若是強行與‘墨影’融合,只會讓劍身變得奇脆無比,一碰就碎。必須有至陽至剛之物中和,方能陰陽相濟,成就神兵。”
林七安安靜地聽着。
這些,正是他需要向專業人士請教的。
“神兵大會。”
上一篇:锦衣卫:开局满级九阳神功!
下一篇:情报:从潭中蛤蟆到通天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