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105章

作者:寄托山海

  “我給你的任務,你完成得非常完美。”

  她從石柱後走出來,緩緩踱步上前。

  大廳裏其餘的殺手,如同遇到天敵的獸羣,下意識地向後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恭喜你。”

  銀狐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你現在,是銀牌殺手了。”

  林七安將銀牌收入懷中。

  “銀牌殺手,有權限查閱‘乙級情報’。”

  銀狐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在街面上聽到的那些消息,都是垃圾。但乙級情報……那纔是真正的好東西。世家爭鬥,高官動向,祕寶出世,應有盡有。”

  林七安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正是他所需要的。

  “另外,”銀狐彷彿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州府最近要熱鬧起來了。”

  “十年一度的‘神兵大會’,還有三個月,就要召開。”

  林七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數不清的鍛造大師都會雲集於此。”

  銀狐饒有興味地觀察着他的反應。

  “你要是想找個好工匠,給你那把破劍升升級,這是最好的機會。”

  這解決了林七安眼下最頭疼的問題。

  那塊“深海沉銀”,需要一位真正的大師來駕馭。

  林七安微微頷首,算是表達了謝意。

  他轉身,準備離開。

  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經足夠多。

  就在他即將踏上臺階時,銀狐的聲音,再次從背後傳來。

  銀狐正低頭,欣賞着自己塗着黑色蔻丹的尖銳指甲,語氣平淡。

  “說起鍛造大師……”

  “白雲城鍛兵樓的楊鍛山,聽說因爲得罪了王家的旁支,被逼得背井離鄉。”

  一道模糊又固執的身影,在林七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個爲他鑄造出袖箭的老鐵匠。

  “好像,也來這南雲州府討生活了。”

第130章 匠人街

  冰冷的銀牌,靜靜躺在林七安的掌心。

  它比之前的青銅令牌重了不止一倍,入手處傳來的寒意,彷彿能滲入骨髓。

  令牌的正面,是一個用古篆雕刻的“柒”字,背面則是一副更加繁複的星圖。

  林七安回到百蛛巷那座破敗的院落,沒有點燈。

  他走到院中那口廢棄的乾井旁,按照銀狐提點過的方式,將銀牌按入井壁上一塊不起眼的凹槽內。

  井壁內部傳來機括轉動的輕微聲響。

  林七安沒有猶豫,將一滴鮮血滴在銀牌的星圖之上。

  血液迅速被吸收,星圖亮起一瞬,又歸於沉寂。

  「查詢,原白雲城鍛造師,楊鍛山,現於南雲州府的下落。」

  林七安在心中默唸。

  「權限:銀牌殺手‘柒’。」

  「功勳支付:二十點。」

  指令下達,再無聲息。

  林七安靜靜地站在井邊,耐心等待。

  夜空中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破風聲。

  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隼,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銳利的爪子精準地抓住了井沿。

  它的腿上,綁着一個細小的黑色金屬管。

  林七安取下金屬管,信隼便振翅而起,瞬間消失在夜色裏。

  他擰開管口,從中倒出一卷用特殊絲線捆綁的極薄皮紙。

  回到屋內,藉着從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林七安展開皮紙。

  上面的字跡,細小如蠅頭,卻清晰無比。

  “楊鍛山,男,年五十八,原白雲城鍛兵樓樓主,二十年前因故失去左臂與右眼,後隱居。”

  “三月前,因其女楊秀無意中衝撞趙家旁支子弟,被迫連夜離開白雲城,逃入南雲州府。”

  “現化名‘楊山’,藏身於城南匠人街七十三號院落。”

  情報的詳盡程度,遠超林七安的想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附:楊山因拒絕爲本地幫派‘金龍幫’鍛造兵器,近期屢遭騷擾,其女楊秀亦受威脅,處境堪憂。”

  最後一行字,讓林七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將皮紙湊到油燈旁,火苗一舔,皮紙便化作一縷青煙,沒有留下任何灰燼。

  閻羅殿的乙級情報,果然值這個價。

  林七安沒有立刻動身。

  他走到屋內的水缸前,看着水中自己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縮骨功》咿D。

  一陣細密的骨骼摩擦聲中,林七安的身形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圈,肩膀變窄,身高也矮了半個頭。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覆在臉上。

  再抬頭時,水缸裏倒映出的,已經是一個身材瘦削麪帶菜色氣質落魄的年輕書生。

  林七安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將“墨影”劍用布條包裹,背在身後,看上去就像一卷趕考用的書畫。

  做完這一切,他推開後院那扇通往百蛛巷的破門。

  《無相步》。

  林七安的呼吸頻率,與夜風融爲一體。

  他的腳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在牆根下流動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南城的夜色裏。

  ............

  即便已是深夜,這裏依舊爐火通明,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此起彼伏,連空氣中都瀰漫着一股鐵屑與煤灰混合的燥熱氣息。

  但這片喧囂之下,卻隱藏着一股壓抑。

  林七安走在街上,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赤着上身的鐵匠,臉上沒有青陽城鐵砧巷匠人們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豪與爽朗。

  他們的每一次落錘,都帶着一絲麻木。

  每一個人的眼神深處,都藏着一抹敢怒不敢言的隱忍。

  林七安在街角一個生意冷清的麪攤坐下。

  “老闆,一碗陽春麪。”

  他壓着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虛弱。

  麪攤老闆是個乾瘦的老頭,手腳倒是麻利。

  林七安安靜地喫着面,耳朵卻捕捉着周圍食客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楊山’那老東西,今天又把金龍幫的人給打出去了。”

  鄰桌,兩個滿身酒氣的漢子壓低聲音交談着。

  “真是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金龍幫的‘熊老三’可是八品圓滿的武者,他一個獨臂老頭,能扛幾次?”

  “誰說不是呢。聽說金龍幫看上了他那手淬火的絕活,想讓他專門給幫裏打造兵器,價錢壓得極低,跟明搶沒什麼區別。”

  “他要是不從,怕是連女兒都要遭殃。我可聽說了,金龍幫的後臺,是城主府的二公子,誰敢惹?”

  “可惜了他那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咯,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林七安端着麪碗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他不動聲色地喫完最後一口面,放下幾枚銅板。

  “老闆,結賬。”

  “客官,一共五文錢。”

  林七安又多拿出兩文錢,放在桌上,狀似無意地問道:“老丈,跟您打聽個事,這街上是不是有個叫‘楊山’的鐵匠?”

  麪攤老闆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裏帶着一絲同情和勸誡。

  “有。巷子最裏頭,那家沒掛招牌,爐火也最暗的院子就是。”

  老闆頓了頓,壓低聲音。

  “讀書人,聽我一句勸,那家人現在是麻煩纏身,莫去惹禍上身。”

  林七安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拱了拱手。

  “多謝老丈提醒。”

  說完,他轉身,朝着巷子深處走去。

  巷子越往裏走,光線越是昏暗,打鐵聲也漸漸稀疏。

  空氣中,開始瀰漫着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藥草味。

  當林七安靠近那座破敗院落時,腳步停住了。

  院門口,幾個身穿統一黑色勁裝,胸口繡着一個金龍的漢子,正堵在那裏。

  爲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疤臉男。

  他一腳踹在斑駁的木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楊老頭!給你臉不要臉是吧!”

  疤臉男扯着嗓子,對着院內叫囂。

  “我家幫主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你那手藝交出來,每個月還能給你一口飯喫!”

  院內,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怒吼。

  “嘿,還挺橫!”

  疤臉男啐了一口唾沫,臉上露出獰笑。

  “老東西,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那個寶貝女兒就在裏面!再不開門,今晚,我們就讓你女兒好好知道知道,什麼叫金龍幫的‘規矩’!”

  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肆無忌憚地響起。

  幾個混混跟着發出一陣粜Α�

  “大哥說的是!那小妞皮嫩得很,哥幾個正好樂呵樂呵!”

  疤臉男獰笑着,抬起腳,準備再次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