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推兩界:我的武學無上限! 第656章

作者:折我最繁枝

  他想起江殊那決然殿後的背影,想起那燃燒着銀色道焰、在巨大古魔影像下宛如飛蛾撲火的渺小身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出口的卻是沙啞的一句。

  “江殊……應該會沒事吧。”

  語氣裏沒有豪情,只有沉甸甸的愧疚和無法言說的恐懼。

  那古魔影像的強大,深入骨髓。江殊一人留下,生還的可能性,太低了。

  戰風甚至想不出,江殊的活路究竟在什麼地方。

  戰雲眼中水光一閃,咬着下脣強忍着什麼。

  藍溪則把臉更深地埋進膝蓋裏,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

  沉默再次徽帧�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除了傷者的呻吟,就是巖窟外傳來的,空間結構不穩定時發出的細微扭曲嗡鳴,以及遠處偶爾爆發,不知是何物的能量碰撞的悶響。

  這未知的敵人、這不斷惡化的環境、以及失去江殊這位最強戰力的巨大陰影,像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忽然,戰雲猛地抬頭,鷹隼般的銳利目光穿透巖窟口,死死盯住某個遠方。

  “你們感覺到沒?”

  戰雲的聲音帶着一絲驚疑。

  幾乎同時,戰風、羽剎等人也感受到了。

  一股極其遙遠,但極其清晰的能量風暴!

  它並不是來自他們周圍的空間亂流,而是來自空間的更深處一個方向!

  那股波動,裹挾着混亂狂暴,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碰撞,但在那些狂暴能量碰撞的核心,隱隱約約透出一種極其熟悉的、堅韌到極致的空間震盪餘波!

  “是…是江殊?!”

  羽剎蒼白的臉上陡然湧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氣息不穩地驚呼。

  戰風“騰”地站起,斷臂處的劇痛讓他身體猛地一晃,但他毫不在意,雙眼赤紅地望向那個方向,彷彿要穿透層層凝固和扭曲的空間阻隔。

  “是他!”

  “我的感知錯不了!”

  戰雲聲音斬釘截鐵,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之前的疲憊似乎都被瞬間壓下幾分。

  “他還在爆發戰鬥!”

  “這麼長的時間,他怎麼還有餘力?他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還是在拼命?”

  “拼命”二字出口帶着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和擔憂。

  是什麼敵人,能讓身處遙遠彼端的他們都感知到如此恐怖的波動?

  江殊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

  希望與絕望的狂潮猛烈衝擊着他們的心神。

  知道江殊還活着,這是天大的希望。

  但想到他正在面對的恐怖壓力,那份絕望反而更加沉重。

  他們被困在這地方,連自身都難保,根本無力前去支援!

  “要不我過去看看……”

  戰風對着無盡的黑暗低吼,聲音卻嘶啞得如同破鑼,腳步一步跨出,但目光卻是看向戰雲。

  他不是畏懼,而是在擔憂,若是自己走了,這裏遇到的危機,就要自己妹妹一人承擔了。

  此時此刻的他,無比悔恨,自己這一次出世,有些懈怠,沒有刻苦修行,否則就算是能夠晉升一個小境界,自己現在也絕對不會這般狼狽。

  “哥……你這狀態過去……或許只會拖累江殊……”

  戰雲走到戰風的面前:“再恢復恢復,我爲你護法。”

  戰雲沒有直接攔住戰風,她知道戰風極少認可人,原本就已經將江殊當做兄弟了,經歷了生死之戰後。

  自己哥哥對江殊更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之情。

  而且,從她的猜測上來看,江殊此時,也絕對不會輕鬆到哪裏去。

  或許身前的危險,比他們還要恐怖。

  這時候,若是自己哥哥,能多恢復一點,提前殺過去,也應該能出現變局。

  “一定要挺住啊!”

  心中念頭湧動,戰雲深吸一口氣,身上的一條條法則,都加持在其中一條法則之上,如一條條河流,匯聚在一起,奔騰到盤膝而坐的戰風身上。

  ……

  一個時辰前。

  墨黑色的淤地吸收着四周微弱的光線,充斥着死寂的氣息,如同凝固的琥珀。

  經過一段時間的恢復,江殊逐漸調動着瀕臨枯竭的神魂之力,將意識沉入僅存的空間之心本源。

  空間之心是空間法則的具象化,無時無刻都在散發精純的空間道韻,供給修士參悟空間法則。

  但接連的大戰,外加着剛纔爲了躲避遠古影像。

  這空間之心被江殊多次消耗透支,隱隱之間已經有了要破碎的跡象。

  那淡銀色的光芒此刻黯淡如風中之燭,每一次悸動都傳遞出與周遭空間的詭異共鳴。

  這是一種飽含痛苦卻又帶着初生貪婪的渾濁“胎動”。

  這片被撕扯拼湊的虛空碎片,在陰邪祭壇的作用下,正強行凝聚成擁有懵懂本能的獨立小世界胚胎,一個充滿死亡、腐朽與對生靈極致惡意的囚弧�

  “雖然自己已經得到了九宇商盟的大量資源,但尊者境的修煉,所需要消耗的資源,將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量。”

  “光是憑藉着蒼莽大域,九宇商盟的資源,自己未必能在尊者境,保持境界突飛猛進的速度。”

  “有的是尊者,幾千年都未得寸進。”

  “要想提升,在戰盟這邊,自己最好也能讓他們欠下一個大人情。”

  “更不要說,自己固然能走,但戰風戰雲邀請自己來這裏,也是一番好意,若是讓他們隕落在此地,對自己的道心,也有損害。”

  心中的念頭,如潮水起伏。

  江殊的目光清冷,他此時的實力,雖然恢復了一部分,但也僅僅只能勝過一般的第十境強者而已。

  而那祭壇散發出的陰冷、褻瀆氣息,構築着堅不可摧的世界壁壘雛形。

  絕對不是十境所能撼動的。

  只有參悟了空間法則,纔有機會破壞結構!

  身邊的大道法則,一點點湧現。

  太初大道連同着護身大道,護在他的身邊,將這片天地中的詭異能量,盡數攔截。

  其餘的大道之力,則是被他盡數灌注在即將破碎的空間之心中!

  他要在這最後的破碎裏,感悟到更多的空間法則!

  嗡!

  空間之心被強行催動,發出了瀕臨極限的哀鳴,一道道細微的銀芒從江殊七竅滲出,在他的體表勾勒出玄奧而破碎的空間符文。

  剛剛恢復過來一部分的身軀,再次龜裂。

  身上的每一個竅穴,都像是一個個生命星球翻覆,如災劫來臨。

  劇烈的疼痛,像是要將他的身軀,徹底撕碎開來。

  即便是一些萬象境的道君,都無法忽視這種疼痛。

  但江殊卻彷彿毫不在意,他的腦海中,像是有着萬千靈光,在齊齊匯聚。

  對於空間大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就像是一個技藝精湛卻手持鈍器的工匠,開始在這片凝固、惡意瀰漫的空間壁壘上“雕刻”。

  指尖艱難地在身前虛空划動,每一次移動都帶起細微卻尖銳的空間漣漪,如同利針試圖挑破堅韌的鼓膜。

  空間之心瘋狂咿D,捕捉着眼前這片初生小世界那層看不見的壁壘中,因構建不完全而產生的極其微弱的道韻紊亂節點。

  嗤啦……

  一道極其細微,如同紙帛被撕裂的輕響傳來。

  在江殊前方數尺之地,墨黑色空間壁壘被他以近乎燃燒神魂的代價,強行撕開了一道頭髮絲般的裂口。

  一股遠比先前濃郁百倍的陰冷、腐朽、充滿憎恨的世界氣息瞬間湧出,直接衝擊在江殊的神魂之上!

  “呃——!”

  江殊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夾雜着內臟碎塊和銀色光點的污血,整個人萎頓下去,後背將冰冷的石柱撞得發出沉悶聲響。

  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住了那道裂口之後,那座由巨大殘碎獸骨和詭異石塊壘砌的祭壇核心,幾顆彷彿由無盡怨念凝聚而成的暗紅色符文,正圍繞着祭壇中心一點深邃如淵的暗芒緩緩旋轉。

  那就是世界的核心,惡意誕生的源頭!

  幾乎就在江殊窺見世界核心的剎那,整個墨黑死寂之地,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空間本身,或者是道則本身發出的憤怒嘶鳴!

  世界的意志甦醒了!

  一種宏大、原始、純粹由憎恨與毀滅慾念構成的意識,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掃過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江殊的存在,以及他那道微不足道卻帶着強烈毀滅意圖的空間波動,如同黑暗中的螢火,瞬間被這新生的惡意鎖定!

  遠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是空間結構被強行扭曲,並且撕裂的悲鳴。

  只見三道扭曲的黑影,裹挾着濃郁的墨色煞氣和混亂的道則碎片,從三個完全不同的方向蠻橫地擠開凝固的空間,目標明確,直撲江殊藏身的石柱。

  它們身形虛幻,一看就知道並非完全實體,更像是凝聚了此界殺戮意志與殘存法則的“影像”,形態模糊,但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都達到了第十境巔峯。

  顯然,這初生的世界胚胎也受到自身結構不穩的限制,無法直接降臨超過自身承受極限的力量,第十境巔峯已是它能調動的極限殺伐之力。

  “來了……”

  江殊皺了皺眉。

  他也沒想到,這影像竟然來的如此之快。

  要知道,這三個影像雖然都是第十境,但是影像畢竟是影像。

  別說是他自己,就是一些第十境的天驕,都能輕鬆將它們戰勝。

  但現在,他的狀態太差了。

  他實在是不想將恢復過來的精力,浪費在這些影像上。

  墨黑色的淤泥彷彿擁有了生命,在無形的力量作用下劇烈翻湧。

  三道第十境巔峯的殺戮影像已然迫近石柱,它們身上纏繞的陰邪煞氣如同活物般扭曲,鎖定了石柱後那道垂死掙扎的氣息。

  轟!

  轟!

  轟!

  三道蘊含着殺戮道韻的攻擊幾乎不分先後落下,或爪或拳或刃,狂暴的能量足以瞬間摧毀一座小山。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觸及石柱的瞬間。

  “哎……”

  長長嘆了一口氣。

  江殊的這一聲嘆氣,像是打破了這片天地寂靜。

  他的身影,一步踏出,每一個毛孔,都像是有一頭星空巨獸,在裏面呼吸。

  儘管,他的身軀,已經在破裂。

  彷彿是即將要解體。

  但他的實力,從某些方面來講,已經無比趨近於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