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羊鼎天
“舊的規則與倫理，不應成爲束縛您的藩籬。在永恆與秩序面前，個體的情感與世俗的羈絆，皆可量化，皆可犧牲。”
“爲了力量的穩固，爲了秩序的永恆……這，是最優解。”
基裏曼看着瑪麗卡女王那雙平靜的金色眼眸，看着她臉上那毫無玩笑意味的鄭重神情，心中依舊有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她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在試探。
她是真正將自身、將她的血脈子嗣，都當成了可以最大化利用、用於鞏固新王權與律法的工具。
爲了她心目中那個穩固而長久的秩序時代，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獻上一切，包括她自己和她的孩子們。
親情、倫理、個人的情感與意願……，在這位曾經統治交界地數千年的女王心中，或許根本無關緊要，也無足輕重。
無上的意志雖然已經消失，但瑪麗卡女王卻並沒有完全擺脫她作爲神之容器的工具性思維，她只是將自己從一個意志的工具，轉換爲了秩序本身的工具。
基裏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位復活的前代女王，美麗神聖的外表下，隱藏着怎樣一顆被規則徹底重塑的，近乎非人的心。
她的節操下限……果然深不可測！
然而，面對這份毫無節操的全家桶提議，看着面前這位風姿卓越，身形和外貌近乎完美的瑪麗卡女王。
基裏曼那顆悶騷的心裏，居然有那麼一絲絲的意動。
畢竟，這個提議實在太誘人了。
第341章 六王時代，懷孕的瑪麗卡女王
古老城堡的塔樓房間內，空氣劇烈扭曲，發出一陣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鳴響。
一道散發着幽藍光芒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希裏踉蹡着從裂縫中跌出，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着。
她身上的皮甲沾滿了乾涸的、散發着硫磺與地獄氣息的污血，臉頰上有一道新鮮的灼痕，灰白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
她眼中充滿了疲憊，但更多的是焦急。
“該死。”她低聲咒罵一句，撐着膝蓋艱難站起。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來自地獄的恐怖氣息正在撕裂空間，緊追不捨。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沒有絲毫猶豫，希裏再次強行催動體內那躁動不安的上古之血，空間再次被撕裂，她一頭紮了進去。
這一次，她跨越的不再是獵魔人世界，而是世界的壁壘。
法姆·亞茲拉，天空之城廢墟。
廢棄的神殿角落，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一道纖細的身影狼狽地滾落出來，重重摔在佈滿灰塵的石地上。
“咳……咳咳。”希裏劇烈咳嗽着，吸入的灰塵讓她嗓子發癢。
她掙扎着爬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殘破的巨大石柱，倒塌的龍形雕像，空氣中瀰漫着古老與塵埃的氣息。
這裏是哪裏？不是預想中的王城附近。
她記得自己目標是王城羅德爾，但上古之血在穿越世界壁壘時受到了未知干擾，定位出現了巨大偏差。
“必須儘快找到基裏曼。”
希裏抹去嘴角的血跡，強忍着身體因多次強行穿越帶來的撕裂般痛楚，辨識了一下方向，朝着神殿外奔去。
穿過佈滿藤蔓和碎石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希裏站在一處斷裂的懸空廊橋上，舉目遠眺，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天空不再是記憶中那鉛灰色、壓抑的雲層。
湛藍如洗，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遠處那高聳入雲、曾經散發着永恆金輝的黃金巨樹，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翠綠色，如同春日裏最繁茂的橡樹樹冠。
而在樹冠的邊緣，又隱約流動着一層淡淡的、如同月華般的銀灰色光暈，寧靜而神祕。
希裏以爲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
沒錯，是綠色，充滿生命氣息的綠色。
這和她大半年前離開時所見的景象截然不同。
那時的黃金樹雖然金碧輝煌，但它散發的光芒是無情死板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就像冰冷的律法一樣。
“怎麼回事。”希裏喃喃自語，心中的驚愕暫時壓過了焦急。
她不敢停留太久，忍着傷痛，選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通往平原的方向，縱身躍下廊橋，發動了短距離的空間閃爍。
幾個閃爍之後，她落在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山坡上。
眼前的景象再次讓她震驚。
記憶中的交界地，總是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徽帧�
大地貧瘠荒涼，怪物橫行，危險無處不在。
即使是相對安全的道路兩側，也常常能看到廢棄的村莊、遊蕩的不死怪物或是可怕的巨獸。
可現在……
腳下的山坡覆蓋着厚實柔軟的綠草，點綴着不知名的、色彩絢爛的野花。空氣中瀰漫着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遠處起伏的山巒不再是光禿禿的岩石，而是披上了蔥鬱的森林外衣。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過谷地，在陽光下閃爍着粼粼波光。
寧靜，祥和，充滿了生機。
希裏甚至看到幾隻從未見過的、形似鹿的溫順動物在不遠處的小溪邊飲水，聽到林間傳來的清脆鳥鳴。
那些曾經如同跗骨之蛆般遍佈荒野、散發着腐爛氣息的不死怪物呢？那些狂暴嗜血的巨獸呢？彷彿一夜之間徹底消失了。
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希裏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有些恍惚。
這真的是那個充滿殺戮與絕望的交界地嗎？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馬蹄聲和盔甲摩擦聲由遠及近。
希裏立刻警惕地伏低身體，手按上了腰間的獵魔人長劍。
一支小型的巡邏隊伍出現在山坡下方的道路上。
他們身披鑲嵌着藍色輝石的輕便鍊甲，胸口佩戴着卡利亞王室月之徽章，胯下的戰馬神駿非凡，步伐輕盈。
卡利亞的魔法騎士。
希裏認出了這些騎士的來歷。
卡利亞王室在破碎戰爭中實力保存相對完好，而且似乎和基裏曼關係匪湣�
她猶豫了一下，決定現身求助。
“站住！什麼人？”
爲首的騎士隊長看到突然從山坡上站起的希裏，立刻勒住繮繩，手按劍柄，警惕地喝道。
他身後的騎士也迅速散開，呈警戒隊形。
“我叫希裏。”
希裏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聲音帶着一絲急切，“我認識基裏曼，我需要立刻見他。他在王城羅德爾嗎？”
聽到“基裏曼”這個名字，騎士隊長緊繃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一些，但依舊保持着警惕：
“你認識吾王基裏曼大人？”
“是的，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希裏急切地說，“我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必須要找到他。”
騎士隊長審視着希裏狼狽的模樣和她眼中毫不作僞的焦急，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柄散發着純淨魔法波動的長劍，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請隨我們來。”
“我們會護送您前往魔法學院，瑟濂院長或許能聯繫到王城。”
希裏鬆了一口氣，立刻跟上隊伍。
前往魔法學院的路上，希裏心中的震撼依舊沒有平息。
道路平整寬闊，顯然是新近修繕過。沿途的村莊不再是廢墟，炊煙裊裊，能看到農夫在田地裏勞作，孩童在村口嬉戲。
偶爾遇到的行商車隊，也不再是神情惶恐、武裝到牙齒，而是帶着一種平靜的忙碌感。
空氣中那股無處不在的緊張與絕望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屬於正常世界的安寧。
“這裏變化太大了。”希裏忍不住對身旁並騎的騎士隊長感嘆道。
騎士隊長臉上露出一絲自豪的笑容：
“是的，希裏女士。自從神王基裏曼大人擊敗了黃金律法的化身，開創了新的秩序，一切都不同了。”
“神王？”希裏捕捉到這個稱呼。
“對，神王基裏曼。”
騎士隊長的語氣充滿了敬畏，“他如今是黃金樹真正的主人，是新律法的締造者。在他的意志和六位女王的共同治理下，交界地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和平與繁榮。”
“六位女王？”希裏更加好奇。
騎士隊長眼中閃爍着崇拜的光芒：
“是的。”
“黃金樹女王瑪麗卡大人、月之女王菈妮殿下，律法女王託莉娜殿下，戰爭女王瑪蓮妮亞殿下、祕法女王梅琳娜殿下，以及褪色者女王菲歐娜殿下。”
“她們共同輔佐神王，統御着這片新生的土地，這個時代，被我們稱爲‘六王時代’。”
希裏聽得目瞪口呆。
基裏曼這傢伙，大半年不見，不僅成了神王，還搞出了六位女王？
這生活也太……
“那那些怪物呢？那些不死生物？”希裏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都被新的律法淨化了。”
騎士隊長語氣篤定。
“如今生與死的法則已經達到平衡，交界地的生靈可以正常的死亡與新生，那些充滿不潔氣息的怪物，已經無法適應新的律法，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
“剩下的那些詭異怪物，全都跑到了地底的陰暗之處，以及律法無法徽值膮^域去了。”
他指着遠處一片鬱鬱蔥蔥、覆蓋着奇特發光植物的沼澤地帶：“您看那片‘腐敗湖’，曾經是猩紅詛咒最嚴重的區域，如今也被新律法壓制淨化，變成了充滿生機的溼地。”
希裏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片曾經瀰漫着致命紅霧的區域，如今綠意盎然，散發着寧靜的生命氣息。
這一切，都源自基裏曼和他所建立的秩序？
希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爲基裏曼取得的成就感到高興，但家鄉世界那迫在眉睫的地獄入侵危機，又讓她心急如焚。
很快，他們抵達了湖之利耶尼亞中心的卡利亞魔法學院。
學院那標誌性的巨大輝石建築羣依舊，但學院上空徽值哪Хㄗo罩更加宏大堅固，散發着柔和的星月光輝。
學院內部也更加繁忙，穿着不同顏色學院袍的法師學徒匆匆穿行，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魔法能量和學術氛圍。
在學院最高層的觀星臺，希裏見到了現任院長瑟濂。
這位曾經的魔女如今氣質更加內斂深邃，眼眸如同蘊含星辰。
當她聽到希裏的來意和獵魔人世界的危機時，一向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
“神王陛下確實在王城羅德爾，但他已閉關近半年，未曾現身。”
瑟濂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不過，我會立刻安排最精銳的卡利亞騎士護送您前往王城。瑪麗卡女王陛下坐鎮王城，她會知道如何聯繫神王陛下。”
希裏心中一沉，但別無選擇，只能點頭。
通往王城羅德爾的傳送魔法陣光芒散去。
希裏和幾名卡利亞騎士出現在王城外圍的傳送廣場上。
眼前的景象讓希裏徹底失語。
宏偉，浩瀚，如同神話中描繪的神之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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