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基裏曼大師拒絕女術士 第270章

作者:羊鼎天

  普通人,已經失去了在城牆外生存的基本條件。

  人類被無形的手,死死按在了幾座巨大的“堡壘”囚恢小�

  而在這一切苦難的背後,在泰莫利亞與瑞達尼亞竭力維持的防線以西,在那片早已失去了基裏曼關注的亞甸王國土地上,一場比死亡本身更絕望的災難,正在首都溫格堡上演。

  溫格堡。

  這座曾被譽爲“北方花園”的雄偉城市,如今已是末日景象。

  天空彷彿永遠被鉛灰色的厚重硝煙雲層覆蓋,壓得人喘不過氣。

  空氣中混雜的味道令人作嘔:排泄物的酸臭味、屍體在溼冷天氣下緩慢腐爛的甜腥氣、焚燒木頭和偶爾飄來的焦肉味……最刺鼻的,是那無處不在的、如同劣質硫磺燻蒸般的淡淡地獄氣息。

  城牆之內,地獄在人間重現。

  昔日宏偉的廣場、整潔的街道,此刻被密密麻麻的破布帳篷和席地而臥的人羣佔據。

  難民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如同蒙塵的玻璃珠。

  嬰兒因飢餓而微弱的啼哭、老人痛苦壓抑的咳嗽、病者瀕死的呻吟此起彼伏。

  污濁的水流在泥地裏蜿蜒,不時漂過一具腫脹發青的小動物屍體。

  城牆上,守軍士兵木然地握着長矛,盔甲上佈滿污漬和乾涸的血跡。

  他們望着城下:那片被怪物徹底控制的區域,沉淪魔如同暗紅色的瘟疫在攻城器械間蹦跳嘶叫;殭屍組成的灰色屍潮如同緩慢移動的死亡沼澤。

  偶爾有巨大的、皮膚如同硬化岩石的怪物身影在遠處瘴氣中隱現,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每一次撞擊城牆的轟鳴,都引發城牆上輕微的震顫和士兵們心臟劇烈的抽動。

  死亡是主旋律。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在飢餓、疾病和混亂中死去。

  屍體被匆忙拖到城牆角落堆積、甚至草草拋入內城角落的深坑焚燒。沖天黑煙如同祭奠亡魂的鬼幡。

  王宮深處,一間經過特殊“淨化”處理的議事廳裏,氣氛截然不同。

  厚實的猩紅天鵝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景象和大部分雜音。

  昂貴的安神薰香在精緻的銀爐裏燃燒,散發着過於濃烈的暖甜氣息。幾名亞甸僅存的頂級貴族聚集在此,他們曾經的威嚴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難以掩飾的驚恐與倦色。

  豪華的絲綢長袍沾着灰塵,深陷的眼窩裏閃爍着不安。

  角落陰暗處,兩名穿着華麗鎧甲的侍衛如同雕塑般站立,但他們的眼神同樣麻木而閃爍。

  房間中央的火塘裏燃燒的火焰並非普通的木柴,散發出幽綠色的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扭曲拉長,跳躍在牆壁上如同鬼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個慵懶斜靠着的女人身上。

  美豔不足以形容她的衝擊力。

  她身材高挑豐腴,穿着一身與整個獵魔人世界風格格格不入的長裙。

  主色調是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紅,細膩的皮革質地鉤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線,深V形的領口下,一抹凝脂般的雪白肌膚在幽光下惑人心魄。

  裙襬開得很高,露出一雙修長緊緻、包裹在深紅皮質長靴中的小腿。裸露的肩頭被幾縷深褐色、帶着自然捲曲的波浪長髮覆蓋,那張臉更是精雕細琢:光潔的額頭下是微微上揚的眉尾,瓊鼻秀挺,飽滿的脣瓣塗抹着與裙子同色的暗紅脣脂,帶着一絲病態的誘惑。

  然而,最令人靈魂悸動的,是她那雙眼睛。

  它們大而深邃,宛如黑夜中最純粹的黑曜石,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幽潭。

  在她說話或凝視時,那濃郁的墨黑色瞳孔深處,竟會隱隱燃燒起兩點極其細微、彷彿蘊含無窮深淵的地獄火焰光芒!

  那不是溫暖的火光,而是如同墓穴深處的鬼火,冰冷、貪婪、彷彿能吸走一切生氣。

  她正是那個自稱爲女伯爵的存在。

  來自燃燒地獄的恐怖造物,一位精通火焰與詛咒的高階怪物,暗黑玩家們非常熟悉的一個人型boss。

  此刻,她正優雅地用塗着同樣暗紅蔻丹的纖長手指,把玩着一枚鴿卵大小、內部似乎流淌着岩漿般血光的巨大紅寶石。

  寶石的光芒投射在她完美的面孔上,更添妖異。

  一個滿身泥濘血污的軍官,正半跪在地上,頭盔不知去向,臉上佈滿菸灰和一道新鮮劃痕,聲音嘶啞地彙報着城防的崩潰:

  “……大人!西側城牆……被那些綠皮膚大塊頭的怪物用燒熔的鐵球砸開了!缺口堵不住!守備第二團和第……第三團拼光了!平民區……平民區已經在崩潰!……”

  彙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軍官臉上帶着絕望的死灰色。

  貴族們臉色慘白,有人甚至身體微微顫抖。

  女伯爵像是沒聽見那駭人的消息,她將寶石舉到眼前,透過那妖異的紅光打量着軍官絕望的臉,發出一聲慵懶而憐憫的輕嘆:

  “多麼……悲壯而徒勞的抵抗。像撲火的飛蛾,明知結局,卻又用最後的勇氣撞向終結。”

  她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情人牀笫間的絮語,卻裹挾着蝕骨的寒意。

  每一個字彷彿都帶着重量,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心底。

  “看看外面吧。”

  她緩緩站起身,姿態曼妙地走向被窗簾遮蔽的巨大窗戶,用一根手指微微挑開一條縫隙。

  透過那窄窄的縫隙,外面絕望的哭嚎和混亂驟然放大。

  她側身,讓火光勾勒出自己的輪廓,也將窗外的地獄景象一角印入貴族們眼簾。

  “你們的王國,你們的子民……已經在最深沉的地獄邊緣舞蹈。你們那點可笑的軍隊,如同螞蟻般被碾碎。你們口中守護的‘珍貴生命’,正在被你們的英勇一捧捧送入地獄的熔爐之中。”

  她每一個詞語都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割着貴族們最後的防線。

  “恐懼正在吞噬一切!但恐懼本身……”她的紅脣勾起一個致命弧度的微笑,“也是一把通往力量的鑰匙。”

  她緩緩轉身,雙臂如同羽翼般張開,那紅寶石在她胸前懸浮起來,散發出更加妖異的光芒,彷彿一顆微型的地獄核心。

  “臣服於更偉大的存在!擁抱真正永恆的力量!放棄這注定腐爛的軀殼和這些註定腐朽的螻蟻!”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帶着一種能扭曲意志的、令人心悸的狂熱共鳴:

  “將這座城市!將這十萬被恐懼折磨、註定凋零的靈魂,全部獻祭給我主——統御一切恐懼、執掌痛苦權柄的偉大魔神,恐懼之王迪亞波羅大人!”

  “你們的忠张c貢獻,將以最直觀的方式得到回報!”

  她的眼眸中那兩點地獄火焰驟然熾盛。

  “你們將被賦予永生的祝福!獲得強大的力量。”

  “這座被血與火洗禮過的溫格堡,將成爲你們的領地!那些下賤的、散發着腐臭的人類,將化爲鑄造你們永恆王座的基石!”

  她的聲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貴族們心中舔舐:

  “是繼續做這艘破船隨波浮沉的可憐蟲,在怪物撕扯下迎來最後的悲鳴?還是……成爲主宰痛苦與恐懼的不朽主宰?”

  “選擇權,”女伯爵攤開雙手,彷彿在擁抱即將到來的墮落,臉上浮現出如同神祇降臨般的光輝,“只在你們一念之間。”

  廳內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外面隱約傳來的慘叫和女伯爵身上散發的妖異紅光閃爍。

  軍官跪在地上,眼神渙散。

  一名圓臉、眼皮下垂的胖貴族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臉上混合着冷汗和狂喜的痙攣:

  “永生?!尊貴的……尊貴的伯爵大人!您……您說的是真的?只需要獻祭掉那些……貧民?我們……我們還能統治這裏?”

  他看着女伯爵的眼神,如同在看救贖的神祇,又如同在絕望的地獄中,看到一座通往無盡珍寶的礦藏入口。

  另一位頭髮花白、鷹鉤鼻顯得格外陰鷙的老公爵,慢吞吞地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已經老朽的拳頭,彷彿在品嚐最後一口人間的空氣,眼神中的掙扎最終被一種渾濁的貪婪取代。

  “這腐朽的王座,與您承諾的永恆相比,不過是一攤污穢的泥沼。”

  他站起身,對着女伯爵深深彎腰,姿態中竟帶着幾分扭曲的虔眨八_拉曼家族……願追隨您的意志。”

  恐懼、絕望,以及對消亡的終極恐懼,在女伯爵精心編織的“永生”誘惑下,徹底壓垮了貴族們搖搖欲墜的道德高牆。

  如同多米諾骨牌的倒塌,一個接一個的貴族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混合着瘋狂、卑劣與解脫的怪異神情。

  最後一絲人性的光輝在“不朽”的承諾面前,碎裂成塵埃。

  女伯爵發出一陣低沉、如同惡魔夜梟鳴啼般的愉悅笑聲。

  “睿智的決定!那麼……讓我們開始這場……偉大的蛻變吧!”

  “調動你們手上所有的力量,清除障礙,準備儀式!”

  她聲音冰冷卻飽含力量,“讓溫格堡成爲燃燒地獄在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燈塔!”

  殘酷的屠殺指令如同瘟疫般飛速傳遞。

  貴族們的私人衛隊、祕密豢養的死士、以及那些同樣被恐懼和貪婪驅使的殘餘軍官,瞬間組成了冰冷的絞殺機器。

  城內僅存的幾處尚有組織反抗意願的士兵據點,立刻遭受了致命的打擊。

  昔日並肩作戰的同袍刀兵相向,任何質疑貴族命令的聲音,都在利刃封喉的寒光中戛然而止!

  溫格堡僅存的內部秩序徹底瓦解,人類內部的背叛之刃,比城外怪物的爪牙更加致命。

  獻祭的法陣,如同城市的絕命紋身,開始用活人的血與魂描繪!

  在王宮中心的宏闊大理石廣場上,在幾處重要的城市節點,橋樑、城門內側空場、教堂。

  由女伯爵親自指定的地點,無數的平民在沾滿污血的貴族私兵鞭子和利刃的驅趕下,推着小車,小車裏裝滿了散發着刺鼻硫磺氣味與濃烈血腥、如同瀝青般粘稠的黑色油膏。

  士兵們逼迫着這些面無人色、麻木呆滯的平民,讓他們用硬毛刷、甚至用手,將這污穢粘稠的物質塗抹在冰冷的地面上、雕刻在古老的石磚上!

  “畫!照這個圖樣畫!不能錯!”

  監工的士兵歇斯底里地咆哮,鞭子抽打在動作稍慢的人背上,留下道道血痕。

  黑色的油膏如同活的寄生蟲,一接觸到冰冷的地面或石頭,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青白色的煙霧,迅速蝕刻進去,構成巨大而複雜詭異的符文圖案!

  圖案的主幹如同無數流淌着膿血的血管相互虯結盤繞,輔以無數扭曲的惡魔尖角和痛苦嚎叫人臉的抽象紋路。

  空氣中刺鼻的硫磺腐血氣味濃烈百倍,令人聞之慾嘔。

  繪製過程中不斷有人因爲驚嚇或失誤而被無情砍殺。

  他們的血液噴灑在未完成的法陣上,詭異的黑色油膏彷彿能吸收鮮血,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散發着一種妖異的、微弱的光芒。

  無數生命在痛苦的鞭笞和絕望的哀嚎中逝去,他們的死亡本身卻成了獻祭儀式啓動的加速劑。

  哀嚎是樂章,鮮血是顏料。

  女伯爵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樓瞭望口,俯瞰着下方如同地獄繪圖般的場景。

  她高舉着那枚懸浮的血寶石,口中開始唸誦起艱澀、拗口、充滿了褻瀆靈魂力量的古老咒語。

  那是屬於燃燒地獄最底層、溝通混沌毀滅本源的禁忌魔言。

  城內的恐慌瞬間達到頂峯!

  “他們要獻祭我們!”

  “惡魔!那些貴族變成了惡魔的走狗!”

  平民們如同驚弓之鳥,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絕望的哭喊,他們如同無頭蒼蠅般衝擊着貴族私兵佈下的封鎖線!

  “放我們出去!”

  “開城門!讓我們走啊!”

  回應他們的,是冰冷的箭矢!劈砍的長刀!無情的長矛突刺!

  昔日城市的守護者,成了舉起屠刀的屠夫,溫格堡的城門緊閉,所有出口被重兵把守,弓弩上弦,對着昔日的同胞。

  “擅闖者!死!!”督戰隊指揮官冷漠地下令。

  一排排弩箭射入擁擠的人羣,瞬間倒下一片,鮮血浸透了城牆根下的石板路,城外怪物的嘶吼愈發興奮激昂。

  當覆蓋了溫格堡核心區域、幾個巨大節點相連的龐大黑色法陣最終繪製完成的剎那。

  嗡!!

  整個城市的地面猛地顫抖了一下,彷彿一個沉睡的恐怖巨獸在體內甦醒。

  女伯爵手中的血寶石驟然爆發出無法直視的、深濃得如同粘稠血海般的強光!

  “盛宴……”

  她臉上帶着極致虔张c狂喜的笑容,宛如一位爲神明奉獻祭品的聖徒……

  “……開始了!”

  覆蓋溫格堡核心的龐大黑色法陣猛地爆發出劇烈的震鳴。

  覆蓋核心區域的巨大黑紅色魔法陣如同一個甦醒的邪惡心臟,猛烈地搏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