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基裏曼大師拒絕女術士 第265章

作者:羊鼎天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基裏曼。”

  “你可以稱呼我爲,死亡。”

  (還有一章,明天早上發吧。)

第305章 亡靈天災,死神少女

  短暫的驚愕、恐慌和最初遭遇戰的混亂過後,北方諸國緊張的神經並沒有立刻繃斷。

  尼弗迦德重兵壓境的巨大壓力在前,這些突如其來的、形態怪異但尚未形成大規模集團衝擊城池的怪物,在權貴們眼中更像是一種“麻煩”,而非滅頂之災。

  魔法顧問們、軍事參謧兗娂娺M言:

  這不過是某種罕見的、但終究可以被理解的“空間擾流”現象,像過去記載中的怪物羣潮一樣,加強巡邏,消滅源頭裂縫附近聚集的怪物,問題自然會解決。

  各大王國的力量依舊優先集中在雅魯加河防線和內部的資源爭奪上。

  然而,幾天之後,一個比怪物本身更令人心悸、更無法忽視的趨勢,如同瘟疫般悄然在廣袤的野外蔓延開來。

  那份“暫時安全”的僥倖預感,被徹底擊碎,危險並非來自於有組織的攻城略地,而是源於野外的每一寸陰影,每一縷風聲。

  泰莫利亞中部,一處距離主幹道僅半日路程的伐木村莊——青橡村。

  清晨的空氣本應帶着草木的清新,此刻卻瀰漫着一股混雜了硫磺、焦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腐敗氣息。

  陽光透過林間稀疏的枝葉照射下來,在地面投下班駁的光影,卻無法驅散林中透骨的陰寒。

  村莊邊緣,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在小隊長格倫的帶領下,手持臨時找來的草叉、伐木斧,神色緊張地護衛着村裏的幾輛牛車。

  車上堆放着簡陋的家當和神情惶恐的老弱婦孺。他們是村子最後一批撤離的人。

  道路兩旁原本熟悉的樺樹林,樹幹上不知何時攀附上了一層如血管般暗紅色的苔虪罹海l着一股甜膩發腥的氣味,讓人聞了頭暈。

  “動作快點!別東張西望!”

  小隊長格倫壓低聲音呵斥,自己的眼神卻死死盯着道路前方越來越濃重的、如同紗帳般的薄霧。

  那不是普通的林霧,它帶着一種詭異的灰紫色調,內部彷彿有微弱的暗紅色光點閃爍流轉。“這見鬼的瘴氣比昨天濃了!”

  一個落在後面、負責斷後的村民老湯姆突然發出一聲驚懼的低呼。

  “諸……諸神啊!”他指着道路旁被暗紅菌毯覆蓋的樹根處,聲音發顫。

  只見幾具明顯死去多日、部分已腐爛露出白骨的屍體,那是幾天前試圖強行出村探路被林中某種新出現的毒蜘蛛殺死的村民遺體。

  此刻竟在暗紅菌毯上緩緩蠕動!覆蓋着黴菌的骨頭髮出細微的摩擦聲,那早已乾癟的胸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微微起伏,腐爛的眼窩處,兩點微弱的、如同殘燼般的灰綠光芒悄然亮起!一隻“手”艱難地從紅菌下抬起,枯黑的骨指僵硬地抽動着,彷彿想抓住什麼!

  “復活了!真的……屍體都……”

  一個抱着孩子的婦女驚恐地捂住了嘴。

  砰!

  格倫臉色鐵青,動作卻乾脆利落!

  他毫不猶豫地舉起手裏那把磨得鋒利的伐木斧,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劈在其中一個正緩慢撐起“上半身”的腐屍脖頸上!

  咔嚓!腐爛的頸椎應聲而斷!

  但那顆連着部分皮肉的頭顱滾落在地,嘴巴還在一開一合,灰綠的眼珠死死瞪着格倫的方向!

  “走!快走!”

  格倫一腳踹開擋路的無頭“半身”,朝着嚇傻的村民怒吼,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恐懼。

  “離開這該死的地方!去諾維格瑞!”

  上亞甸東南部,通往多爾·佈雷坦納的古老貿易小徑。

  一隊由十餘輛馬車組成的商隊正艱難地跋涉在一片原本寬闊的満庸鹊嘏浴�

  商隊老闆,一個精明但此刻滿臉愁容的胖子,正用手帕使勁擦着額頭冒出的冷汗。

  “該死!這條路才三個月沒走,怎麼變得……這麼陰森!”

  他看着周圍扭曲虯結、枝幹上纏繞着詭異暗紅藤蔓的黑森林,聲音發虛,空氣中那股硫磺味和腐爛的甜膩氣息越來越重。

  “老闆,這林子不對勁!太安靜了!”

  一個經驗豐富的護衛隊長緊握着手中的弩,警惕地掃視着兩側密林,“連只鳥叫都沒有!這水……”

  他指着河谷中央原本流淌的清澈溪流,溪水還在流淌,但顏色已經變得渾濁,靠近岸邊的水面漂浮着一層油膩的五彩斑斕的油污狀物質,更深處的水體則呈現出一種不詳的暗紅鐵鏽色!

  靠近岸邊的鵝卵石表面也覆蓋上了一層如同溼滑苔痰陌导t菌絲!

  “該死!這是哪裏的廢水嗎,河水被污染了?”

  就在這時!

  嗖!嗖嗖嗖!

  一連串刺耳的怪叫聲從林間響起!

  幾道暗紅矮小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河谷兩側陡坡的樹叢後迅猛地竄了出來!

  它們正是那種被稱爲“沉淪魔”的赤紅小鬼!

  它們囇Y呱啦地怪叫着,目標明確地直撲商隊頭尾的幾輛裝載着貨物的馬車!

  動作快得如同野狼!

  “敵襲!保護馬車!”

  護衛隊長大吼!

  箭矢呼嘯!護衛們立刻組成簡陋防禦陣型!

  混亂的弩箭射出!一隻沉淪魔被射中肩膀,尖叫着滾倒!但更多沉淪魔憑藉着矮小的身體和詭異的速度,輕易地繞開了攔路的守衛!

  但致命的威脅並非來自這些跳蚤般的小怪物!

  嘎嘎——!

  伴隨着一陣令人牙酸、如同刮擦腐朽木板的難聽笑聲!

  河谷對岸一處被暗紅植被覆蓋的巨大樹根空洞中,一個穿着破爛骯髒暗紫色巫師袍、手持一根頂端鑲嵌着怪異骨質鈴鐺法杖的枯瘦身影鑽了出來!

  它身體佝僂,皮膚如同枯皺的黑色皮革,臉上帶着惡毒的小丑面具,正是這些沉淪魔的統帥——沉淪魔巫師!

  它手中的骨質鈴鐺法杖猛地向商隊方向一指!

  噗嗤嗤!

  商隊周圍剛剛被殺死的幾名護衛和兩匹倒地的馱馬屍體,竟在暗紅能量的繚繞下劇烈地抽搐起來!

  皮膚迅速失去血色,覆蓋上死灰,它們的眼睛猛地睜開,只剩下空洞的灰白!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嘶吼,搖搖晃晃地掙扎着……站起!變成了聽從巫師召喚的殭屍爪牙!

  甚至還有幾隻死去沉淪魔的“屍體”也在能量灌注下扭曲變形,怪叫着再次爬起!

  “怪物!怪物能復活!”

  一個趕車的車伕嚇瘋了,歇斯底里地叫喊,商隊瞬間陷入更大的混亂!

  護衛們不僅要應對撲上來的生力軍沉淪魔,更要防備自己剛剛親手殺死的同伴和馬匹從背後“復活”的致命一擊!

  戰鬥變成了絕望的消耗!

  護衛隊長眼睜睜看着自己剛砍倒的殭屍在沉淪魔巫師法杖揮舞下再次爬起,他的眼神只剩下恐懼和麻木。

  “守不住了……能跑多少是多少吧……”他嘶啞地對着護衛們絕望大喊。

  諾維格瑞遠郊,廢棄的黑鴉城堡。

  城堡主廳破敗的石壁上,幾根粗大的蠟燭搖曳着昏黃的光。

  空氣中除了灰塵和潮氣,更混雜着一股濃郁的魔藥味和一種彷彿屍體在高溫下腐敗的異樣焦臭。

  法蘭西絲卡坐在精緻的精靈絲綢坐墊上,但姿勢罕見地透着一絲凝重。

  瑪格麗塔煩躁地用手指敲擊着桌面,桌上攤開的幾張魔法感應晶板上清晰地顯示着不同的地點——無一例外都被代表邪惡能量的暗紅色污漬標記浸染。

  特莉絲則疲憊地揉着眉心,眼瞼下有明顯的青影。

  “這些異世界的魔力果然很危險,太邪惡了!”特莉絲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焦慮。

  “從昨天收到的七份土壤、水源和植物樣本分析來看……,異世界魔力侵襲的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它正在改變我們的世界!把我們的世界強行扭曲、污染,變成適合那些異界生物長期生存甚至……繁衍的溫牀!”

  “轉化?”瑪格麗塔眉頭緊鎖,“具體?”

  “是的!土地被侵染後,生命力在極速流失,代之以瘋狂滋生的暗紅‘地獄苔獭@種物質是極好的能量載體和低級魔怪孵化牀!”

  “水源成爲攜帶惰性腐蝕和麻痹毒素的毒沼!最可怕的是,空氣中彌散的、被我們暫時稱之爲‘地獄瘴氣’的能量波動!”

  特莉絲手指點向一塊不斷刷新數據的魔法水晶,上面顯示着一幅複雜的能量流動態圖。

  “它的特性太詭異了……如同一個巨大的孵化場,在激發一切本土生物和植物的……突變!而且是朝着極端混亂、狂暴的方向!就像……”

  “就像給我們的世界注射了一劑瘋狂的……腐蝕之種!”

  瑪格麗塔接過話,臉色難看。

  她看向法蘭西絲卡:“森林之子們傳來的訊息更糟。百花谷外圍林區已有超過三分之一出現不可逆的腐化!森林裏的動物們都受到瘴氣侵蝕,變得極具攻擊性!”

  法蘭西絲卡絕美的容顏在昏暗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美麗的藍色眼眸此刻充滿了凝重。

  “不止如此,”她清冷的聲音在廳內迴響,“那些異界死靈法師復活屍骸的手段……極其高效。”

  “它們……它們似乎在把戰場遺留的無數骸骨轉化成了怪物,加速着腐化!野外的骸骨……都是它們的兵源!”

  “這是邪惡的死靈魔法。”

  “屍潮……”瑪格麗塔喃喃自語。

  “是的,屍潮!”

  法蘭西絲卡站起身,裙裾無風自動,“它們不需要攻打堡壘。它們在抽乾世界的血脈,扭曲它的本質!”

  “當每一片森林都變成怪物巢穴,每一條溪流都成爲毒泉,當荒野再也無法支撐人類的生存……那些城牆孤立的城市,不過是最後的骨冢!”

  “它們的目的……是徹底佔領這個世界的根基!將其轉化爲惡魔的領土!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場‘天球交會’的毀滅性本質!”

  廳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映照着幾位女術士眼中前所未有的沉重與冰冷的寒意。

  戰爭的形式,從最開始就錯了。

  真正的危機不在城牆之外,而在於腳下每一寸正在被污染、被轉化、被從根源腐化的土地!

  野外,已經不再是人類的家園,而是孕育亡靈與腐化的無盡深淵。

  僅僅數日。

  逃難!瘋狂的逃難!

  通往各大城市——維吉瑪、諾維格瑞、崔託格、多爾·佈雷坦納乃至南方的辛特拉、奧森福特……所有通往大型城鎮的古老道路上,擠滿了逃難的人潮!

  拖家帶口,面黃肌瘦。

  他們身上的衣物沾滿污泥和暗紅的苔逃∮洠凵衤槟居謳ё派钊牍撬璧目謶帧�

  “水……井水變紅了……喝了肚子痛得滿地打滾……”

  “橡樹村沒了!前天下午……一羣穿着破爛盔甲的死人……他們從墳地裏爬出來的!還有……還有那種舉着骨頭棒子的紅皮小鬼……太多了!殺不完!殺倒了它旁邊那個搖鈴鐺的枯屍一指……那些死人又站起來了!”

  “林子……黑森林完全不能進了!樹都活了!藤蔓會勒死人……”

  “我們村的地……全黑了!種下去的麥子剛發芽就爛了!長出的是……是那種紅色的怪苔蹋醋艥B人!”

  嗚咽、哭喊、絕望的嘆息在難民隊伍中匯成一片悲慘的低泣浪潮。

  他們背後,是逐漸被濃郁灰紫瘴氣吞沒的故鄉和田野,是大片大片如同潰爛膿瘡般擴張的暗紅“腐壞之地”。

  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硫磺焦臭,如同惡魔無處不在的嘲笑。

  更遠處,曾經被視爲生命脈搏的河流,渾濁泛着異樣金屬光澤的水面上,不時能看到半翻着肚皮、被異化得長出膿包和骨刺的魚屍上下沉浮。

  曾經熟悉的田野,如今被斑駁的暗紅苔趟采w,間或看到幾塊尚未被完全吞噬的田地,作物的葉片也呈現病態的枯敗發黑。

  夜晚的野外不再安寧。

  點點暗紅色的微光在腐化區域深處閃爍不定,那是沉淪魔營地篝火?還是被強行復活的骸骨眼中幽綠的鬼火?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和骨骼摩擦的咔吧聲混雜在風中傳來,如同來自地獄的囈語。

  死亡與腐化不再是遙遠天際的陰霾。

  它就在腳下,在空氣中,在每一口被污染的飲水中,在每一個轉身望向身後故土的絕望眼神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