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基裏曼大師拒絕女術士 第246章

作者:羊鼎天

  三條巨龍在空中自由地盤旋,巨大的陰影不時掠過下方驚恐的城牆和街區,帶來死寂般的窒息感。

  史瑪拉格盤踞在營地主帳上方的一塊巨大裸岩上,如同藍寶石鑄成的雕塑。

  基裏曼站在它冰冷的頭顱旁,俯視着下方那座彷彿在凝固絕望中掙扎的巨大城市。

  “強攻?”旁邊的布蘭王用拇指擦了擦斧刃,看着那被堵死的巨大城門和高聳的城牆,眼中閃過一絲面對堅硬龜殼般的煩躁。

  “倒是能砸開,就是麻煩點,傷亡小不了,這破城看着就硬!”他能想象硬啃這種堡壘需要付出的人命。

  基裏曼的目光掃過崔託格城內隱約可見的王宮尖頂、宏偉的神殿穹頂、以及連綿成片、鱗次櫛比的貴族府邸和繁華商街區。

  那些精美的建築、積累數百年的財富和無數工匠的心血……若是付之一炬,未免太可惜。

  這些都是他未來的財產,如果破壞了這一切,就相當於砸了自己家的傢俱一樣。

  “不必。”基裏曼的聲音沉穩冰冷,“硬啃?髒了牙。我們耗得起。”

  耗字訣開啓!

  接下來的五天四夜,崔託格城如同被投入緩慢加熱的煉獄熔爐。

  每一天!無規律!無預兆!

  三條巨大的陰影會突然撕裂陰沉的天幕,它們精準地避開人口稠密區域,如同死神點名般降臨在城市各個軍營、糧倉、武器庫、軍械維修作坊的集中區域!

  “龍!龍來了!!!”

  “快跑啊!”守軍驚恐的嘶喊總是晚了一步!

  呼!!史瑪拉格冰冷刺骨的凍氣如同冰河倒灌,狠狠砸向堆滿物資的中央軍需倉庫。

  厚實的木質屋頂瞬間冰結碎裂,內部儲備的糧食、布匹、草料連同來不及逃出的士兵一同化爲巨大的冰坨。

  第二天,陽光照射下,冰坨融化坍塌,露出裏面被凍死摔碎的人體和一團團無法再食用的、腐敗粘連的混合物!

  另一側!亡靈骨龍的幽綠色腐蝕毒霧如同瀑布般淋向城西最大的箭矢和弩炮部件製造作坊。

  劇毒的煙霧鑽入每一個縫隙,工匠們慘叫着衝出,皮膚瞬間起泡流膿!設備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儲備的木材、硝化火引物質在毒霧作用下開始自燃爆炸。

  而第三頭骨龍則青睞那些試圖隱蔽集結、調整兵力的臨時軍營,燃燒着詭異幽藍火焰的腐敗吐息如同雨點般砸落。

  點燃了帳篷營寨,附着在士兵的盔甲和皮肉上難以撲滅,造成持續的灼燒和腐爛,濃煙滾滾,慘嚎不絕於耳!

  在中世紀,甚至是人類文明發達的現代社會,只要佔領了制空權,基本上就是絕對的碾壓。

  畢竟別人可以隨便消耗你,而你只能被動挨打,無論是對於士氣還是對於傷亡,這都是難以想象的打擊。

  基裏曼的龍息點名的目標非常明確:軍事節點、後勤命脈、有生力量集結地。

  他如同一位最耐心的屠夫,用龍焰精確地切割着崔託格最後頑抗的筋骨和血脈。

  恐慌不再是漣漪,而是海嘯。

  每一天,都有人在睡夢中被驚醒,聽着巨龍降臨的轟鳴和臨死者的哀嚎。空氣裏瀰漫的不再僅僅是焦糊味,還有絕望腐爛和死亡的氣息。

  士氣如同雪崩般坍塌,城牆上的士兵根本不敢堅守崗位,看到巨大陰影便四散奔逃躲藏,只求不要被點名。

  貴族領主們龜縮在深宅大院中瑟瑟發抖,王宮的議事廳裏充斥着相互指責和恐懼的推諉。

  城內的平民開始嘗試衝擊那些被堵死的城門,被絕望的守軍用更血腥的手段鎮壓回去,怨恨和恐懼如同瘋狂滋生的蔓藤,纏繞着這座曾經輝煌的城市。

  第五天下午。

  地平線上,如林的泰莫利亞猩紅旗幟如同沉悶天空下驟然升起的血潮,出現在東方!馬蹄聲、整齊劃一的軍靴踏步聲由遠及近,隆隆作響!

  弗爾泰斯特國王率領的三萬泰莫利亞主力軍團,終於在血腥的氣息中抵達崔託格城下。

  營地中軍主帳,燈火通明,驅散着黃昏的寒意。

  空氣有些凝滯。

  基裏曼靠在一張簡易的扶手椅上,看着眼前這位風塵僕僕、臉上溝壑似乎更深了一分的泰莫利亞老狼。

  弗爾泰斯特身披猩紅底金獅紋的國王大氅,內穿精緻的鎖子甲,但他眉宇間的那股疲憊和沉重,連戰甲也無法遮掩。

  他揮手屏退了所有侍從和副官,偌大的營帳內,只剩下兩人相對而坐,爐火噼啪作響。

  “……從未想過,”弗爾泰斯特的聲音有些沙啞,打破了沉寂。他端起粗糙的木質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麥酒,彷彿要壓下喉嚨裏某種複雜的滋味,“從未想過在我這把老骨頭埋進土之前,能看到瑞達尼亞的王旗在我面前……垂落。”

  他自嘲地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酒杯的粗糲邊緣,“更沒想過,是以這種方式……僅僅一個月……”

  他抬起頭,那曾經如同蒼狼般銳利的灰眼睛深深地看着基裏曼,裏面是毫不掩飾的複雜:驚歎、敬畏、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對於失控力量的忌憚。

  “基裏曼,”弗爾泰斯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真眨把沛О涯銖膽饒錾蠋Щ貋淼臅r候,我就知道你不同尋常……可我低估了這‘不同’的份量。你擁有的力量……已經不是凡俗的規則能夠界定或束縛的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泰莫利亞……或者說任何一個王國,都不可能真正掌控你這樣的存在。我沒有這個能力,也不想做那不切實際的夢。”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和直白:“但我的王國需要你!雅妲她……也需要你!”

  基裏曼靜靜聽着,表情沒有絲毫波瀾。“瑞達尼亞將亡,這片廣袤的土地需要新的主人!”弗爾泰斯特的聲音帶着一種下定決心的急促,“你和雅妲……儘快完婚!越快越好!”

  他目光灼灼,拋出誘餌與枷鎖,“婚禮之後,我會以泰莫利亞國王的身份,立刻將整個新徵服的瑞達尼亞領土冊封給你!基裏曼,北方無人能及的強大公爵!”

  弗爾泰斯特的手握緊了酒杯,指節微微發白,說出了最核心的利益捆綁:“當你和雅妲的第一個兒子降世,取名、受洗之後……我會將泰莫利亞的王冠與權杖,一併交給雅妲!”

  “而那時,你,我的女婿、泰莫利亞未來國王的父親!將成爲攝政王,與雅妲共同執掌這北方最強的國度!直至你們的兒子長大成人!”

  營帳裏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爐火噼啪聲。

  弗爾泰斯特屏住呼吸,他的提議幾乎傾盡全力,將王權、血脈、土地作爲最牢固的鎖鏈,試圖將眼前這尊超越凡俗的戰神牢牢綁定在泰莫利亞王室的戰車上。

  基裏曼的目光在搖曳的火光下顯得深不可測。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軀在帳篷內投下長長的陰影,彷彿將老國王那熱切的期待都徽衷趦取�

  他走到帳篷門口,掀起厚重的門簾一角,冬日的寒風瞬間灌入,吹散了帳篷內的暖意。

  他遙望着暮色下那座沉默的、巨大的黑色剪影——崔託格城,城牆上零星的燈火如同垂死掙扎的眼眸。

  “王權,領地,爵位?”基裏曼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天氣事實。

  “弗爾泰斯特陛下。”他沒用岳父的稱呼。“當你擁有了可以碾碎一切規則的力量時,這些東西,不過是路邊的碎石。”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弗爾泰斯特瞬間凝滯的臉龐,“是王座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它。”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淡漠:“至於我和雅妲的婚事,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她的意願纔是關鍵。而我想要的……”

  基裏曼放下簾子,轉過頭,眼神在爐火映照下,冰冷而深邃:“……從來都是我自己去拿。而不是等誰來冊封。”

  弗爾泰斯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如同被人抽乾了力氣,佝僂在扶手椅中,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着基裏曼那如同面對孩童玩鬧般的平靜,看着對方目光中毫不掩飾的對凡俗權柄的無視……巨大的無力感和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脊椎骨升起。

  他想過基裏曼的野心,想過種種博弈……卻唯獨沒想過,對方早已站在了俯瞰塵世王座的高度。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剩下一聲沉重而苦澀的嘆息在營帳中迴盪。

  爐火的光芒在他蒼老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第六天,正午。

  沉悶的冬日天空,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寒風穿過空闊的平原,捲起地上的雪沫子。

  基裏曼的大營與弗爾泰斯特的王帳前,陣列森嚴。

  泰莫利亞猩紅的軍旗和基裏曼的暗月碎星黑旗迎風獵獵。

  卡利亞騎士、史凱利格戰士、泰莫利亞主力兵團……如同三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壁壘。

  天空中,三條巨龍的陰影依舊在盤旋遊弋,無聲地施加着最後的威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座被堵死了喉嚨的黑色巨城——崔託格的巨大西門前!

  嗡……吱嘎嘎——!!!

  令人牙酸的、巨大而沉重的摩擦聲突然響起,不是開門聲,而是龐大土石方被強行向外移動的聲音。

  轟隆隆!!

  城牆上方,巨大的吊門索鏈絞盤開始緩緩轉動,發出鏽蝕摩擦的呻吟,一塊塊巨大的、用來填塞城門的沉重石頭和包裹着泥土的粗大原木,被牆內的絞盤裝置牽引着,從內部緩慢地、極其費力地向外拖拽、滾落。

  塵土飛揚!洞口被一寸寸地強行擴大、清理!

  緊接着!如同接到了某種信號!,一面……兩面……三面……

  無數的白色布幔、白牀單、甚至褪色的麻布襯衣……被用長杆高高挑起!

  它們從崔託格城牆的各個角落,各個塔樓,各個貴族府邸的窗戶和陽臺……如同冬日的雪片般,密密麻麻、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迅速覆蓋了城頭每一個顯眼的位置!

  白旗!無數倉促尋來的、象徵無條件投降的白旗!如同喪服般覆蓋了整座巨大的崔託格城!

  絕望投降的信號,無聲的哀嚎!

  城門處的堵塞物在巨大的、持續的努力下,終於被清理出一個僅供一人並行的狹窄通道!嘎吱——!!!

  城門內側巨大的、包鐵的門閂被緩緩取下,發出沉重的轟鳴!,兩扇用厚重硬木打造、外層包着銅皮鐵箍的巨大門扇,終於被裏面的守軍緩緩推開!。

  沉重刺耳的摩擦聲如同巨獸臨死前的嘆息。

  門後,並非預想中衝殺出來的困獸,而是沉默!一片死寂的沉默!

  首先湧出城門的,是濃烈的、混雜着焦糊、腐臭和絕望的氣息,緊接着,是一股緩慢挪動的人潮!

  走在最前方的,是幾十名穿着華麗但形容狼狽不堪的貴族,他們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昔日的高傲蕩然無存。

  爲首的是幾位大公,他們手中捧着的並非象徵投降的城市鑰匙,而是各自的華麗佩劍。

  他們沒有看對面的勝利者,只是麻木地、在周圍士兵的“護衛”下,如同行屍走肉般一步步挪出城門通道,然後順從地將佩劍用力地插在了城門前方冰冷污穢的泥地裏。

  隨即跪倒下去,頭深深低下,匍匐在塵土中。

  緊接着湧出的,是大批大批的士兵!他們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身上的鎧甲大多骯髒破損,臉上沾滿灰塵和血污。

  他們眼神茫然、渙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麻木和不知未來的巨大恐懼。

  在同樣失魂落魄的軍官帶領下,他們沉默地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沿着城牆外側被指定的區域緩緩移動,步履蹣跚,毫無生氣,如同被驅趕的灰色牲口。

  數量之多,如同緩慢流淌的灰色絕望之河,沿着城牆根蔓延開來。

  越來越多的人從城門湧出,有貴族家眷,有驚慌失措的富商,有眼神畏縮的工匠……所有人都被這無聲的投降洪流裹挾着,走向未知的命摺�

  城牆上下,只剩下白旗在寒風中無力地飄蕩。

  營地前方,基裏曼騎在史瑪拉格寬闊的龍背上,居高臨下,俯視着這座曾經代表北方巔峯王權的城市,看着如同蟻羣般湧出的投降者。

  夕陽的餘暉恰好在這一刻刺破濃厚的雲層,落在他的身上,給那古銅色的皮膚和冰冷的甲冑鍍上了一層神聖又冷酷的金邊。

  史瑪拉格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情緒,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彷彿來自洪荒的龍吟。

  下方,弗爾泰斯特國王在猩紅的王旗簇擁下抬起頭,仰望着巨龍背上那個如同審判者般的身影,望着前方那座瞬間失卻了所有威嚴與反抗意志的雄城。

  一股難言的、混合着勝利喜悅和深深敬畏甚至恐懼的寒流,從這位老戰士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無聲地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沉重的嘆息,淹沒在城門緩緩洞開的巨大摩擦聲和人潮湧動的沉悶喧囂之中。

  這一天,曾經傲視北境的瑞達尼亞,向騎龍的神魔獻上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白旗如雪,下跪者如雲。

  首都崔託格的投降,象徵着北方這個最大人類王國,瑞達尼亞王國的易主。

  雖然王國之內還有一些殘餘城市依舊在做困獸之鬥,但是整個王國大部分的領土,都已經被泰莫利亞佔領。

  基裏曼也算完成了自己開戰之前的宣言,一個月內,攻佔瑞達尼亞王國。

第290章 迪胖的遺產,瑪格麗塔的驚喜,各方的態度

  崔託格的王宮深處,血腥與硝煙的氣息已被昂貴的薰香勉強掩蓋。

  基裏曼端坐在原本屬於維茲米爾國王的巨型橡木書桌後,眉頭緊鎖。桌上堆滿了來自新徵服土地各地的急報:

  接收貴族名單、城鎮物資清點、泰莫利亞官員彈壓抗議的報告……瑣碎繁雜的事務如同潮水般湧來。

  讓他這位習慣以力破局的“戰神”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頭痛。

  權力的果實固然甜美,但啃食的碎屑也着實硌牙。

  “基裏曼,親愛的公爵大人。”一個溫和但清晰的聲音響起。雅妲公主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紫色騎裝,顯得英姿颯爽。

  她緩步走進巨大的書房,臉上帶着一絲安撫和狡黠的微笑,“看來‘管理’比打仗更讓你煩惱?”

  她身後跟着一位穿着素雅象牙白長裙、金髮如瀑,面容清麗柔美中帶着一絲怯弱的年輕女子——達麗米拉公主。

  雅妲輕輕將達麗米拉推到前方。“我給你帶了位幫手,或者說……一件‘安撫人心’的瑰寶。”

  她向達麗米拉使了個眼色,“達麗米拉,讓基裏曼大人看看你的‘功課’做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