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基裏曼大師拒絕女術士 第213章

作者:羊鼎天

  看不透!

  他的感知,他強大的靈魂直覺,甚至獵魔人那套探測魔力的法子,在這人身上掃過去,都像石子投入無底深淵,連丁點回響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沒能量了,而是更高層面的“隱匿”,或者說,是對自身存在規則的完美掌控!

  遠超過他現在這個階段的理解。

  中年男人彷彿沒注意到基裏曼眼底的警惕,極其自然地在他對面的空凳子坐下,伸手拿過桌上那個爲基裏曼備用的乾淨陶杯,自顧自地從基裏曼那還剩底的酒桶裏倒出滿滿一杯泥色的“寒霜怒吼”。

  “哈!真是意外之喜!”

  男人端起酒杯,帶着點自來熟和恰到好處的驚喜,語氣像遇到老朋友。

  “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名震天下的‘弒神者’,基裏曼大人!真得感謝命吲窳邌萁o個好天氣,逼得我這可憐的旅人只能進來躲雨……哦,您瞧,雨好像又停了。”

  他說話時帶着點微妙的口音,平緩卻透着點戲謔。

  他把杯子舉向基裏曼:

  “向您致敬,大師!我是剛特·歐迪姆,一個漂泊的流浪漢……不過也有人更喜歡叫我‘鏡子大師’。或許……您也聽過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名字?”

  酒杯停在半空,等着基裏曼的回應。

  岡特·歐迪姆!

  基裏曼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

  “鏡子大師”?操!

  玩過巫師系列遊戲的,有誰會不知道這個可惡的混蛋。

  有人說他是能暫停時間的魔鬼,有人說他是現實世界的扭曲投影,甚至有人說他本身就是某種規則的化身!

  玩弄靈魂、創造空間、把整個城鎮的人變成傀儡當賭注的事蹟在隱祕角落廣爲流傳!

  基裏曼壓住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

  單純比力量他不一定怕,但這種手段莫測、毫無下限的老硬幣才最讓人頭疼。

  他面上不動聲色,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只是那隻放在匕首柄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冰涼的金屬。

  “鏡子大師……”基裏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如雷貫耳。在維吉瑪的密檔中,或在某些涉及詭異邪神案件的祕聞裏,您的名字確實……很難被遺忘。那麼,”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鷹隼,“能讓您這位連時間都未必放在眼裏的‘旅人’,特意‘路過’這家破酒館來找我基裏曼,總不會是討這杯劣質麥酒吧?有何指教?”

  剛特·歐迪姆,或者說鏡子大師,臉上那謙遜的笑容絲毫沒有變化,似乎對基裏曼能認出他毫不意外。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大口辛辣刺鼻的麥酒,咂了咂嘴,像是品嚐頂級佳釀。

  “指教?哎呀,您太抬舉我了,基裏曼大師。”

  他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聊家常。

  “不過確實有點小事情,嗯……更準確說,是一個消息。一個我覺得,有必要親自告知您這位……讓我非常、非常感興趣的人的消息。”

  他放下酒杯,身體也微微前傾,那雙琥珀色的、彷彿能將靈魂吸進去的眸子直視着基裏曼,聲音刻意壓得低了些,帶着一絲神祕莫測的誘人:

  “時間……很有趣,是吧?它流淌得看似恆定,但某些重要的節點,卻能引發波瀾壯闊的改變。”

  他頓了頓,觀察着基裏曼的反應。

  “大概……距離那個節點,還有不到半年。半年後,一場足以席捲整個你們稱爲‘世界’的地方的巨大風暴,將會降臨。而這場風暴的中心錨點……”

  鏡子大師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輕輕點了點基裏曼的胸膛,準確來說是心臟位置:

  “就在您這裏。引發者,也是您。”

  他向後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略帶謙遜的旅人模樣:

  “消息帶到了。畢竟,像您這樣特別的存在,如果毫無準備地面對風暴,那多可惜?提前準備準備,總是好的。”

  他說完,似乎任務完成,愜意地拿起酒杯,彷彿準備喝完剩下那點酒。

  基裏曼的心沉了下去。

  不到半年?席捲世界的危機?由他引發?這信息量太大,真實性更是撲朔迷離。

  但看着鏡子大師那篤定的眼神,基裏曼本能覺得……這傢伙說的是“真話”,至少是他所知的“真話”。

  ‘草!半年後?我他媽在幹什麼能搞出世界級危機?挖了世界樹的根還是睡了命吲瘢俊�

  基裏曼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紋絲不動。他可太清楚這位的風格了,所謂“好心提醒”?狗屁!這老銀幣絕不做虧本買賣!

  果然,鏡子大師慢條斯理地喝乾最後一點麥酒,發出滿足的嘆息,然後站起身。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他半轉過身,臉上又露出了那個謙遜到近乎滑稽的笑容:

  “哦,對了!瞧我這記性!”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做出懊惱狀,“差點忘了最關鍵的了!”

  “基裏曼先生,您看,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熱心腸,不忍心看有趣的人陷入困境而不自知……所以,我免費告訴了您這麼重要的消息,對吧?”

  他攤開手,語氣真盏煤翢o雜質。“這幫助,對您的價值有多大……您心裏清楚。所以呢,”

  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愈發深邃,如同冰冷的鏡面反射出虛假的光,“您欠了我一個人情。一個實實在在的人情。”

  基裏曼的拳頭在桌子下瞬間攥緊!指關節捏得發白!一股憋屈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媽的老東西!強買強賣啊!你自己跑過來叭叭一通,我就欠人情了?!放屁!!!’

  沒等基裏曼開口怒噴,鏡子大師彷彿早就料到他的反應,愉快地補充道:

  “請您放心,我是個非常講道理的人。等我覺得時機合適……等我需要您‘幫忙’的時候,我自然會來找您履行這個人情。那麼……”

  他隨意地向基裏曼揮了揮手,像是告別一個老友,轉身毫不停留地走向酒館門口。

  “站住!把話說清楚!誰欠你……”基裏曼猛地站起,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意追過去。

  但下一刻,他就像喫了蒼蠅一樣難受。

  就在基裏曼站起身的瞬間,鏡子大師的身影彷彿瞬間融化在門口昏沉的光線裏!

  不是空間傳送那種劇烈的波動和炫光。更像是……他從那扇門走出去後,就直接“擦除”了自身的存在記錄!

  酒館門口的光影毫無變化,喧鬧聲依舊,彷彿剛纔走出去的只是一個幻覺。

  基裏曼衝到門口,外面就是人來人往的港口街道。

  他強大的靈魂感知力如同雷達般瘋狂掃視,覆蓋範圍迅速擴大!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那個叫剛特·歐迪姆的人,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有!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地消失了,如同從未存在過!

  “操!”基裏曼站在酒館門口,迎着略帶腥鹹的海風,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出來。

  “鏡子裏蹦出來的老硬幣,真他媽的不要臉!狗屁的人情!老子記着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下翻騰的情緒和憋屈。

  回頭看向自己一直習慣性隱身在自己身邊那點空間間隙裏的菈妮。

  魔女的身影如同水波晃動般在他身側漸漸顯現,寬大的帽檐下,那顆藍寶石般的精緻人偶頭顱微微轉動,對着他,同樣透着一絲凝重。

  菈妮冰冷的精神意念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嗯,徹底消失了。”基裏曼皺着眉。

  “這老王八蛋對規則的掌控……簡直離譜。跟縮進另一個圖層似的。你呢?剛纔感覺到了什麼沒有?”

  菈妮微微沉默了一瞬,那交疊在腹前的四隻藍寶石手臂似乎極其輕微地抬動了一下:

  【未……完全捕捉。其存在本質,規避規則層面甚深。汝需警惕,此造物於秩序之外,其契約……非同兒戲。】

  連精通星月法則、半神級別的菈妮都無法看透!

  基裏曼的心更沉了幾分。這“人情債”,看來是甩不掉了。

  他媽的鏡子大師,果然難纏得要命!‘半年後的危機……人情債……’基裏曼臉色陰晴不定,最終還是吐出一口濁氣。

  “走!回去!”

  他決定不再喝這悶酒了。

  “先去找湖中女神那妞兒……履行約定要緊!順便問問她,有沒有什麼其他想法。”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的,湖中女神和命吲裰g有聯繫,也許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內情。”

  不過,無論這老王八蛋打的什麼主意,增強自身實力,永遠是硬道理!

  還有半年時間,爭取先把艾爾登法環世界給通關了,多拿到一點具有規則之力的大盧恩纔行。

  他捏了捏拳頭,轉身大步離開港口,準備向其他人告辭,返回黑燕鷗島。

  ……………

  “操他媽的鏡子大師!”

  基裏曼踏上黑燕鷗島通往傳送陣的堅硬岩石,嘴裏還在低聲咒罵。

  那股被強塞“人情債”的憋屈感如同魚刺卡在喉嚨,讓他渾身不舒坦。

  可以說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有種憋屈的感覺。

  “不行……得先‘泄泄火’再說!”

  他深吸一口略帶鹹味的空氣,壓抑住心頭的煩躁,將注意力強行轉移到接下來更“享受”的事情上。

  上古之血能力發動,熟悉的空間撕裂感後,基裏曼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島礁。

  傳送的微光剛散盡,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香氣就撲面而來!

  腳步踏上熟悉島嶼的土壤,眼前的景象讓基裏曼都微微愣神了一瞬。

  這裏……和他上次來時完全不同了!

  小島彷彿被施加了神眷的魔法。空氣中瀰漫着濃郁得化不開的、混合着幾百種珍奇花卉綻放的甜香!

  那香氣不像香料的刻意堆砌,更像是自然的呼吸,甜美而不膩人,吸一口都覺得精神清爽。

  林間的光線格外柔和溫潤,彷彿經過最純淨的水晶過濾。參天古樹比以往更加鬱鬱蔥蔥,枝繁葉茂到陽光幾乎無法直射下來,只在鋪滿了厚厚的、踩上去柔軟如地毯的碧綠苔痰牡孛嫱断掳唏g跳躍的金色光點。

  茂密的花叢從島岸邊一直蔓延到島心湖周圍!

  嬌豔的玫瑰、典雅的百合、神祕的鳶尾、熱烈的鬱金香……無數基裏曼叫不上名字、色澤絢爛的奇花異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如同最華麗的地毯!

  清澈見底的湖水中,色彩斑斕的艴幱崎f地遊弋着,湖面倒映着藍天白雲,波光粼粼,彷彿將整個天空的澄澈都裝入了湖中。

  湖水散發出一種令人愉悅的、如同初雪融化混合着青草嫩芽的清甜氣息,僅僅是靠近,就讓人心頭的煩躁平息了大半。

  而這一切美景,彷彿都是爲了襯托島心那片區域中央的存在。

  那位清泉的化身,湖中女神,正靜靜立於水波不興的清澈湖水中央,一雙深邃如寶石的眼眸溫柔地凝視着他。

  但今日的她,顯然與之前的聖潔淡雅有了微妙的不同。她精心打扮過!

  那一向輕舞飄逸、如水流淌的紗裙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柔美中不失華貴的精緻長裙。

  長裙的主體是純淨無瑕的月白色,絲綢材質在柔和的光線下流淌着珠貝般的光澤。

  裙裾邊緣精心刺繡着無數淡金色與湖藍色交織的藤蔓與水波紋路,每一根線條都精美異常。

  肩膀處點綴着數片宛如天然形成的、流轉着淡藍光暈的薄紗羽翼,如同棲息在肩頭的精靈。裙襬逶迤拖曳在清澈湖水上,卻神奇的沒有沾溼分毫。

  她那一頭如同熔鑄太陽金輝般的耀眼長髮,此刻被編織成極爲繁複華麗的髮辮樣式,由細小的珍珠發環和閃爍着微光的深水寶石固定。

  幾縷精緻的髮絲從鬢角垂落,輕輕貼着玉潤的雙頰。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張本就絕豔無暇的面容上,往日清雅的櫻脣被點染上了一抹更爲飽滿鮮豔、如同熟透櫻桃般的深紅,將她的肌膚襯得更加欺霜賽雪。

  這種帶有主動誘惑力的豔麗色彩,出現在這位以聖潔寧靜著稱的女神身上,產生了難以言喻的衝擊力。

  湖中女神,此刻彷彿褪去了一絲自然的縹緲,多了一分精心雕琢、只爲悅己者容的華美,如同神祇從雲端步入凡塵,卻依舊閃耀着不可褻瀆的光輝。

  她赤着瑩白的雙足,踏着水面光滑流轉的漣漪,步伐輕盈如舞蹈般向湖畔走來。

  然而,當她那雙包容萬物的天藍色眼眸對上基裏曼尚帶着幾分陰沉和怒意的臉龐時,那份完美的笑靨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真實的詫異和擔憂。

  她走到岸邊,距離基裏曼僅兩步之遙。

  那清新自然的體香混合着一種令人心安的魔力氣息,如同最溫暖的懷抱,試圖悄然撫平來客的戾氣。

  “我心愛的勇士?”

  湖中女神的聲音如同最清冽的泉水流淌過光滑的卵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她微微歪頭,長長的睫毛像蝶翅般輕顫。

  “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身經百戰的‘弒神者’如此心緒不寧?”

  “誰,冒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