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羊鼎天
但牀的另一邊……空了。
基裏曼撐起身子，雪熊皮毛褥子上只留下一些被壓塌的痕跡。
屬於葉奈法的味道——那股混合着丁香和醋栗的獨特香味，在冰冷的晨風中還未完全散去，、。
基裏曼心裏撇了下嘴：‘這跑得比瑞達尼亞的騎兵還快……’看來昨晚的“三人探戈”對葉女士刺激有點大。
他眼光掃過靠窗的桌子，那裏擺着一個高腳銀盃，杯底壓着一張折得很隨意的羊皮紙角。
基裏曼披上件睡袍走過去，拿起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乾脆利落的字跡：我回去了。
連句客套的早安都沒有。基裏曼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嘖，這拔X無情，哦不，被X無情？不對，好像她纔是被壓着……咳。’
他晃晃腦袋，把這點旖旎心思甩開。紙條揉成一團丟進還冒點火星的壁爐裏，瞬間化作一小股青煙。
沒啥好糾結的。
他知道葉奈法心裏壓着傑洛特和希裏那檔子事呢，葉奈法自己都沒有完全恢復記憶，現在再加上一個失憶的傑洛特，這關係真夠亂的。
基裏曼對葉奈法的心思很直接，就是饞人家那傲人的身姿和御姐氣質。
大家你情我願，天亮各奔東西，誰也不欠誰，挺好。
接下來的幾天，史凱利格羣島這片地方就熱鬧得跟炸了窩一樣。
港口裏，被布蘭王點名召集的三百名兇悍海狼，包括那個被基裏曼一巴掌拍老實了的託瑞格，還有各家逃出的十艘裝備了鋒利撞角和特製鍊金燃燒桶的長船。
日夜操練，磨得武器霍霍響，空氣中瀰漫着油脂和殺氣。
基裏曼站在高處看着港口裏一片熱火朝天，那些糙漢們嗷嗷叫着訓練摔跤、練習拋擲捕鯨叉，心裏嘀咕：
‘這氣勢……不錯，就是不知道下水後面對非人的玩意兒頂不頂用。’
另一邊，海洋深處人魚王國那邊的動靜也不小。
雖然沒有陸地上這麼人聲鼎沸，但基裏曼能通過留在她們身上的微妙聯繫，還有湖中女神偶爾的轉述，感受到那邊正掀起一股壓抑已久的復仇風暴。
人魚女王塔利莎這次是動了真怒，整個塞壬海國都動員起來了。
幾千名健壯的水族戰士從深海的各個珊瑚礁羣裏鑽了出來，其中還包括一些馴服的巨大座頭鯨、披着骨甲的利齒巨魚怪，以及蝦兵蟹將什麼的，看起來頗爲壯觀。
頗有一些西遊記裏大鬧龍宮的味道。
還有那些聖盃騎士們，天天穿着那身閃瞎眼的亮銀板甲在沙灘上演練陣型，沉重的腳步聲能把礁石震裂。
加上一羣沒事就愛倒吊在懸崖頂棚上數蝙蝠的高階吸血鬼。
基裏曼算算手裏的牌，心裏挺踏實：
‘三百陸地猛男，三千海底兵，自帶尖牙利爪的，還有一羣抗揍的烏龜罐頭和打不死的血族兄弟。
就邪神大袞底下那羣歪瓜裂棗的海鮮雜兵？老子就是站着看戲，估摸着也能把他們團滅！’
唯一需要他認真對待的，只有那個藏得很深、據說凝聚了邪神大袞不少力量的“分身”。
基裏曼舔舔嘴脣，有點手癢：
‘要是能提前過去刷個副本就好了……’
以他的實力，每天殺死幾千上萬個深海水族，綽綽有餘，能夠大大減少盟軍這邊的壓力。
可惜爲了大局，得憋着這勁兒等着最終決戰打波大的。
不過基裏曼對於自己如今的實力，那是相當自信：
‘現在的老子，放交界地估計都能和那個碎星將軍拉塔恩掰掰腕子了。只要不是大袞本尊從海底深淵爬出來。
一個分身？呵，讓你一隻手都行。
行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風和日麗？不存在的！
史凱利格羣島附近的海域，尤其是哀泣礁方向，天色永遠透着一種壓抑的鉛灰色。
巨大的積雨雲壓得極低，墨綠色的海浪翻湧着渾濁的白沫，發出沉悶的咆哮。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鹹腥味，還有一股令人不安的、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這環境，真適合拍恐怖片。’
基裏曼站在黑鷹號的船頭腹誹。他換上了一身防禦力不怎麼樣，但是看起來卻非常威武的金屬鎧甲，外面套着一件華麗的半身斗篷。
以他現在昆恩護盾，以及自身肉體的防禦力，其實大部分鎧甲都已經可有可無了。
除非是那種神器級別的鎧甲，否則可能連他的身體防禦力都不如。
史凱利格的艦隊總共十條巨大的海船，呈雁翎陣破開風浪，目標直指那片被墨綠色瘴氣徽值摹褲M瞭如同巨獸獠牙般黑色礁石的海域。
船上，史凱利格的戰士們全都憋着一股勁兒，眼神裏全是跟海盜幹架時的興奮和看到金子般的狂熱。
基裏曼身邊站着兩個明顯風格不同的人。
特莉絲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深紅獵裝，紅髮在海風中飛揚，臉上帶着一絲緊張又期待的紅暈。
葉奈法？鬼知道她怎麼想的又飛回來了，穿着一塵不染的黑裙站在另一側，面無表情地眺望遠方，好像這片殺機四伏的海域是她家後花園。
‘這倆妞兒……一個像上戰場的小公雞，一個像來旅遊的冰山……’基裏曼默默吐槽。
還未等基裏曼回味昨晚的愜意，遭遇戰就開始。
“老闆！前面！漩渦區域！”
黑鬍子船長指着遠方海面大喊，聲音被海風扯得破碎。
只見哀泣礁前方數公里，一大片詭異扭曲的漩渦在海面上憑空生成！
範圍極大，至少有七八個之多，每一個漩渦中心都如同貪婪的巨口，瘋狂地吸扯着巨量海水！
發出沉悶刺耳的吸吮聲！被捲進去的海鳥瞬間消失！這絕非自然力量！
“應該是海底祭司搞的鬼！所有船！繞道！小心水底！”
布蘭王反應極快，抽出巨大的戰斧咆哮着下令，聲音壓過海風！史凱利格長船立刻靈巧地調整隊形，試圖規避這些死亡陷阱。
“Yrden！錨定！”
葉奈法清冷的聲音響起，動作卻精準得可怕。她抬起雙手，數個閃爍着刺眼紫色光芒的玄奧法陣瞬間被投入最前方兩個最大的漩渦中心！
嗡！令人牙酸的魔力嗡鳴聲響起！
那原本旋轉得越來越快、吸力越來越強的巨大漩渦，彷彿被無形的巨釘楔入，旋轉速度肉眼可見地開始減緩！
雖然無法完全阻止，但讓船隊從漩渦邊緣高速衝過去成爲可能！
“幹得漂亮！葉女士！”
基裏曼真心讚了一句。
布蘭王更是看得眼珠子都瞪圓了：“操！葉奈法女士不愧是有名的術士，厲害！”
“準備接敵！魚崽子們來了！”
幾乎在葉奈法施法後的下一秒，隱者那沉穩的聲音在船隊上空如同銅鐘般震盪開來，聖盃騎士們分散在幾條最大最穩的船上作爲定海神針。
平靜的海面驟然炸開！
無數墨綠色的、滑膩的身影如同下餃子般從翻滾的海水中躍出！
是那些噁心扒拉的信奉大袞的半魚人精銳！它們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手裏攥着鋒利骨叉或者乾脆就是尖銳的爪子，瘋狂地撲向船舷！
“撞角！撞過去！別讓它們爬上船！”
布蘭王的巨斧已經劈飛了一個試圖爬上他座艦船舷的半魚人，污濁的藍血濺了他一臉。
“碾碎這羣臭海鮮！！”
史凱利格的猛男們嗷嗷叫着衝了上去！動作粗暴而高效！
“死吧雜種！”
一名魁梧戰士根本沒揮動武器，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一個跳到甲板的半魚人腦袋，狠狠摜在堅硬的船板上！
噗囈宦晲烅懀〖装迳隙嗔艘粸�泥！
另一邊，兩個戰士配合默契，一個用圓盾頂住撲來的魚人，另一個手裏的長柄巨錘帶着恐怖的風聲狠狠砸下！
“砰！”半魚人上半身直接被砸成了肉泥飛濺！
“燒！給老子燒！”
負責鍊金武器的水手咆哮着，將一個冒着綠煙的巨大鍊金燃燒桶，點燃尾部引線，對着下方密密麻麻聚集的海怪羣奮力拋下！
轟隆！水面騰起巨大的火焰和惡臭的濃煙！
無數焦黑的殘肢被掀飛！
船上各處都在爆發激烈的白刃戰。
史凱利格人用他們粗糙但極其有效的戰鬥技巧、蠻橫的力量和麪對異類生物毫無懼色的狠勁兒，牢牢守住了甲板陣地。
污血瞬間染紅了船身和海面。空氣中血腥味、焦糊味和魚腥味濃得化不開。
甲板變得滑膩不堪，每走一步都幾乎要摔倒，全靠船上的人奮力搏殺維持着。
與此同時，平靜的海面下，無數健碩矯健的身影如同銀色閃電般穿梭！
人魚族的復仇軍團！
真正的主力在此時發動了！
精銳的人魚戰士手持由堅硬珊瑚打磨成的鋒利骨矛，或鑲嵌着鯊魚利齒的長柄武器。
他們在水中靈活得如同鬼魅，鋒利的矛尖精準無比地刺穿半魚人的鰓部、眼珠或心臟！
成羣結隊的利齒巨魚在人魚驅使下衝入敵陣，張開佈滿倒刺的巨大口腔，一口就能將幾個半魚人攔腰咬斷！
座頭鯨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如同山嶽般碾壓而過，巨大的尾鰭橫掃，如同巨型攻城錘，將聚集的怪物砸成肉醬！
那些狡猾深海祭司剛剛躲在礁石後開始吟唱惡毒的詛咒法術，人魚戰士已經悄無聲息地游到下方！
鋒利的武器撕裂了它們乾癟的魚鰓或者節肢！這是一場無聲但更加殘酷的水下絞殺！
人魚族的憤怒如同海底的激流，沖刷着邪神的爪牙！
基裏曼根本就沒怎麼出手。
他大部分時間就抱着膀子杵在船頭當雕像，偶爾用念力（亞克席法印的低調用法）掀翻幾個想爬到黑鷹號上來的雜魚。
他看着聖盃騎士們那身閃亮的銀甲在大船的甲板上結成堅固的三角陣型，如同礁石般硬抗着少數能攀爬上來的強敵攻擊。
看着吸血鬼們悄無聲息地在甲板陰影中閃現，用超越肉眼的速度撕碎目標然後消失。
心裏還挺滿意：“嗯，這錢沒白花，省心。”
事實證明，人類的精銳戰力還是不錯的，雖然數量不多，但是戰鬥力相當驚人。
如果沒有其他力量插手的話，就算不需要他出手，這些邪神的爪牙也會被消滅殆盡。
一邊倒的屠殺場面，持續了幾個小時。
深海水族雖然數量龐大、悍不畏死，但在絕對優勢力量的打擊下，陣線不斷崩潰。
巨大的漩渦陷阱也因爲失去祭司維持而漸漸平息。
海面上漂浮着難以計數的深色殘骸和油污，污血染紅了數公里的海面。
眼看史凱利格的長船正在衝破最後的阻攔，準備靠近哀泣礁的核心地帶。
那裏聳立着一座用巨型黑色珊瑚和扭曲白骨堆砌的、散發着邪惡光芒的巨大祭壇。
異變陡生！
“吼~~~~~~~~~~~~~！！！”
一聲絕非人間的、低沉到讓心臟都跟着停止跳動、高亢處又刺穿耳膜的恐怖嚎叫，從哀泣礁中心最深的海淵之中猛然爆發！
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巨獸被驚醒！
咔啦啦——！！
以祭壇爲中心，方圓數海里的海面猛地向下塌陷出一個巨大的、令人肝膽俱裂的恐怖漩渦！那漩渦之大，直徑超過了百米！
深不見底！漆黑如墨！散發着毀天滅地的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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