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境南风
李長安一怔,這問題未免來得太直接了。
坐在另一側的鄭青青同樣愣了一下。
她朱脣微抿,沒有插話,眸光移至大堂之外,彷彿並未聽見鄭遠道的話,但握着茶杯的玉手卻輕輕發顫,顯然心中很不平靜。
片刻後。
李長安沉聲道:“鄭前輩的意思,晚輩明白,不過……”
說着,他看了眼鄭青青。
“修仙界風雲變幻,築基修士看似強大,卻依舊是水中浮萍,只能隨大勢而動,常常身不由己,唯有成就金丹,纔敢考慮成家之事。”
聞言,鄭遠道心生感觸。
他何嘗不是如此。
哪怕身爲築基老祖,也經常生出無力之感。
他時常會想,若是自己能成爲金丹真人,或許就不會這樣了。
“唉,李道友所言甚是,是老夫沒有考慮周到,讓你爲難了。”
鄭遠道嘆息,鄭重道歉。
李長安則表示無妨。
隨後。
他提起今日來意。
“在清河之時,鄭凌風時常針對於我,令我幾次險死還生,我欲斬了他!”
“李道友,鄭凌風就在族地之內,你若是想殺他,我並無意見,但你需過了鄭飛鴻那一關。”
“好!”
至此,鄭青青與鄭遠道都已同意。
只剩下鄭飛鴻!
李長安其實無需他們同意,照樣可以跟以前一樣,暗中下手,除掉鄭凌風。
但……
時過境遷,他已不是當初的小修士。
對付鄭凌風,不需要任何陰炙阌嫞恍杼锰谜雺憾^!
“李道友,你打算何時去族地?”
“勞煩前輩等我片刻,我需去見一些故人。”
說罷,李長安起身,轉瞬便來到鄭家大宅外面。
他早已感知到一些熟悉的氣息。
果不其然。
在大宅之外,來了許多熟人。
如羅坤、王虎、陳遠山與陳芊雅這對父女等……
“諸位久等了。”
李長安面帶笑容現身。
一見到他,羅坤露出笑意,想要像從前一樣,喊一聲李小子或者李道友。
但他忽然感受到那強大的築基氣息,整個人愣了一下,嘴裏的許多話沒有說出口,只因他意識到,自己與李長安之間,已經隔着一層難以逾越的高牆了。
他的神色變得恭敬起來,緩緩躬下身子。
“李……李前輩。”
周圍的腥艘布娂姲萘讼氯ィ樕隙汲錆M了敬畏。
“見過李前輩!”
“諸位無需多禮,都是老朋友了。”
李長安笑了笑,打出一些法力,將他們托起。
切身感受到他那浩瀚的築基法力,腥诵闹性俣日鸷场�
直到這時。
他們當中不少人依舊覺得不可思議,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若論天賦,李長安在他們當中,只能算是中下的。
這裏不少人的天賦都比他更好。
可現在。
李長安已成了築基,他們許多人卻連煉氣後期那一關都過不去!
羅坤面容蒼老,小心翼翼地問:“李前輩,能否說一說這築基之路?”
他年歲太大,此生已無緣築基,但依舊對這個境界充滿嚮往,想知道這個境界到底有什麼神異之處。
“好!”
李長安笑着點頭。
“既然羅前輩問了,那我就說一說。”
聽到這一聲“前輩”,羅坤渾身一震,眼睛瞪得渾圓,捂着心口,忽然抽搐了幾下,竟當場昏厥了過去。
腥舜篌@,急忙將他扶起。
李長安先是詫異,而後想起,羅坤以前很喜歡聽人奉承。
此刻,一位築基大修,竟稱呼他爲前輩,這可比那些小輩的奉承強得多,令他一時承受不住,激動得暈了過去。
“這可真是……”
李長安有些無語。
他那一聲前輩,只是無心之舉,以前習慣了而已。
許多修行者喜歡糾結稱呼,但他無所謂。
向來是怎麼順口就怎麼喊。
隨後。
他打出一道長青法力,令羅坤甦醒過來。
羅坤滿臉羞愧,解釋道:“唉,我一時激動,沒控制住自己。”
“沒什麼。”
李長安不以爲意。
他目視腥耍曇羝骄彛煨熘v述築基之道。
隨着時間流逝。
消息傳開,越來越多坊市散修圍了過來。
這可是一位築基大修親自講道,錯過了今日,此後一生都不一定能有這樣的機會!
就連卸噜嵓易拥芏紘谝慌裕o靜聽着。
漸漸的。
腥寺牭萌肓松瘢粋�個或站或坐,如癡如醉,已然忘了時間流逝。
過了許久,當他們回過神來。
李長安已然離去了。
這一刻。
每個人心中,都生出了幾分悵然。
但更多的是感激。
羅坤對着李長安此前站立的位置,鄭重道謝。
“多謝李前輩傳道!”
腥思娂婇_口,聲音洪亮。
“多謝李前輩傳道!”
“多謝李前輩……”
“……”
這一日。
道謝之聲在清河坊市裏連成一片,久久迴盪。
……
此刻。
李長安與鄭青青、鄭遠道正趕往鄭家族地。
鄭家族地距離清河坊市並不遠,以三人的速度,還不到一個時辰就抵達了。
遠遠看去。
無數建築鱗次櫛比,圍繞着一片大湖而建。
三人並未收斂自身氣息。
剛一抵達。
坐鎮族地的鄭飛鴻就飛至半空,朗聲道:“鄭家鄭飛鴻,恭迎李道友!”
“鄭道友客氣了。”
李長安神色冷漠,語氣十分平淡。
對於鄭飛鴻,他的態度截然不同,並未稱呼前輩,只是以道友相稱。
下方。
鄭家族地裏。
無數鄭家子弟都抬起了頭。
鄭凌風就在其中。
他心中震驚,不敢相信,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李長安!怎麼會是李長安?!”
感受到那磅礴的築基氣息,鄭凌風如遭雷擊。
他早就聽說過李長安築基的消息,但他一直堅持認爲,那是一個同名同姓之人,並非他知道的那個李長安。
可今日。
李長安帶着一身築基之力,威壓鄭家族地,徹底擊碎了鄭凌風心中那可憐的幻想。
他雙目爬滿血絲,臉色漸漸變得有些扭曲。
“不!不!爲什麼會是他?爲什麼不能是我?爲何我會築基失敗?”
“老天不公!”
鄭凌風聲音沙啞,低聲喃喃。
他抓着頭髮,只求這是一場噩夢,想要儘快醒來。
在清河那些歲月,他自始至終都看不起李長安,只因他是築基世家的天驕,而李長安只是個天賦低劣的散修。
可現在,身份異位。
李長安無需什麼世家背景。
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建立一個新的築基世家!
族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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