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子無爭
小師弟遲疑了一下,“公子長什麼樣?我還沒見過呢。”
“江師弟你見過,與我說說?”
“公子啊。”
江巖稍作回想,他也數年未見了。
“我見公子時,他約莫十七八歲。”
“很俊,不是一般的俊。”江巖頓了頓,似乎難以形容,“初看只覺得:我草!可惡的帥哥!”
“但細看下去,便覺公子確是不同。”
“身形銳利,如一柄未出鞘的劍。但眼睛……很溫柔。”
他說著忽然沉默,溫柔一詞似乎有歧義,容易小師弟覺得公子很好應對。
摸了摸下巴後,斟酌道:
“那不是柔軟的溫柔,而是一種,嗯……包容的溫柔。”
“你能從他眸中清晰看見自己的倒影,那時便覺得——啊,我在這個人面前翻不起任何水花。”
“天承之,地載之,萬物不得過,是為海納百川。”
“因極致的強大,所以無懼一切,包容一切。”
江巖說完聳聳肩,又低頭看書。
“不過也可能只有我這樣覺得吧。”
靜了片刻,他忽又抬頭:“對了師兄,其他人各有各的難處。”
“我一直想問,你是如何入宮的?”
“啊?”小師弟撓撓臉頰,“被人挖了靈根,然後就來了。”
“誰挖的?”
“我青梅竹馬……”
“哦。”
江巖應了一聲,旋即察覺不對,“你靈根不是在嗎。是服了靈丹,還是得了什麼機緣重新長出來的?”
“沒有啊。”
小師弟眨眨眼,“師兄們後來給我挖了更好的。”
“哦。”江巖點點頭再度哦了一聲。
一息,兩息……十息後,他猛然抬頭。
“不對!”
“什麼叫‘挖了更好的’?”
“難道說……呃,這倒像是師兄們做得出來的事。”
自家師弟沒靈根怎麼辦?
簡單,挖別人的裝上就是!
“我起初也難以接受,”小師弟道,“但師兄們說,天下惡人那般多,隨便尋個挖了便是。還讓我自個兒挑根最好的。”
“又說:‘不挖他們,難道挖咱們自己人?’”
“我一想,確是不能挖自己人,於是便接受了。”
“有理。”
江巖深表認同的點頭,絲毫不知自己也被帶歪了。
問道宮就是這般。
常人若遇惡人或會開導幾句,勸其向善。
但問道宮人見了只會說一句:你不殺他們怎麼辦?他們又不會自己去死。
不光殺,還挖靈根、奪機緣。
幸好,都是血煞門乾的,和問道宮無關。
可惡的血煞門!
竟然從下千州追到中千州,著實該死!
就在此時,山道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換班的來了。”江巖聽到這腳步後便收起功法,準備“下班”。
然而,轉身一看他愣住了。
“哪來的鳥人?”
來人正是彩翼與程羽兩人。
彩翼聽到“鳥人”兩個字,臉上倨傲的神情驟然一僵,隨即柳眉倒豎,眼中噴火:
“區區兩個山野莽夫,也敢口出狂言!”
“程羽哥哥,殺了他們!”
江巖與小師弟神色同時一凜。
這女子氣息張揚,能看出是半尊境。
而後面那沉默的男子,氣息凝實如山嶽,深不可測,以他們的眼力竟完全看不透修為。
是強敵!
絕非他們能應付的!
程羽一手輕抬,攔下欲要發作的彩翼,目光卻已越過兩人,緊緊鎖定了半空中游離的那道九彩清氣。
他心頭微松。
“此處雖是被發現了,但幸好,至寶尚在。”
接著,程羽才看向江巖兩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二人,可是問道宮弟子?”
江巖尚未開口,旁邊的小師弟已脖子一梗,搶著嚷道:“問道宮你媽!”
“我們可是血煞門,血煞老祖座下魔子!識相的趕緊滾!”
“血煞門?”程羽略一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他周身氣息驟然一凝,便要抬手。
就在這瞬息之間——
程羽只覺後腦驟然傳來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彷彿被一座山嶽橫拍而下!
他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孟煜的身影自他身後陰影中一閃而現,手裡那根黝黑的鐵棒已然扭曲變形。
他臉色微變,看也不看趴下的程羽,扭頭對江巖兩人吼道:
“手感不對!硬的離譜!”
“點子扎手,帶著東西趕緊撤!”
“哦!”
江巖和小師弟反應極快,幾乎在孟煜話音落下的同時,就已經收拾完東西準備開溜。
這變故發生的極快。
從孟煜現身悶棍,到幾人攜寶遁走,全程不過五六個呼吸。
彷彿曾演練過數遍。
程羽強忍腦中撕裂般的劇痛與眩暈,猛地提氣,單手拍地翻身躍起!
他眼中寒光暴射,神識如潮水般轟然鋪開,掃向四面八方——
然而,除了山風與殘留的些許靈氣波動,四周空空如也。
半空中,那道至關重要的九彩清氣已然消失無蹤。
下方用以滋養清氣的諸多天材地寶,也被搜刮得一乾二淨,半片葉子都沒留下。
“竟然偷襲!”
“該死的血煞門!”
程羽面沉如水,殺意凜然。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被視為窮鄉僻壤的中千州,竟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至自己身後。
不光擁有能無視護體罡氣的法寶,更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將至寶擄走!
“我去追!彩翼,你立刻上報長老。”
程羽說著,剛邁出半步便覺不對。
轉頭看去,身後空空蕩蕩。
只有他孤身一人立在原地。
程羽見此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愕然與困惑。
“彩翼?”
彩翼呢?!
第411章 又搶女人,可惡的問道宮!
另一邊。
孟煜帶著江巖與小師弟一路狂奔,直到確認後方無人追來,才在一處隱蔽山坳停下。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封印著清氣的玉瓶,長舒一口氣:“幸好,東西沒被奪。”
邊說邊回頭,目光掃向江巖和小師弟兩人。
“那人是怎麼摸進來的?外圍陣法竟沒觸發……”
話還未說完,一眼便看到被他們一前一後扛在肩上,捆得結實還在“嗚嗚”扭動的人形物體。
孟煜愣住了。
他指著這身披羽翼的女人,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人,你們綁她做什麼?”
“啊?”江巖也愣了,側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彩翼,一臉茫然,“不知道啊。”
“我看小師弟順手捆了扛起來,我就搭了把手。”
“啊?”
這下輪到小師弟眨巴眨巴眼,表情比江巖還要無辜,“黑哥你不是說‘帶著東西趕緊走’嗎?”
“按咱們以前的規矩,‘東西’……不就包括眼前能動的、值錢的?”
“這女人一看就很值錢!”
孟煜一時語塞,張了張嘴,竟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問道宮早年資源匱乏四處“劫富濟貧”時,好像……確實經常這樣做。
反正搶了人最後都要還回去,既然這樣。
我還,你贖,還不是一樣的。
所以,人=錢。
直至此時。
整個人被龜甲縛捆法捆著的彩翼才從極度的震驚與眩暈中稍稍回神。
她扭了扭身子,滿臉震撼!
就在剛才孟煜話落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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