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子無爭
“破界直通異域就算了……竟還能觸及域外。”
看到這裡,他已大致猜到——李青鸞先前所說要得的東西,多半就是此物。
【模擬繼續】
【第28年】
大戰,終於來了。
一顆異域天驕的頭顱被高懸於外院山門,徹底點燃了雙方的怒火。
異族視此為奇恥大辱,而人族這邊,連日來天驕接連失蹤的疑雲與壓抑,也在此刻找到了宣洩口。
新仇舊恨轟然碰撞。
以楚無咎為首的內院天驕們,向外院異域悍然發起了生死戰。
異域年輕強者同樣群起響應。
積蓄已久的矛盾,再無轉圜餘地,徹底爆發。
人族這一代的天驕實屬恐怖,竟隱隱壓了異族一頭。
你心知異域陣營暗藏王尊後裔壓陣,但這與你無關。
而是專心等待那個屬於你的時機。
終於!
機會來了!
就在雙方積蓄到極致的力量如同山嶽對撞,毀滅與亂流交織的中心點。
你靠著以近乎自毀方式淬鍊出的強橫體魄,強行突入!
骨骼在哀鳴,肌膚在龜裂,但你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石鑿被你死死握在手中。
“給我……開——!”
伴隨著你從靈魂深處迸發的嘶吼,石鑿貪婪地吞噬著來自雙方的恐怖力量,其表面的古樸紋路驟然亮起幽暗的光芒,彷彿一頭被喚醒的饕餮。
你作為手持法寶者,承受的反噬最大。
但常年在星辰元力與痛苦中鍛造出的體魄,使你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將尋常修士瞬間撕碎的衝擊!
石鑿成功啟動!
目標——域外!
下一瞬,一道漆黑扭曲的裂縫,被硬生生撕開!
“通道已開!快!”你嘶聲厲喝。
第337章 萬界如樊唬鲁删停骸酒品摺�
混亂之下,早已潛伏在側的混血們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向裂縫。
他們眼中燃燒著希望與決絕,大多以為這通道背後是異域。
唯有衝在最前方的寥寥數人,在沒入黑暗的前一瞬,猛地回頭看向你。
眼神交匯的剎那,有震撼,有感激,更有晶瑩的淚光閃動。
只有這幾人知曉,裂縫背後並非異域。
而是能徹底掙脫血脈枷鎖,沒有既定規則與歧視的——域外。
你承受著石鑿的反噬,身體早已到了極限。
骨骼發出細微的碎裂聲,皮膚下滲出混雜著星輝與陰影的詭異血珠。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
以凡俗之軀強行引導並承載如此規模的能量破界,即便成功,這具軀體也註定崩解。
之前的鍛體也只是為了能讓裂縫多保持一息罷了。
但你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遺憾,甚至沒有痛苦。
只有一片近乎解脫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一抹微弱卻熾烈的光。
你看著那些同胞的身影沒入裂縫,張開嘴,想最後說些什麼。
喉嚨卻被翻湧的血氣堵住。
最終,你只是對著那些奔赴自由的背影,用盡最後力氣做出了口型:
“去吧。”
去那片……自由的新天。
裂縫僅維持了不到五個呼吸便轟然爆散。
“噗——!”
恐怖的能量亂流將你如殘破玩偶般狠狠掀飛,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你再睜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泥地上。
異族血脈帶來的頑強生命力讓你還未死去,但代價慘重——你的下半身已不知所蹤,僅存的左臂也齊肩消失,軀幹遍佈著可怖的裂痕與焦痕。
你費力地轉動脖頸,模糊的視線辨認著周圍景色。
殘破石徑極為眼熟。
試著往前爬行一段路,果然看到了遠處的石亭殘骸。
想起來了。
很多年前,你重傷瀕死,倒在荒野。
正是負責看管這片僻靜林園的老者發現了你,將你帶回,並以此為引,將你引入了萬道書院的門牆。
這裡曾是你難得喘息之地。
可惜,他早已不在了。
現在,終於輪到你了。
也好。
意識如同風中之燭,搖曳著走向熄滅。
在這最後的時刻,你心中竟異常平靜,甚至掠過一絲冰冷的、無人能察的嘲弄。
“我這一生,跪過異族,也拜過人族。脊樑彎了又彎,膝蓋碎了又碎,換來了苟且偷生的方寸之地,卻從未換來過半分……真正的平視。”
“人族不可信,異族,亦不可信……唯有自己可信。”
“算計人族,引動干戈;算計異族,攫取資源;甚至……連那些同病相憐的同胞,也一併納入了棋局。”
“終於,成了。”
“是我贏了。”
“你們,都被我擺了一道。”
最後的黑暗中,幾張面孔毫無徵兆地掠過眼前——那些衝入裂縫的混血同伴。
“他們在那片新天地裡……會過得好嗎?”
這念頭來得突兀又可笑,連你自己都覺得荒謬。
“反正也與我無關了,你們就加油活下去吧。”
“若有來世…”
最後的意念近乎囈語,被穿林而過的冷風輕輕吹散。
“…不願再生於此間。”
【你死了】
【模擬結束】
【獲得成就:破樊者】
(釋義:萬界如樊弧D銏谭采頌槿校紱Q絕為火,掙脫無限之困,自此突破至高所設樊唬圻[自在。)
秦忘川沉默地看著最終定格的畫面,一時無言。
透過模擬,他大致拼湊出了人族、異族、混血三方的行動軌跡。
異族想開戰製造混亂,卻沒有理由,於是引出了譚凌飛這顆棋子。
人族這邊,因為天驕接連失蹤,於是採取了激烈報復,擊殺了一名異族重要天驕。
以此為導火索,積蓄已久的矛盾徹底引爆,大戰再無轉圜餘地。
同時,譚凌飛暗中籌劃,反過來利用雙方的衝突,將萬道書院內處境艱難的混血同族,送往未知的域外。
一個在他看來,或許比異域更可能接納他們的新天。
譚凌飛惡嗎?
從人族的角度,從那些被他設計,甚至可能殺害的天驕角度來看,毫無疑問,他是惡的。
是背叛者,是劊子手。
但對於那些衝入裂縫的混血而言,他卻是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給予他們掙脫枷鎖的希望之人。
即便這希望建立在對他們部分人的隱瞞之上,即便這希望伴隨著算計與犧牲。
最讓秦忘川心緒難平的,是譚凌飛臨終前的話語。
沒有對世道不公的控訴,沒有對命叩闹淞R,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赴死。
甚至那點對同胞未來的茫然掛念,也輕飄得如同自嘲。
最終,只剩下對這片天地最徹底的否決——不願再生於此間。
這對秦忘川而言,是一種陌生而沉重的衝擊。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識到。
自己所處的三千州,對某些存在而言,是無處容身的囚弧�
“要阻止他嗎?”
這個念頭自然浮現。
從書院立場、從人族大義、甚至從避免未來那場可能因他而起的驚天大戰的角度,似乎都應該阻止。
但……阻止之後呢?
大戰會消失嗎?
不,只會在另一個時刻爆發。
人族與異域之間根深蒂固的偏見與衝突會消失嗎?
不,只會愈演愈烈。
念及此處,秦忘川忽然搖頭。
“問題或許不是該不該阻止。”他低聲自語,目光卻投向更深處,“而是……阻止得了嗎?”
譚凌飛用他的方式,給出了他認定的解法。
哪怕這解法極端、殘酷,且註定自我毀滅。
“即便這次出手干預,阻止了計劃……”
“以他根本不想活,以死明志的做法。只要條件稍改,便會有下一次,下下次。”
雖知曉了大概,卻還有一事不明。
“異域費盡心機,佈下此局,若只為削減人族年輕一代的實力,大可不必鬧出如此動靜,更無需以王尊後裔為餌。”
“背後肯定還有更深層的圖帧!�
秦忘川沉吟片刻後,心中漸漸有了想法。
“堵不如疏,阻不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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