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瀟楚還沒睡
夏辰的話還沒有停，還在繼續，彷彿想要一舉擊破崔護的道心 。
“你出生清河崔氏，生來便繼承了雲陽伯的爵位，姑母更是當今皇后 ，你從生下來，身上便帶了這些烙印 ，你不會覺得你能夠走到今天，一切都是靠自身能力吧！”
“我大武十九州，廣袤疆土何其龐大 ，能人異士何其之多 ，可有鬱郁不得志之人數不勝數。
你若不是身上有這些烙印 ，只是一個出生平凡之人 ，不要說你20出頭 ，便成為了提燈人堂主，恐怕就連提燈人大門都進不來吧！
人要對自己祖輩心懷感恩 ，更要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 ，不要將自己取得的一些成就全都歸於自己的能力。
我們能走到今天 ，包括朝堂諸公，能取得一些成就，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有些東西靠努力，靠能力是沒用的，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投個好胎才是最重要的！”
夏辰的這番話如同黃鐘大呂一般 ，讓人震耳發聵！
眾人下意識覺得這是詭辯，離經叛道，滿口胡言 ，可他們一時想反駁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
更有人不禁點了點頭，夏辰的這一番話彷彿讓他們思想覺醒了一般。
是呀！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 ，後天的努力能力固然重要 ，可投個好胎才是最重要的！
“你們也不要覺得我這是隻對他說的，這話也是對你們說的！”
夏辰指著崔護，緩緩環顧在場所有人。
“你們雖然自認為都是提燈人中的小人物 ，可事實上呢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講 ，你們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你們每一個能夠進入提燈人中的人 ，靠的不都是父輩，祖輩嗎？
父親死了 ，或者是老了 ，你們才能夠順利的頂替加入提燈人，這難道不也是靠著關係嗎！
只不過，你們的關係沒我大，背景沒我強 ，所以你們要叫我上司。
本質上，你們與我有何差別 ，都不過是靠祖輩的榮光 ，站上了一個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起點。
你們之所以會憤怒，對我不服 ，不過是不服自己沒有我這樣的背景 ，我這樣的身份罷了！
一個個可笑至極！”
夏辰指著眾人，一人面對著鷹眼司上百號人 ，但此時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敢與夏辰對視 。
因為夏辰說的全都是事實，他們全都是關係戶 ，提燈人靠努力是進不來的 ，提燈人傳承大部分是靠父死子繼。
或者成為提燈人外圍成員，然後經過幾代人的努力，最後才可成功晉升為提燈人。
崔護垂頭喪氣 ，如同一隻淋溼的落湯雞 ，此時已經毫無鬥志 。
夏千崇拜的看著夏辰，自家公子這嘴皮真是太厲害了 ，說的在場所有人啞口無言 。
而李喜則目光奇異的看著夏辰，他想過很多種破局方法，比如以武力鎮壓 ，又比如將指揮使馬宋喊來，來給夏辰撐腰 。
但卻沒想到夏辰僅靠一番言語 ，便掌控了局面 。
“成為校尉這確實是靠我家世，這點我沒什麼可否認的 ，但我能夠被陛下看中 ，從禁軍調入提燈人中，成為你們的上司 ，這靠的可是我個人能力！”
夏辰不依不饒，話鋒一轉，再次給他們來了沉重一擊 。
“我沒聽錯的話，軍防圖一案便主要是鷹眼司去查的吧！”
夏辰話音剛落，眾人臉色皆一變 。
“你想說什麼？”
一直沉默無聲的陸沉此時終於忍耐不住 ，站了出來 ，眼睛死死的盯著夏辰。
“陸沉啊，說起來，你應該還親自帶隊去抓捕過偷軍防圖的人吧 ，只是沒想到連人都抓錯了。
方向都搞錯了 ，你說這可能到達終點嗎？”
夏辰看著陸沉，而陸沉臉色難看 。
“你究竟想說什麼？”陸沉咬牙切齒，夏辰的話如同刀紮在他心口上 ，讓一向驕傲的他心頭劇痛 。
“我只是看你好像還不服氣 ，而且你剛才說我憑什麼，有什麼資格當你們的上司？
不好意思 ，我這人心眼小 ，並且好為人師，既然你有疑惑 ，那我就好好給你解答一下！”
夏辰一臉平靜 ，讓人看不出此時究竟是喜是怒 。
“我為什麼可以來提燈人？
為什麼可以當你們的上司？
因為，我比你們聰明！
因為，我比你們更有能力！
因為，你們破不了的案子我破了！
所以我來了！
所以，我是司長！
而你只是堂主 ！
所以，你現在服嗎？”
接連幾個因為所以，每一句話都如同洪鐘一般 ，撞擊在人們的心頭，讓人臉色發白 。
“我不服！”
陸沉雙目赤紅，想到養父陸離就是因為眼前之人，而被清洗倒臺，他握緊雙拳 ，很想一刀將這個人劈成兩半 。
夏辰緩緩走到陸沉身前兩人距離不過一丈 ，夏辰注視著陸沉那赤紅雙瞳，緩緩開口 。
“不服你可以出手啊 ，長刀不就在你手側嗎 ，瞬間出刀，說不定可以將我一刀劈成兩半！”
夏辰笑著，給人一種瘋批之感，所有人都感覺他們這個上司似乎有些瘋。
瘋的連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 ，他們可是深刻知道陸沉的性子 ，在這種盛怒狀態，陸沉可能真的會出手！
整個大廳的氣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陸沉目光如刀，彷彿在丈量出刀軌跡 。
李偉心驚膽戰 ，生怕下一刻夏辰便血濺當場被劈成兩半 。
“哈哈哈哈哈！你當我是趙宇那個蠢貨嗎？
當初你在禁軍上任第一天，便故意引誘趙宇對你出手 ，然後佔據大義 ，以勢壓人，不僅暴打了趙宇一頓，還拿他立威 ，殺雞儆猴 ，最後更是將他逐出了禁軍 ，你當我也這麼沒腦子嗎？”
陸沉突然笑了 ，他閉上雙眼睛 ，等再次睜開雙眼後 ，他眼中如同一潭死水 ，沒有了任何情緒 。
就差一點，他就被夏辰成功的將情緒完全激發 ，失去理智出手了 。
不管結果他是否能夠成功將夏辰斬殺 ，光憑以下犯上這一條，他肯定是沒有好下場的 。
夏辰目光平靜也不失望 ，只不過是隨機應變，隨意走的一步而已，對方沒有上鉤夏辰並不意外。
若是這麼容易失去理智，那這位女帝時期權傾天下，執掌的提燈人，成功覆滅鑑察院和皇城司的黑暗之王，也太讓他失望了。
夏辰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雖是年輕版低階版，還沒進化到最終版本的的黑暗之王 ，但金子是遮掩不住的。
這樣的人，收服起來才有挑戰性嘛！
……
【沉初為提燈人，初見太祖，弗服，且懷敵意。太祖襟懷曠達，能納山海。沉後感太祖度量之廣逾混沌海，又見其品高德劭，宅心仁厚，遂日親太祖，終從其左右，累立殊勳。
——《夏史》，陸沉傳，卷一】
第46章 我這人有善心！
鷹眼司再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沒有眾人一開始預想的激烈衝突，只有一番唇槍舌戰！
新來的這位司長，彷彿一位大儒，舌戰群儒，將所有人說的啞口無言，特別是帶頭挑事的崔護和陸沉。
“這位新來的司長嘴皮功夫好生厲害！”
這是所有人的心聲 。
而此時，未來聲名赫赫的黑暗之王陸沉臉上已經收斂所有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看著夏辰用一種幾乎淡漠，毫無情感的語氣緩緩說道 。
“我查過你 ，你雖然年少，但出手極為老練 ，如同一位成熟高明的獵人，喜歡侄釀樱瑹o論從你初上任禁軍校尉，還是去抓捕鑑察院暗探皆是如此。
從你出府以來 ，在大眾面前出手過兩次，但每次都展露出了不俗的武力，世人皆說你是廢物 ，但我看你才是隱藏極深的那個人。
所以，我出手不僅不能將你斬殺，還會白白將罪名親自交到你手上！”
陸沉的話在所有人耳邊響起，讓一些提燈人詫異，他們都以為剛才陸沉之所以不出手，是承擔不起斬殺夏辰的罪責。
結果沒想到原因竟然是沒有信心一刀將夏辰斬殺 。
這個京城有名的廢物真的有這麼厲害？
陸沉在他們提燈人中可是有名的少年天才！
與六品武夫都可以交手過！
“哈哈，既然研究過我，還想要出手對付我 ，這可不是聰明人所為！”
夏辰笑著，接著開口 。
陸沉沉默不語，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
“既如此，說說吧 ，都到這局面了 ，該怎麼收場，你們這上百號人圍在這 ，都是我鷹眼司精銳核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想造反圍毆我呢！”
夏辰漫不經心的開口，讓很多人神色一變 ，這一開口就是造反的大帽子扣下來，這誰頂得住啊 。
“司長說笑了，我們圍在這裡 ，自然是得知今天司長要來上任，因此來迎接司長的！”
一個40多歲的中年男子 ，滿臉笑容 ，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然後小碎步的跑到夏辰的近前，低頭恭敬行禮。
夏千嘴角抽動 ，這老傢伙臉皮未免也太厚了 ，如果是沒聽到他們先前那大張旗鼓，叫囂要聯合一起對抗他家公子的話 ，他差點都真信了 。
而其餘提燈人則眼神一亮 ，不愧是老鄭 ，鄭堂主能夠在鷹眼司擔任堂主20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說話就是漂亮！
“原來都是來歡迎我的呀 ，那我這深感榮幸！”
夏辰瞥了一眼這個留著山羊鬍，滿臉笑容討好之色的中年人，腦海中浮現他的資訊 。
鄭平，鷹眼司五大堂主之一，穩坐20多年堂主之位，穩坐20年既是一種幸撸彩且环N不幸 。
鄭平在提燈人中資歷極深，年輕時表現的極為出眾 ，與前指揮使陸離乃是同輩。
有傳聞，年輕時兩人便爭鋒過 ，從提燈人小旗百戶千戶到最後堂主，兩人便一直暗中較勁 ，但最後陸離高歌而上 ，名震整個大武朝。
而鄭平，20多年來則一直在堂主之位沒有挪動過位置……
有人說當年鄭平得罪了陸離，因此20多年來，一些小輩都爬到他頭上去了，他都還只是個堂主之位 。
但也有人說，兩人是君子之爭，這20多年來，鄭平一直在堂主之位穩如泰山 ，便是證明……
……
夏辰腦海中浮現出這些資料，然後收回思緒。
“你們，我都當是歡迎我的 ，可他們兩個，我可是明確聽到他們準備帶頭挑事 的！”
夏辰環顧四周，然後最後目光落在崔護和陸沉身上。
“一些誤會，你們兩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見過司長大人！ ”
鄭平給了崔護一個眼神，然後又走到陸沉身旁，給他屁股上來了一腳 。
崔護眼神變換 ，知道大勢已去 ，但直到這時，陸沉聲音響起 。
“見過司長大人！”
崔護一個機靈，知道慢人一步了，然後連忙也開口 。
“見過司長大人！”
兩人恭敬行禮！
夏千看到這場面 ，露出微笑，知道自家大人已經在提燈人中站穩腳跟了 。
“公子真是厲害 ，僅是憑藉一張嘴 ，便說的所有人不敢對抗 ，比拳頭還厲害！”
夏千心中喜滋滋的想著，看向夏辰的目光更加崇拜了 。
“既然你們都認我這個司長，那就好說了 ，我雖是個心軟好說話之人，但也是個講規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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