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瀟楚還沒睡
林瑞指了指旁邊的那個桌子,他依舊坐在進門口第一個桌子那裡,這個位置他常年不動。
夏辰嘴角依舊掛著一抹笑容,安靜聽著沒有去說話。
“當時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只以為是兩個酒客隨意聊天,因為當時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個事。
但後面兩日,我發現了有些不對勁,太順利了!
我想要調查的,彷彿都一個個主動找上門來,迫不及待的讓我知曉,給我遞上證據,但這一切就是如此的合理,天衣無縫,完美無缺,彷彿這一切真的只是我自己一個人調查出來的!”
林瑞自嘲的笑著,他一直知道自己被當成了槍手,成了別人手中的槍!
“這家小酒肆在小巷之中,已經存在很多年了,平日裡並不出名,但生意確也良好,因為做的大多都是熟人生意,很很多人在這裡一喝就是十年,二十年……我也是曾經一個朋友帶我來過,這才知曉有這麼一家小酒肆!”
林瑞眼神中追憶,眼神中已有醉意上湧,酒不醉人人自醉,那是將近20多年了,他第一次來京城參加科舉,在京城結識了一位同樣參加科舉的學子,那人出生寒門,待他極好,後來兩人結為異姓兄弟,而地點就是這家小酒肆。
後來啊!兩人都考上了科舉,成為了旁人羨慕的進士老爺,魚躍龍門,風光無限,他娶了嬌妻,而他那位兄長,卻依舊孑然一身,拒絕了無數姻緣。
那時的林瑞並不解,也詢問過,但他的那位兄長只笑著說:國家外敵環視,內部矛盾重生,國策弊端明顯,官場黑暗,如此,怎麼能將大好的青春時光浪費在個人之事上呢!
再後來呀,林瑞在京城六部觀政學習年滿一年之後,外派為官,而他那位兄長則因表現優異,被留在了京城中,成為了御史臺的一名官員。
之後就沒有之後了,他的那位兄長死了,僅僅是他離開京城一年後而已,便橫死獄中!
因家中老母遠在萬里之外,而他在京城又沒成家,孑然一身,因此,連屍首都無人替他收,被隨意拋在了亂葬崗……
死因:參閣老!
……
第181章 史書不載寒門淚!
林瑞回到京城那已經是四年後的事情了,這才知曉,自己的兄長四年前便死了,死在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從那時起,他便喜歡來這家小酒肆坐坐,獨自一人喝酒,每次只坐這個位置上,因為這是當年,與兄長結拜所坐的那個桌子……
夏辰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林瑞,並沒有去打擾,他知曉林瑞過去的一切,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知道他為什麼喜歡來這家小酒肆!
為什麼喜歡喝那隻值三文錢的劣酒,因為沒錢,也因為,當年兩人結為異姓兄弟時,喝的也是那隻值三文錢又烈的劣酒!
林瑞眼神迴歸現實,他看著眼前的夏辰,再次開口。
“所以,我後來又回來過一次,問過李老闆,可認識那日與我喝酒的兩人,這些年,來這家小酒肆喝酒的,基本上都是熟人,所以老闆基本上都認識,但那天他搖了搖頭,說那兩人是第一次來他這家小酒肆,我心中便已肯定了猜想,我已進入某個人的網中,背後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推著我前行!”
林瑞喝著酒平靜的說道:
“只是我沒想到這個人是小夏大人,如果沒猜錯的話,王閣老的罪證以及罪名等也都是小夏大人給我準備好的吧!”
“是我!”
夏辰點了點頭,並沒有隱瞞。
“那既然如此,小夏大人為何此時來見我,躲在幕後,安靜的當一個下棋人不好嗎?難道是擔心我會臨陣退縮?”
林瑞說到這裡笑了起來,聲音豪邁:
“儘管你是利用我,但我卻甘願被利用,科舉舞弊案影響太大,我是為了天下學子以及我武國國叨鍪值模銈冇心銈兊乃阌嫞矣形业膱允嘏c正義!”
林瑞平靜的說著,可身後竟有磅礴的浩然氣在凝聚,一言……引動天地浩然氣!
“我也知道安靜的躲在幕後看著你去衝鋒陷陣是最好的方法,但今日早晨,我突然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你一面!”
夏辰平靜的說道。
“論品格與無私我確實不如你,在我的觀念中只有利益得失,我也可以冰冷的看著你去衝鋒陷陣,但我終究是人,還有著人性,而且我也不想將自己徹底化為一臺冰冷的政治機器,有時候只追求純粹的利益,容易磨滅那所剩不多的人性。
所以,我選擇見你一面,或許……也是為了那可笑的公平與正義吧!”
夏辰笑了,笑得無比燦爛,可卻又帶著嘲諷!
這一次,從利益角度來看他不夠理智,可人性的偉大,不正是這種不理智嗎?
為了心中堅守,可以拋棄利益,可以……戰勝神性!
“喝酒吧,嚐嚐我帶來的美酒!”
夏辰不再多說,笑著揭開那一罈美酒。
頓時,整個酒香瀰漫整個酒肆,甚至逐漸飄蕩到巷子中,真正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酒液碧綠如同一汪春水!
夏辰親自給林瑞倒了一杯。
“敬……這該死的世道!”
林瑞目光有些呆滯的從杯中碧綠色液體上挪開,然後目光看著眼前這個面帶笑容的年輕人,目光復雜,
他之所以明明知曉自己被人當成了刀,可卻依舊心甘情願的當這刀,就是因為他是為了心中光明與正義,而這夏辰雖然是利用他,是為了利益,可終究也是做實事!
聖人云:君子論跡不論心!
他清楚的知曉,如果沒有夏辰站在背後發力,即便他上書參禮部尚書,絕沒有如此容易扳倒這樣的一位朝堂大佬!
並且,其他那些官員也不會那麼快的倒臺,一切原因都是因為夏辰在發力,才能夠秋風掃落葉,給事情蓋棺定性,他一個人是做不到這些的。
林瑞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的,而這一次同樣也是如此,自己不過是個導火線而已,自己的目的只不過是打響第一槍而已,剩下的,王閣老究竟會不會倒臺,能不能剷除這個蛀蟲,也是需要夏辰的力量的。
否則的話即便他手中有證據那又如何?
證據從來都只是別人認為他是證據時才是證據!
否則就算將證據擺在明面,那也是那般的蒼白無力!
“敬這該死的世道!”
林瑞目光堅定,端起夏辰帶來的酒,與夏辰碰杯。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拒絕外人給他帶的酒!
酒液入喉,磅礴的力量湧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身心清明,之前的醉意竟然徹底的消失不見。
腦海中大量對於儒家經典中為生民立命的感悟湧上心頭!
在酒液的刺激下,他整個人豪邁不已,心無畏懼!
“揭榜何須留姓名?”
“骸骨鋪就闈場清。”
他豪邁的作詩,這一刻他想到了這次科舉舞弊,大量的寒門以及普通百姓出身的學子被人頂替了名額……
他想到了自己壯志躊躇的來到京城,認識了兄長,兩人都立志要為國家做一番大事業,可這個世道太黑暗了,有才能那又如何,要的是人情世故!
想到這裡他再次的大聲高歌!
“史書不載寒門淚。”
“自有山河刻爾銘!”
隨著他怒吼著,當場作詩明志,也在這一刻,他身後的浩然氣徹底凝聚,頃刻之間,從七品邁入儒家五品文德境!
良久之後他平靜下來。
他瞪大眼眸的看著夏辰的那一罈酒,心境平穩如他都有些不可思議,這……這絕對是絕世美酒,是世間第一等的仙酒!
“就是天上居里的碧玉酒,莫不是傳說中的上品碧玉酒!”
林瑞雖然貧窮,但怎麼說也是五品官,自然聽過同僚們討論,先前他看著碧綠色液體就知曉,這可能是傳說中的碧玉酒,但卻沒想到夏辰拿了一罈上品碧玉酒過來,這可是隻有皇子閣老頂級侯爵等那一級別的人才能夠享用啊。
夏辰太看得起他了!
夏辰依舊面帶笑容,搖了搖頭。
“不是上品碧玉酒,是比極品碧玉酒,更高品質的仙品碧玉酒,整個京城目前除了我身邊的人之外,只有你品嚐過!”
林瑞石化,他是知道天上居的規則的,只有第七層,才有資格享用極品碧玉酒,而第七層,眾人都傳聞只有陛下和老天師龍樹主持這種級別的人前去可能才會開啟,才能喝到那傳說中的極品碧玉酒。
但……眼前這一罈外觀普通的酒,是比傳說中的極品極品碧玉酒還要珍貴的仙品碧玉酒?
夏辰面帶微笑,這酒直接產自系統,沒有摻任何其他酒水,乃是最正宗的碧玉酒!
當今天下配喝他這酒的人不多,眼前林瑞正是其中一個!
這酒,他拿出來喝的痛快,喝的開心!
……
【林瑞者,廉吏也,愛民若赤子。雖處濁世而不畏權貴,胸中惟系蒼生,雖萬死其猶未悔。然其早歲沉浮宦海,屢遭排擯,鬱郁不得志。及大武京師科場舞弊案發,太祖聖明,亦以萬民為念,乃與林瑞共郑姆嗪溃镎V!
——《武朝史》,林瑞傳】
PS:今天第三章!
第182章 雖千萬人而吾往矣!
林瑞去了,他喝完一罈碧玉酒,沒有絲毫猶豫的去了。
看著林瑞離去,夏文出現!
“他真的能扛過那100棍的殺威棒嗎?”
夏文有些不確定,這殺威棒是有講究的用特製材料鑄成,而實施者,又是皇宮裡的高手。
最少不低於八品!
就算是尋常武者不能用氣機抵抗都很難捱過去,更何況他是走儒道的,浩然氣內斂,雖然比尋常人肉體是要厲害一些,
但也終究有限,而自從兩百多年前有這項規定之後,200多年間總共有五人打破這個規定選擇上書直言,
其中有三人便倒在了這一步上,被殺威棒活活打死,而離現在最近一人便是十多年前林瑞的那位結義兄長。
他扛過去了,也將奏書遞上去了,但是他終究孤身一人,沒有任何一人幫他說話,最終那位閣老安然無恙,反而他被抓進獄中,最後,連審判都沒有審,直接死於獄中……
死因:畏罪自殺!
而還有一人,那人是100多年前的一名姓海的御史臺官員。
同樣也選擇了上書,參了一位閣老,他同樣也捱了過去,那名閣老最終確實倒臺,回家養老,可僅第二年,那名姓海的官員死於家中。
死因:遭遇入室搶劫,匪徒將其一家七口盡數殺害。
包括三歲稚童,無一人倖免,僅一天後,匪徒被抓獲,十日後匪徒在菜市口斬首,一切塵埃落定……朗朗乾坤,還了世間公義……
前人已有先例,血淋淋,無論成功與否,這就是代價!
夏文的身旁出現許星辰,他也來到了這裡,目光注視著林瑞單薄的身影離去。
恍惚間,許星辰彷彿看到了他一人衝向了千軍萬馬,不懼生死,向敵人發起了衝鋒,而前面是無數的刀光劍影……
雖千萬人,吾往矣!
許星辰注視他良久,聰慧如他也依舊不解,這真的值得嗎?
值得付出自己的性命與……全家的性命嗎?
僅僅是為了公平與正義?
去他孃的公平與正義!
許星辰無法理解,可莫名的,他眼眶中泛起淚花,眼睛被霧水遮住,這就是生命讚歌嗎?
……
“來者何人?”
“御史臺林瑞前來向陛下上書!”
林瑞一人獨自走向宮門,臨進宮門時,被禁軍攔下。
他目光堅定,走到這裡,他身上已有死意,因此即便是阻攔的禁軍士兵都已經看出他的不對勁。
他對著城門,文帝居住的方向,雙膝彎曲,砰的一聲,跪在青花石地板上。
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城門。
“參……王閣老!”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即便是精銳的禁軍中都不由響起一陣譁然聲,所有人面面相覷,看著底下那個身軀纖細單薄,但卻如同一株的青竹傲然挺立跪在下面的那個中年官員。
“你可知上書參閣老要付出什麼?”
為首的那個禁軍校尉看著林瑞,目光有些不忍,他認識這個在京城官場中小有名氣的林青天,因此,想將其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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