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547章

作者:卫四月

  宋金簡是崔家眼下放在明面上的那枚棋子。

  若他在蜀州把事情辦砸了,清河崔家立刻就可撇清一切干係。

  除非有切實的證據,否則想動崔家,需要先過了崔瑁那關。

  陳逸想通這一關隘,心思才會轉向蕭驚鴻。

  無論如何,不能讓崔家如願。

  水和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正思索些事情,想了想問:

  “宋金簡不好對付?”

  雖是問句,語氣卻又帶著幾分肯定。

  陳逸回過神來,笑著點點頭:“的確不好對付。”

  “步道大成,進可攻退可守,不得不防啊。”

  他側頭看向被柳浪扛著的裴永林,想了想問:“裴族長,宋金簡是冀州商行之人?”

  裴永林看了他一眼,漠不吭聲。

  陳逸不以為意的接著問:“他經常出入冀州商行,是嗎?”

  “看來沒錯。”

  “宋金簡也曾為明月樓做過事?”

  “沒有嗎?”

  “那……”

  陳逸自問自答,一連問了十多個問題,裴永林都沒有任何反應。

  可裴永林越是聽下去,心下越是驚訝。

  待陳逸問到宋金簡來蜀州目的為何時,他忍不住開口道:

  “你,你……為何知道?”

  陳逸自是不可能解釋他是透過觀察裴永林身上細微變化做的推斷,隨口敷衍一句。

  接著他問:“宋金簡來蜀州的目的跟劉洪一樣?”

  裴永林眼神略有變化,沒等開口,他就見陳逸又點了點頭。

  “看來是這樣。”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陳逸笑了笑,“看來我猜得沒錯。”

  說完,他不再多問,已經確定了他想要的東西。

  只不過這次不止裴永林疑惑,便連水和同、張大寶和“一指”三人都面露不解。

  唯有柳浪見怪不怪,暗自嘀咕著老闆又在嚇人了。

  水和同想不明白,只能在心裡敬服。

  曾幾何時,他自認天資無雙,天下能入他眼的同輩中人不多。

  而今在看過陳逸後,他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便是他的師父“白大仙”都有不如。

  面對這樣的人,他不得不服。

  “陳兄弟,你天資高武道進境快就算了,怎麼還會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啊。”

  陳逸笑了笑,“多看書。”

  “……”

  一句話,在場幾人都面露訕笑,心中難免腹誹。

  陳逸不多理會,回到府城,便跟幾人分別,獨自回返蕭家。

  臨走前,他不忘叮囑幾句。

  諸如看牢裴永林,切勿讓外人發現云云。

  水和同幾人看著他走遠,便一同回了在煙花巷柳的宅子。

  一指忍不住湊到張大寶身邊,問:“好徒兒,你這位大人究竟什麼來頭?”

  “我怎麼瞧著他有些不對勁啊。”

  張大寶拉了他一下,“師父,什麼不對勁,您別亂說。”

  一指看了看水和同、柳浪,笑著說:“老頭子我說話直接別見怪。”

  水和同搖搖頭,“前輩乃性情中人,晚輩自是不會在意。”

  “至於陳兄弟……還是日後等他告訴你吧。”

  張大寶連忙附和道:“師父,您就別問了,等您在這邊待得時間久了,自然會清楚大人的為人。”

  一指微一挑眉,“你這是打算讓為師待在這兒?”

  “師父,大人剛剛救下您。”

  “臭小子,你到底是誰的徒弟啊?胳膊肘怎麼向外拐?”

  “師父,您聽我的準沒錯,您……哎喲,師父,別打別打……”

  “打得就是你……”

  旁邊的裴永林這時開口道:“他是風雨樓的人。”

  “嗯?”

  一指停下來看向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水和同,“姓裴的說得是真的?”

  水和同俊美的臉上露出些許意外,看著裴永林問:“你如何得知?”

  “因為你。”

  “我?”

  “除了你風雨樓以外,我想不出普天之下還有哪裡有他這樣的能人。”

  “這樣啊……”

  水和同與柳浪、張大寶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幾分異樣。

  想笑,又要忍住。

  柳浪肩膀抖動,咬著後槽牙說:“裴族長說得對,老闆的確是……風雨樓的人……”

  張大寶轉過頭去,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怕張開嘴就會笑出聲。

  水和同暗自笑過後,默默想道陳逸若是他們風雨樓的人,大師兄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雖說風雨樓內高手如雲,但如他和幾位師兄弟這般能夠獨當一面的人並不多。

  無他。

  修為、技法境界,缺一不可。

  否則便是修為到了上三品,實力仍舊是末流,難上臺面。

  “一指”信以為真,“不愧是名滿天下的風雨樓,什麼冀州商行根本沒法比。”

  他瞥了眼裴永林,“姓裴的,敗在這樣的人手裡,你該服氣了吧?”

  裴永林偏過頭去,哼道:“若非裴某手下留情,此刻你已死了。”

  “嘿,你他孃的……”

  ……

  陳逸兜兜轉轉回返春荷園。

  他沒有直奔廂房,而是駐足停在紫竹林之外,望著不遠處的身影。

  此刻,裴琯璃竟早早開始修煉。

  她一身幹練的紫色短裝,上身領口略低,撐著那串銀色的鈴鐺,晃晃悠悠。

  她的褲腿約莫到膝蓋下緣,沒穿鞋子的腳丫踩在滿是竹葉的泥地裡,卻是光潔嫩白。

  這是她身上那隻靈蠱所致。

  據她說,那隻名為“花花”的蠱蟲,乃是山族傳承近千年的蠱蟲,早已生出靈智。

  最是不喜汙穢。

  從小到大,即便她不洗澡,身上也是乾乾淨淨,一點塵埃都沒有。

  裴琯璃這時候沒有察覺陳逸到來,還以為其正在廂房睡得香甜。

  她專心的修煉著幾道技法。

  百花掌,流星蝴蝶步,以及鴛鴦刀法。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應是已經達到精通階段。

  只是吧。

  裴琯璃先前著實荒廢了她的武道天賦,這時候想要追趕難免有些著急。

  陳逸看了片刻,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虎丫頭性子耿直,也不清楚她知道父親裴永林和母親戚泠音的事後會怎麼做。

  多半幫親不幫理。

  不止她,山族的其他人估摸著也是如此。

  馬書翰死了就死了,死有餘辜。

  “小道君”華輝陽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山族所有人一同赴死。

  不分對錯,血脈、情義便足夠讓他們這樣做。

  陳逸便是清楚這一點,才會選擇救活裴永林。

  ——山族太過團結。

  若是山族的人知道裴永林死在他手中,不論緣由為何,必然會影響山族和蕭家的關係。

  “宋金簡應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欲滅口裴永林。”

  “一來可以惡了山族和蕭家的關係,二來也能把他和清河崔家從蜀州摘出去。”

  這個世界終究是拳頭大的人說了算。

  公理,道義,律法,在某些人眼中,不過是用於限制他人的工具。

  可惜的是,陳逸看得清楚,卻也是位活在世俗之中的俗人。

  沉默片刻。

  陳逸咳嗽一聲,引起裴琯璃的注意,接著不等她開口,噓道:

  “小點聲,免得被人聽到。”

  裴琯璃面露欣喜,無聲開口問:“姐夫這麼晚去哪兒了?”

  陳逸自是不會說出實情,找了個理由說去教袁柳兒習練武道了。

  裴琯璃不疑有他,聞言噘著嘴說:“姐夫偏心,明明說過教我武道的。”

  陳逸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說:“你幾門技法練得有模有樣,先練熟吧。”

  “等你什麼時候突破七品境,我再教你點別的。”

  如今他的百花掌、流星蝴蝶步都已是天階品級,招式更為精煉和深奧。

  教給裴琯璃,也算他投桃報李了。

  裴琯璃頓時嘿笑著點頭,“快了快了,應是就在這幾日……”

  閒聊幾句,陳逸沒有多待,徑直回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