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宋金簡是崔家眼下放在明面上的那枚棋子。
若他在蜀州把事情辦砸了,清河崔家立刻就可撇清一切干係。
除非有切實的證據,否則想動崔家,需要先過了崔瑁那關。
陳逸想通這一關隘,心思才會轉向蕭驚鴻。
無論如何,不能讓崔家如願。
水和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正思索些事情,想了想問:
“宋金簡不好對付?”
雖是問句,語氣卻又帶著幾分肯定。
陳逸回過神來,笑著點點頭:“的確不好對付。”
“步道大成,進可攻退可守,不得不防啊。”
他側頭看向被柳浪扛著的裴永林,想了想問:“裴族長,宋金簡是冀州商行之人?”
裴永林看了他一眼,漠不吭聲。
陳逸不以為意的接著問:“他經常出入冀州商行,是嗎?”
“看來沒錯。”
“宋金簡也曾為明月樓做過事?”
“沒有嗎?”
“那……”
陳逸自問自答,一連問了十多個問題,裴永林都沒有任何反應。
可裴永林越是聽下去,心下越是驚訝。
待陳逸問到宋金簡來蜀州目的為何時,他忍不住開口道:
“你,你……為何知道?”
陳逸自是不可能解釋他是透過觀察裴永林身上細微變化做的推斷,隨口敷衍一句。
接著他問:“宋金簡來蜀州的目的跟劉洪一樣?”
裴永林眼神略有變化,沒等開口,他就見陳逸又點了點頭。
“看來是這樣。”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陳逸笑了笑,“看來我猜得沒錯。”
說完,他不再多問,已經確定了他想要的東西。
只不過這次不止裴永林疑惑,便連水和同、張大寶和“一指”三人都面露不解。
唯有柳浪見怪不怪,暗自嘀咕著老闆又在嚇人了。
水和同想不明白,只能在心裡敬服。
曾幾何時,他自認天資無雙,天下能入他眼的同輩中人不多。
而今在看過陳逸後,他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便是他的師父“白大仙”都有不如。
面對這樣的人,他不得不服。
“陳兄弟,你天資高武道進境快就算了,怎麼還會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啊。”
陳逸笑了笑,“多看書。”
“……”
一句話,在場幾人都面露訕笑,心中難免腹誹。
陳逸不多理會,回到府城,便跟幾人分別,獨自回返蕭家。
臨走前,他不忘叮囑幾句。
諸如看牢裴永林,切勿讓外人發現云云。
水和同幾人看著他走遠,便一同回了在煙花巷柳的宅子。
一指忍不住湊到張大寶身邊,問:“好徒兒,你這位大人究竟什麼來頭?”
“我怎麼瞧著他有些不對勁啊。”
張大寶拉了他一下,“師父,什麼不對勁,您別亂說。”
一指看了看水和同、柳浪,笑著說:“老頭子我說話直接別見怪。”
水和同搖搖頭,“前輩乃性情中人,晚輩自是不會在意。”
“至於陳兄弟……還是日後等他告訴你吧。”
張大寶連忙附和道:“師父,您就別問了,等您在這邊待得時間久了,自然會清楚大人的為人。”
一指微一挑眉,“你這是打算讓為師待在這兒?”
“師父,大人剛剛救下您。”
“臭小子,你到底是誰的徒弟啊?胳膊肘怎麼向外拐?”
“師父,您聽我的準沒錯,您……哎喲,師父,別打別打……”
“打得就是你……”
旁邊的裴永林這時開口道:“他是風雨樓的人。”
“嗯?”
一指停下來看向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水和同,“姓裴的說得是真的?”
水和同俊美的臉上露出些許意外,看著裴永林問:“你如何得知?”
“因為你。”
“我?”
“除了你風雨樓以外,我想不出普天之下還有哪裡有他這樣的能人。”
“這樣啊……”
水和同與柳浪、張大寶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幾分異樣。
想笑,又要忍住。
柳浪肩膀抖動,咬著後槽牙說:“裴族長說得對,老闆的確是……風雨樓的人……”
張大寶轉過頭去,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怕張開嘴就會笑出聲。
水和同暗自笑過後,默默想道陳逸若是他們風雨樓的人,大師兄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雖說風雨樓內高手如雲,但如他和幾位師兄弟這般能夠獨當一面的人並不多。
無他。
修為、技法境界,缺一不可。
否則便是修為到了上三品,實力仍舊是末流,難上臺面。
“一指”信以為真,“不愧是名滿天下的風雨樓,什麼冀州商行根本沒法比。”
他瞥了眼裴永林,“姓裴的,敗在這樣的人手裡,你該服氣了吧?”
裴永林偏過頭去,哼道:“若非裴某手下留情,此刻你已死了。”
“嘿,你他孃的……”
……
陳逸兜兜轉轉回返春荷園。
他沒有直奔廂房,而是駐足停在紫竹林之外,望著不遠處的身影。
此刻,裴琯璃竟早早開始修煉。
她一身幹練的紫色短裝,上身領口略低,撐著那串銀色的鈴鐺,晃晃悠悠。
她的褲腿約莫到膝蓋下緣,沒穿鞋子的腳丫踩在滿是竹葉的泥地裡,卻是光潔嫩白。
這是她身上那隻靈蠱所致。
據她說,那隻名為“花花”的蠱蟲,乃是山族傳承近千年的蠱蟲,早已生出靈智。
最是不喜汙穢。
從小到大,即便她不洗澡,身上也是乾乾淨淨,一點塵埃都沒有。
裴琯璃這時候沒有察覺陳逸到來,還以為其正在廂房睡得香甜。
她專心的修煉著幾道技法。
百花掌,流星蝴蝶步,以及鴛鴦刀法。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應是已經達到精通階段。
只是吧。
裴琯璃先前著實荒廢了她的武道天賦,這時候想要追趕難免有些著急。
陳逸看了片刻,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虎丫頭性子耿直,也不清楚她知道父親裴永林和母親戚泠音的事後會怎麼做。
多半幫親不幫理。
不止她,山族的其他人估摸著也是如此。
馬書翰死了就死了,死有餘辜。
“小道君”華輝陽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山族所有人一同赴死。
不分對錯,血脈、情義便足夠讓他們這樣做。
陳逸便是清楚這一點,才會選擇救活裴永林。
——山族太過團結。
若是山族的人知道裴永林死在他手中,不論緣由為何,必然會影響山族和蕭家的關係。
“宋金簡應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欲滅口裴永林。”
“一來可以惡了山族和蕭家的關係,二來也能把他和清河崔家從蜀州摘出去。”
這個世界終究是拳頭大的人說了算。
公理,道義,律法,在某些人眼中,不過是用於限制他人的工具。
可惜的是,陳逸看得清楚,卻也是位活在世俗之中的俗人。
沉默片刻。
陳逸咳嗽一聲,引起裴琯璃的注意,接著不等她開口,噓道:
“小點聲,免得被人聽到。”
裴琯璃面露欣喜,無聲開口問:“姐夫這麼晚去哪兒了?”
陳逸自是不會說出實情,找了個理由說去教袁柳兒習練武道了。
裴琯璃不疑有他,聞言噘著嘴說:“姐夫偏心,明明說過教我武道的。”
陳逸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說:“你幾門技法練得有模有樣,先練熟吧。”
“等你什麼時候突破七品境,我再教你點別的。”
如今他的百花掌、流星蝴蝶步都已是天階品級,招式更為精煉和深奧。
教給裴琯璃,也算他投桃報李了。
裴琯璃頓時嘿笑著點頭,“快了快了,應是就在這幾日……”
閒聊幾句,陳逸沒有多待,徑直回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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