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541章

作者:卫四月

  至於陳逸……

  所學駁雜,偏偏都有建樹,同樣出乎他預料。

  如今能夠掣肘陳逸的僅有時間一樣。

  若能給他數年時日,興許他就成了大魏朝最年輕的陸地神仙。

  不敢說後無來者,但絕對前無古人。

  水和同想了想,開口道:“陳兄弟,山族與蕭家相交莫逆,殺了裴永林恐怕不妥。”

  陳逸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的說:“若有可能,我會留他一條性命。”

  這正是他遲疑之處。

  裴永林山族族長的身份太過敏感。

  若是死在他手裡,難免會讓蕭家和山族出現嫌隙。

  即便裴永林有錯在先,也是如此。

  何況裴永林還是虎丫頭的親生父親,若殺了他,恐怕……

  陳逸暗自搖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多想無益。

  水和同清楚了他的心思,嘆了口氣道:“這就是江湖,總有些事讓人身不由己。”

  一如裴永林為了山族,做了冀州商行平正堂的巡風使。

  一如宋金簡大好前途,因受到邪魔外道圍殺垂死,投身於救了他性命的清河崔家。

  一如“雪劍君”葉孤仙……

  他們所經歷的事情,在旁人眼中或許有違道義,有違倫理,甚至是惡人行徑。

  但把“旁人”換成他們處在當時那樣的境地呢?

  山族歷經劫難,需要養活老弱病殘,裴永林除了賣些武力,有他法可做?

  或許有,但絕對沒有明月樓給的銀錢快。

  同樣的,宋金簡、葉孤仙也是一樣。

  恩重如山。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簡單的對與錯,而是問心無愧。

  陳逸沉默片刻,曬然一笑,“人吃五穀雜糧,難免受累於七情六慾。”

  水和同聞言點點頭,贊同道:“是這個理兒。”

  他一邊趕路,一邊注意周遭的動靜,接著說:“再過三日,家師便要與葉前輩切磋。”

  “陳兄如何打算?”

  “去。”

  陳逸頓了頓,想到遠在蒙水關的蕭驚鴻,又有幾分遲疑。

  “也不一定。”

  水和同猜到他的心思,啞然失笑:“陳兄看似活得瀟灑,實則也有些無法言說的苦衷。”

  見陳逸笑而不語,他轉而道:“家師這兩日去了武當山,若那邊來人問罪山族,家師應也會說和幾句。”

  陳逸側頭看向他,“白前輩與山族關係莫逆?”

  水和同笑著點頭,“他老人家年輕的時候曾跟山婆婆一起遊歷江湖,算是老交情。”

  “此番,裴永林殺了‘小道君’華輝陽,武當山若想遷怒山族,家師應會斡旋一二。”

  陳逸心下了然,“歸根到底,最終還是要拿下裴永林。”

  “若讓他逃了,蕭家、武當山,乃至朝堂都不好交代了。”

  “是啊……”

  正說著,柳浪卻是反應過來,搓著手道:“老闆,您也能去觀看那場切磋?”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道了聲是。

  “那……”

  “先前水兄說過,你能在切磋中讓他挪動一步,便帶你去那邊湊湊熱鬧。”

  “這……”

  “換成我也一樣,要不你試試讓我挪動一步?”

  柳浪整張臉頓時皺在一起,連說不必。

  雖說這倆人他都打不過,但相比陳逸,他更願意跟水和同比鬥切磋。

  起碼他不會有性命之憂。

  正說著,陳逸眼前浮現一行金色大字:

  【每日情報·地級下品:蜀州府城以東,冀州商行裴永林攜明月樓邪魔外道欲伏殺定遠侯府贅婿陳逸,以及其同行水和同、柳浪、張大寶,可獲大量機緣。】

  冀州商行,明月樓……

  陳逸微微皺眉,開口問道:“先前水兄見到裴永林時,可看過他身邊其他高手?”

  水和同回想一番,搖搖頭:“都是一些中三品的末流。”

  話剛說出口,他突然想到陳逸如今修為也只是中三品,忙補充道:

  “比陳兄弟相差甚遠。”

  陳逸笑了笑,沒在意他的話,正想加快些速度,提前查探那邊境況,他腳步突地一頓。

  身旁的水和同也是如此。

  柳浪見狀,來到他們身側,疑惑的問:“老闆,怎麼不走了?”

  陳逸抬起手示意他安靜,目光落在東南方向,皺眉道:

  “末流?”

  水和同自也察覺那邊藏匿之人的氣息,啞然失笑。

  “是不是末流,水某一試便知。”

  話落,他飛身而起,直撲東南方向。

  踏空之時,他身上拳意爆發,凝滯十里方圓天地。

  便聽那邊的山巒峰上傳來一道悶哼,“這等拳道,百草堂陳餘?”

  “殺了他!”

  “別……趕緊逃,他不是百草堂的老闆,他,他是水和同!!”

  “走!”

  一連串的聲音自山上傳來,有的慌亂,有的不屑,也有的語出畏懼。

  可在水和同那一拳臨身後,紛擾嘈雜的聲音,便都跟著變成了慘叫。

  其中夾雜些許琴音。

  叮叮噹噹,急如山河奔湧。

  可這些不入流的技法,絲毫沒有影響水和同。

  甚至連阻擋他一步都做不到。

  陳逸駐足眺望,面上露出幾分笑意,“幻音宗的邪魔外道?”

  “撞上水兄著實有些慘烈。”

  水和同的拳道重意不重形,重勢不重力,以真罡攪動天地靈機,威能比之一般的拳法更為霸道。

  有些類似陳逸所修的《落龍槍》,都是天階技法。

  他的崩嶽拳雖也是天階技法,但底蘊略湥瑑H能達到重意不重形的地步。

  威能比之水和同施展的拳法差了一些。

  柳浪、張大寶兩人這時方才注意到那邊境況,不由咋舌道:

  “不愧是‘拳鎮千里山河’水和同,這拳……當真霸道。”

  特別是柳浪,他跟水和同切磋數百場,從未見過水和同全力出手。

  這時候看到水和同一拳一腳,風捲殘雲般將那些個五品之上的邪魔外道虐殺,他的心情多少有些複雜。

  陳逸沒有回頭,卻也知道他的心思,平淡開口道:“好好看,好好學。”

  “你的刀同樣重意不重形,水兄的拳道與你的刀道有相通之處。”

  柳浪點了點頭,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邊的山巒,感悟其中天地靈機的變化,握刀的手不自覺的顫了顫。

  等了片刻。

  水和同飄然而來,身上拳意收斂,不復先前那般殺意凜然。

  他朝那邊山上示意道:“的確是些末流。”

  陳逸輕笑一聲,“應是明月樓的人。”

  水和同點了點頭,“都是些旁門左道,烏合之眾罷了。”

  幻音宗地處西州,遠比不上那些在中原江湖活躍的邪魔外道。

  自是不被他放在眼裡。

  陳逸打量一圈,示意繼續趕路。

  水和同、柳浪緊隨其後,朝東面而去。

  等他們走後,臨近的一座山峰之上,劉昭雪悄悄從山石後面站起身,遠遠看著他們。

  她望著陳逸、水和同兩人的背影,面露不解。

  “風雨樓的水和同,百草堂的陳餘……這兩人竟能走到一起……”

  劉昭雪想到方才水和同出手的威勢,心驚不已。

  除了宋金簡、“小道君”華輝陽外,她還沒見過其他上三品武者有這樣的威勢。

  哪怕她隔著數十里,都能感覺到水和同堪稱恐怖的拳意。

  “宋金簡還沒回來,單靠裴永林一人,恐怕很難抵擋住陳餘、水和同兩人……”

  思忖片刻。

  劉昭雪面露決然,朝裴永林所在跑去。

  如今的她沒了荊州劉家庇護,沒了杏林齋,便連親人也沒剩下幾個。

  若她再失去宋金簡這座靠山,恐怕她就要一生蹉跎過活。

  那樣的日子,非她所願。

  ……

  陰雲徽窒碌氖裰荩陝葜饾u大了一些。

  嘩啦啦的雨聲此起彼伏,嘈雜卻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靜謐。

  裴永林坐在一間臨時搭建的木屋內,注視著面前篝火上的鐵鍋。

  熱氣升騰,鍋裡煮著的羊肉隨沸水翻滾。

  過得片刻。

  他拿起一根竹枝戳了戳羊肉,見輕易破開,便伸手撈出一根羊腿吃了起來。

  一邊吃,他一邊唸叨:“都吃些吧,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

  聲音低沉,夾雜著咀嚼的聲音,難以聽清。

  可有些東西卻是應聲而動。

  窸窸窣窣間,從他身上湧出一片黑影,蜂擁著撲進鐵鍋裡。

  眨眼功夫,鐵鍋裡便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