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張大寶心下一突,他只知道李三元是冀州商行的巡風使,沒聽過平正堂和清風使。
但是看到那塊金色令牌後,他總歸能猜到眼前的女子在冀州商行內的身份不一般。
思緒急轉間,張大寶臉上露出幾分嚴肅,“巡風使李三元見過大人。”
劉昭雪不為所動,重複了先前那個問題,“說吧,婆溼娑國使者如今身在何處?”
張大寶這下是真的不知道了。
當初他抓到李三元時,只顧著詢問一些基本境況,只為騙過那幾家糧行。
哪裡知道李三元還藏了這麼一手?
張大寶心下暗自嘀咕一番,便打定主意不說。
“清風使大人見諒,我……出於對那位使者的安危著想,我將他安置在一個誰也發現不了的地方。”
“什麼地方?”
“府城裡。”
“府城何處?”
“在,在……”
劉昭雪見他吞吞吐吐,微微皺眉,語氣轉冷:“李三元,我想你已經忘了商行的規矩了。”
說著,她朝身後招招手,“讓他開口。”
便見兩名身材瘦削、神色陰鷙的黑衣人走上前就要對張大寶動手。
張大寶急中生智,連忙開口:“我說,我說,清風使大人,別忙動手,我說。”
“人被我安排在了城內煙花巷外,靠近南城門的地方!”
劉昭雪聞言叫住那兩名黑衣人,“若是有假,你知道後果。”
“知道,知道……”
張大寶訕笑一聲,朝那倆黑衣人道:“現在可以給我鬆綁了嗎?”
黑衣人沒理會他。
劉昭雪盯著他看了片刻,一言不發的轉身進入內裡的隔間。
張大寶哎了一聲,循著她的身影瞧去,從掀開的簾子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師父“一指”。
可也正因為是“一指”。
張大寶心下不喜反憂。
雖說他不清楚師父為何這麼做,但他卻是清楚陳逸安排他假扮李三元應是有所察覺。
尤其昨晚陳逸還特意找他問了問“一指”的事情。
顯然,陳逸清楚今日前來蕭家的人是他的師父。
而以他對陳逸的瞭解,被其盯上的人十有八九不會有好下場。
縱使那人是他的師父……
事關蕭家,陳逸絕不可能輕易揭過此事。
張大寶想到這裡,心急如焚,只想讓他師父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是眼下他還被綁住無法動彈,有人守著,他更不敢隨意開口,免得被人察覺。
他只能祈端屯禳c出現,以便讓他能夠找機會提醒“一指”離開。
張大寶這邊焦急,隔間裡的幾人卻是輕鬆許多。
“一指”已經除去易容,坐在馬紮上,一口酒一口花生米的喝著吃著。
一邊吃,他一邊打量著劉昭雪和裴永林。
只聽劉昭雪說:“李三元說,婆溼娑國的使者如今身在城南煙花巷外。”
裴永林笑著點了點頭,“有勞。”
“稍晚一些,我會前去查探,找到那一位便不用耽擱宋兄的大事。”
劉昭雪嗯了一聲,瞥了眼“一指”,便轉身走出隔間。
“一指”看著她消失在門外,語氣隨意的說:“這女娃娃性子有些冷。”
“冀州商行的人都是如此?”
裴永林笑呵呵的搖頭,“也不盡然。”
“你也知道,商人嘛,只為錢財,和氣生財,為人便都算和善。”
“和善?”
一指自是不信,哼道:“你一個山族人,跟一幫商賈待在一起,怎可能和善?”
裴永林不置可否的說:“商行內的人來自九州三府之地,林子大了,自然什麼鳥都有。”
一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姓裴的,這些年,你變了不少啊。”
“時過境遷,有些變化實屬正常。”
“就不知道你家老太太看到現在的你,會不會為你的變化高興。”
裴永林臉上笑容頓消,側頭看向他:“我回到蜀州的事,不能讓山族的其他人知道。”
一指丟下花生米,嘩啦灑得到處都是,“你既是這樣的打算,為何還要用含笑半步癲?”
“‘小道君’華輝陽是你和姓宋的一起殺的。”
“蜀州那個什麼學政一家子數十口,也是死在你手中。”
“事情鬧騰這麼大,衙門的人都已經懷疑到山族身上了,你走得脫嗎?”
裴永林聞言扯了扯身上穿著的逡拢樕珡氐桌涞聛怼�
沉默片刻。
他似是有了決定,“山族的人沒有出手,衙門自是不可能查不到他們身上。”
“那你呢?”
“衙門的人查不到,不代表你娘沒辦法。”
一指哼道:“姓裴的,這麼多年過去,你忘了你老孃的脾性了?”
“她若是動怒,整個蜀州江湖都得跟著遭殃,你也不怕給山族引來禍患?”
“何況你殺了‘小道君’?”
“即便是他察覺異樣找到了你,但你動手之前,可有想過武當山的那位老道士?”
“以鍾吾老道的本事,你跑得掉嗎?”
一指說著,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退一萬步講,鍾吾老道士找不到你,卻能找上山族。”
“憑山婆婆和你那些族人能擋得住老道士?”
“我看未必!”
裴永林聞言,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大不了,我一命償還!”
“你還?”
“你拿什麼還?”
一指猛地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問:“你到底中了什麼邪?”
“那年你走的時候,明明告訴老子,你們去北邊乃是為了幫助朝堂查探北莽動向。”
“怎麼查著查著,你成了冀州商行的人?”
“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和琯璃她娘就是那勞什子商行的人?”
裴永林面色一沉,仰頭看著他:“一指,你的話說得有些多了。”
“怎麼?你還打算對老子動手不成?”
“姓裴的,老子原以為你是有什麼把柄落在那些人手裡,如今來看,你他孃的就是自甘墮落!”
一指剛要繼續喝罵,臉色驀地一變,身形已經出現在船艙角落,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你對老子出手?”
“你對老子出手?!”
“你……”
話音未落,一指捂著腹部靠坐木艙邊上,臉色肉眼可見的慘白。
“姓裴的,你……你不得好死!”
裴永林神色陰鷙的看著他,緩緩站起身,來到他身前,語氣冷淡的說:
“一指,念在你我相識一場,我饒你一命。”
“再有下次,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頓了頓,他接著說:“你猜得沒錯。”
“很早以前我就是冀州商行的人,那時候……”
裴永林當初並不是直接進入的冀州商行,而是先去的明月樓。
那時候山族剛將五毒教趕出蜀州,族裡的人傷的傷死得死,多半家裡都只剩下婦孺孩童。
即便他們活著的老壯每日進山打獵,依舊沒多少糧食養活這些人。
所以裴永林才會下山想辦法。
偶然的機會,他接觸到了明月樓,憑藉一手巫蠱之術,做成了幾筆買賣。
所得銀錢,他都會換成糧食呋厣阶濉�
儘管裴永林知道這樣做不對,明月樓畢竟是邪魔外道之流的聚集地。
若是被人發現他的身份,必然會牽連到山族。
但為了生計,為了族人,他不做不行,不拼命也不行。
因而後來,他和妻子商量後,一起離開蜀州,去了更遠的地方。
之後幾年,他的修為越來越高,買賣便做得越來越大。
接著他們夫妻倆人便被冀州商行相中,成了商行平正堂的清風使。
裴永林加入商行才知道,明月樓乃是一個由商行幕後操控的江湖幫會。
而平正堂的人多半都是從明月樓裡殺出來的邪魔外道。
這也是冀州商行內部為何懼怕平正堂的緣由之一。
試想,一幫殺人不眨眼的邪魔外道負責監察,誰敢在背後動手腳?
只是吧。
裴永林也清楚這樣不是長久之計策。
所以他才會在近期給山婆婆的信中寫明另殖雎罚逖e的人生活好了些,他便會回來。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山族竟會與蕭家合作建了所謂的烏山互市。
這是裴永林萬萬想不到的。
“……事已至此,我與泠音沒辦法再回頭。”
裴永林屈指一彈,便見一個米粒大小的蠱蟲落在一指身上。
“希望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一指看著那隻蠱蟲順著他的領口來到他的心窩處,窸窸窣窣的鑽進他的身體裡,不由得氣樂了。
“姓裴的,你就是這麼讓老子幫你隱瞞的?”
“權宜之計,還望老兄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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