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少年擦完,將抹布丟在水盆裡,順勢看向陳逸與水和同,目光微有好奇。
這酒肆開了這麼多年,來來往往的人形形色色,但還從未見過如眼前之人這般,讓他不覺間留意。
一位赤裸上身,一位像是讀書人,且二人都是樣貌俊美。
隱約中,少年聽到那邊的對話。
“……開遍九州三府……哦,還有西州,天山派的高徒已經答應下來……”
“你出人出地……茶飲保準能賺許多銀子……”
“銀子尚在其次……水兄考慮考慮?”
少年聽到這裡,便就聽不下去了,嘴角一咧,像是在看兩個傻子。
什麼茶飲能開遍九州三府?
還能賺許多銀子?
像這間酒肆的茶飲,使用的乃是他爺爺鞣製的山茶,一碗不過一文錢,每日僅賣二十多碗。
便是讓他開遍九州三府,又如何?
許是看出少年的鄙夷,那位年長些的掌櫃舉起算盤敲在他頭上: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後廚熱一熱飯,你想餓死你爺爺我?”
少年哎喲一聲,捂著腦袋應了聲是,旋即湊到他跟前,指著陳逸、水和同小聲說:
“爺爺,那兩位客人似乎喝多了,一直在說些胡話。”
老者又給了他一巴掌,拉住他的手低聲叮囑道:“忘了爺爺告訴你的話?”
“往來皆是客,客人的話不過耳,也不能說。”
少年疼得齜牙咧嘴,沒等他多說,趕忙端起水盆跑向裡面內堂。
老者看他走遠,渾濁的眼睛看了看陳逸、水和同兩人。
待確定那二人並未注意到他們爺孫的對話,便放心下來繼續打著算盤。
他年事已高,只想平平安安,可不想沾染是非。
水和同的眼角掃過老者,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說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待我稍後回到府城,品嚐過那些茶飲再說。”
“不過我答應你,便是那些茶飲沒有如劉兄弟說得那般神奇,我風雨樓一樣會盡一份力。”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心中明白水和同對百草堂拓展至九州三府的事不是太在意。
不過好在他沒指望風雨樓能夠全程介入其中,僅是想借一借風雨樓的名頭,儘快讓百草堂走出蜀州。
按照他的推斷,這次白大仙和雪劍君的比鬥不論輸贏,名聲定然傳遍大魏朝。
屆時,老江湖們定會給小輩們說一說白大仙和風雨樓的事情。
等到白大仙重新進入一眾江湖客的眼中,便是百草堂借勢而起的時候。
如此一來,能讓陳逸節省許多時間。
甚至他已經想好了。
等到百草堂走出蜀州後,他就在那些茶飲的名字後面加一行小字——白大仙喝了都說好。
他就不信那些常年行走江湖的三教九流能抵得住“白大仙”的名號。
至於這樣做會不會惹得白大仙不快……
陳逸心中一笑而過,他被白大仙擺了一道的事,怎麼都得找補回來。
當然,若是白大仙真的氣不過,他也有辦法——大不了讓“雪劍君”葉孤仙出面就是。
屬實算是因果迴圈了。
水和同自然不知道陳逸心中所想,輕易的應承下來後,接著問:
“另外兩件事呢?”
陳逸想了想,便道:“水兄剛好要去百草堂品一品茶飲,不妨再幫我一個忙。”
“百草堂那裡的護衛如今都是天山派的弟子,若是水兄有瑕,便幫我指點指點他們。”
“天山派的弟子……我指點?”
水和同有些遲疑。
雖說天山派一直縮在西州,比不得風雨樓,但也是江湖上名聲極響亮的名門大派。
他若是過去指點,傳揚出去,豈不是讓人以為天山派幾位前輩不會教徒弟?
陳逸寬寬他的心說:“如今是‘刀狂’柳浪在給他們喂招,我擔心他性子急躁。”
“水兄若能出手相助,相信天山派那些弟子的修為、技法定然突飛猛進。”
水和同挑眉道:“‘刀狂’?刀鬼楚休道前輩的弟子?”
他接著面露恍然,“差點忘了,劉兄弟與柳浪近來多次一同出手,交情不湣!�
話音剛落,水和同想了想說:“也罷。”
“既然劉兄弟開了口,我便去試一試。不過我時間不多,沒辦法一直指點他們。”
陳逸自是答應下來。
不過他心中卻是在盤算著如何將水和同與他身後的風雨樓,一同綁在百草堂上。
就如天山派那些弟子一樣。
畢竟天山派偏安一隅,門下弟子不多,支撐蜀州縣鎮已是極限。
百草堂想要開遍九州三府之地,不僅需要掌櫃、賬房、醫師,也需要更多的護衛。
風雨樓顯然更合適。
思來想去。
陳逸暫時只想到“以利誘之”四個字,寄希望於水和同跟謝停雲一樣愛喝茶飲,太過不著邊了。
“至於第三件事……”
沒等陳逸說完,眼前金光乍現——
【每日情報·玄級上品:亥時,西市裁縫鋪子,隱衛將星、雌虎、鸞鳳、鷂鷹等人收取情報。可獲少量機緣。】
鷂鷹?
葛老三回到蜀州府城了嗎?
看來今日將星說得那番話尚能相信一部分——白虎衛同樣希望蜀州安穩。
陳逸想著,話音一頓,抬起頭看了看窗外夜色,“子時了。”
水和同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劉兄弟著急回去?”
陳逸搖搖頭,又點點頭說:“時辰不早,第三件事留待之後再說吧。”
這裡距離蜀州府城千餘里,加上繞行,估摸著回到春荷園已過醜初。
當然,更主要的是陳逸有些猶豫讓水和同做的第三件事。
便藉著機緣出現的契機,岔開了話。
水和同自無不可,“劉兄弟可隨時開口。”
“便是等師父與葉前輩比鬥之後,我離開蜀州,你也可寫信於我。”
陳逸應承下來,提起酒杯與他碰了碰,招牡牡懒寺曋x。
說笑幾句,不多會兒,兩人付錢離開。
酒肆的爺孫倆看他們走遠後,便上前收拾碗筷酒壺等。
少年一邊看著窗外,一邊說:“爺爺,這兩人應該都是江湖中人吧?”
“您瞧得出他們的身份嗎?”
老者沒有回答,只讓他趕緊收拾準備打烊吃飯。
少年手腳麻利,眼睛卻是轉了兩圈:“看來也有爺爺不知道的事情啊。”
老者哼了一聲,道:“少激將老子。”
“爺爺,您不知道便說不知道嘛,沒什麼不好說的,孫兒……哎呦。”
不待少年說完,老者給了他一巴掌,說:“別的不知,但那二人方才提到了風雨樓,他們明顯是風雨樓的人。”
“風雨樓?是不是那什麼大仙……”
“風雨樓中聽簷雨,抬眼江湖已無敵。風雨樓白大仙,有段日子沒聽過他的訊息了。”
“對對對,白大仙,爺爺,您再跟我說說白大仙的事啊?”
“去去去,吃完歇息了,少煩老子。”
“爺爺,您就說說嘛,那白大仙……”
少年慕武,不知愁。
……
醜初剛過半。
陳逸冒雨回到春荷園內。
水和同與他一道回來蜀州府城,臨到鎮南街時,方才跟他分開,說是要換身衣服去湊熱鬧。
陳逸自是知道他說的什麼熱鬧。
因為兩人的切磋,府城內的江湖客們算是聞風而動了。
本該打烊的酒肆客棧內,隨處可見數位江湖人大聲嚷嚷。
有說白大仙、雪劍君如何如何。
有說龍虎劉五、水和同切磋比鬥如何如何。
還有人時不時提起白日裡馬學政被殺一事,多有譏諷。
陳逸充耳不聞,隱藏身形回返春荷園。
他正要穿過紫竹林回返木樓,卻見一道身影正在竹林另一側靠近池塘的位置習練拳法。
仔細看去,正是袁柳兒。
這時候雨水不斷,寒風微冷,袁柳兒卻只穿著單薄的短衣,一招接著一招打著崩嶽拳。
沒多久,八式崩嶽拳便演練一遍。
略做歇息,她接著打第二遍。
然後是第三遍……
每打一遍,袁柳兒都比前一次熟練一分,進步一分。
乃至一些錯漏之處,她也會更正調整。
天賦不可謂不高。
陳逸默不作聲的看著她,臉上浮現幾分笑容。
“這樣的苗子,讓馬良才撿了便宜……嘖,算是我做得最虧本的買賣了。”
虧,虧,虧。
正想著,陳逸就聽木樓那裡傳來一聲驚呼。
“姑,姑爺?”
“您別嚇小蝶,您,您不會又跑了吧……”
陳逸:“……”
第362章 魔雲
跑,自然是沒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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