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百姓愁眉苦臉的少了,江湖中人嬉笑怒罵,攤販熱情招呼,鋪面小廝喊著攬客詞兒。
就像陳逸第一次來這裡時的樣子,熱鬧喧囂,隱隱有那麼一丁點的繁華味道。
當然,也有些許變化。
譬如街面上的婆溼娑國人少了,尤其是那些牽著蠻奴兒的婆溼娑國人。
阿蘇泰和呂九南之事後,布政使司、知府衙門抓了不少婆溼娑人。
有的定了罪,有的驅逐離開,總歸算是小心提防一些。
便連尋常時候白天不會巡街的城衛軍,都如同衙差那般,守住城中要道。
陳逸看在眼裡,心中不免有些欣慰。
外人只知道是蕭家所為,是蕭家剷除了劉洪,解決了糧價上漲之事。
可陳逸這位始作俑者不能那麼認為。
至少他的心裡要有“我為蕭家流過血”的想法。
等日後蕭驚鴻得知他做的那些事情時,他總歸要擺出一些姿態來,免得蕭驚鴻對他“下狠手”。
陳逸一路來到鎮南街上,目光掃見布政使司衙門,不由得笑了起來。
只見陳雲帆正大喇喇的坐在門檻上,朝著外面圍觀咒罵劉洪和其同黨的百姓說:
“都少說幾句,人都死了,你說再多,劉洪劉大人都聽不到,何必呢?”
“還是說你們打算跟隨他而去?”
哪知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氣得陳雲帆嘿了一聲,就要過去跟人理論,絲毫沒有從四品參政的威嚴。
吵吵鬧鬧一番。
圍在衙門外的百姓總算散去了。
陳逸看完全程,遙遙朝陳雲帆打了個招呼。
陳雲帆自是早就看到了他在,瞧見他行了個揖禮,便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布政使司。
上午他剛得了聖上賞賜,這會兒可不想見到陳逸。
萬一聽到恭喜、恭賀、兄長有勇有种惖脑挘率悄鼙粴馑馈�
陳逸瞧著他的背影微愣一下,倒也沒去多想,只以為布政使司衙門裡事務繁忙。
不過吧。
陳雲帆能這麼勤奮,稱得上“罕見”了。
“看來陳玄機來蜀州之事,讓兄長很是在意。”
陳逸搖搖頭,徑直朝百草堂走去。
他對那位素昧蒙面的“父親”好感欠缺,也不知對方這次來蜀州除了巡視三鎮還有沒有別的心思。
總之,走一步看一步。
沒過多久。
陳逸來到西市外,瞧著掛在百草堂門上的牌匾——由他書寫的“百草堂”三個字依舊熠熠生輝。
一幅幅畫面閃過,將周遭照得亮堂。
數日沒來,百草堂外面也變了模樣。
因為杏林齋被衙門查封,百草堂的藥材供應恢復正常,已經不需要再去限制茶飲購買,使得堂內的客人絡繹不絕。
門口還有許多身著長衫的讀書人,不乏上了年歲的老者。
他們一個個圍坐在百草堂外一角,儘量不影響過往的行客。
他們面前大都用板凳支了個臺子,握著毛筆臨摹百草堂的牌匾。
另有不少外地來的行客,對著那塊牌匾指指點點。
“不愧是以‘詩’、‘書’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這幅新體字——行書寫的當真肆意瀟灑。”
“兄臺只看到了表面,實則是輕舟先生書道里暗藏玄妙。”
“一筆一畫灑脫隨性,可內裡卻透著一股子孤傲勁兒,諸位仔細看那‘草’字。”
“下落的那一豎,是不是蒼勁有力?”
一位中年模樣的讀書人撫著鬍鬚繼續說道:“讀帖讀帖,不能只看其形,要知其意。”
“兄臺言之有理,我等受教了……”
陳逸瞥了眼那些臨摹匾額的讀書人,便要走入百草堂找尋王紀交代些事情。
哪知他剛抬腳,耳邊便傳來一道清冷孤傲的聲音:
“來,喝酒。”
陳逸眉頭微皺,轉頭看向身後的雲清樓。
只見在三樓臨街的視窗內,一道身影背對著街面而坐,烏黑長髮被一根紅色的髮帶繫著。
隱約還能看到他兩肩的雪白。
“是他?”
陳逸腦海中閃過來人身份,眉頭皺得更緊,“他怎會邀我去喝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他拳殺杜蒼後,遇到的那名實力深不可測的劍客。
——“雪劍君”葉孤仙。
只是陳逸想不明白,這人為何找上他。
思索片刻。
陳逸看了看四周,見周遭沒有察覺異樣,便轉身進了雲清樓。
他謝過樓內對他熟識的小二,徑直走上三樓,來到那雅間外。
待整理好衣衫後,他推門而入,看著端坐在桌前自飲自斟的葉孤仙,轉身關上房門。
咔噠聲響。
陳逸已經坐到了桌前,跟葉孤仙面對面而坐,抱拳道:
“晚輩陳逸見過‘雪劍君’。”
葉孤仙放下酒杯,狹長眼眸盯在他身上,好似一柄利劍那般鋒銳。
陳逸身體繃緊,心裡卻是強自鎮靜。
以他如今的修為,比之“雪劍君”相差太遠。
若是“雪劍君”想要殺他,他便是拼死一搏,怕也是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好在葉孤仙僅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只是周遭的天地靈機仍舊有些許異樣,好似形成一座劍意牢荒前悖猿商斓亍�
葉孤仙一邊倒酒,一邊自顧自的說:“數日不見,你的劍道已臻至大成……”
“不錯。”
第342章 敬你三分!
雅間迴盪餘音。
空曠的好似荒野山林間,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
陳逸知道這是葉孤仙劍道攝取天地靈機收束在雅間內所致。
如同“豺狼”杜蒼的降頭秘術。
外界的人無法探聽到這座雅間的一切,他也沒辦法聽到、看到雅間之外的人和事。
陳逸端坐在桌前直視著葉孤仙,沉默以對。
白大仙那次之後,他不認為玄武斂息訣能瞞得過葉孤仙。
事實也的確瞞不住。
只是陳逸摸不準葉孤仙點名道姓找他來的用意。
因為他的劍道進境神速?
還是因為其他?
陳逸不得而知,想了想,他收回目光,拿過酒壺倒了一杯酒水說:
“前輩,請。”
不等葉孤仙回應,他便一飲而盡。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他躲不過、打不過,“以不變應萬變”就成了唯一解。
葉孤仙卻是一直冷冷淡淡的注視他,看他坦然的倒酒、喝酒,放下酒杯。
幾個呼吸後。
葉孤仙收回目光,提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雅間內天地的鋒銳劍意隨之消散幾分。
不過,葉孤仙卻是沒有停下的意思,一杯接著一杯倒滿又喝完,一壺酒很快見了底兒。
陳逸愣愣地看著他。
叫他過來喝酒的人,一個人喝悶酒……
那何必多此一舉讓他來?
陳逸這下是真有些看不懂了。
眼見葉孤仙已經拍開第二罈子酒的封口,陳逸有些無奈,便也跟著開啟一罈酒。
只是這次他沒再用小酒杯,而是拿過空碗倒滿,雙手捧到胸前,照例說一句:“前輩,請。”
然後,一口悶完。
辛辣的郎酒入喉滑落,胸腹便有一道暖流。
陳逸嘖嘖兩聲,自顧自的拿起筷子夾菜吃了起來。
油酥花生,冷吃牛肉,手抓羊肉……
陳逸邊吃邊喝,也不再多想葉孤仙的來意,只管填飽肚子。
葉孤仙看著他這般動作,手裡的酒杯放了下來,隨後竟跟著換成大碗。
酒水倒滿,仰頭一口便都喝進肚。
喝完之後,他也學著陳逸的樣子,吃著桌上的下酒菜。
接著是第二碗,第三碗……
一罈,兩壇,三壇……
僅是半個時辰過去,陳逸和葉孤仙就喝完了雅間內的六壇酒。
兩人均沒有使用真元化解酒意,三罈子酒下肚,臉上都成了豬肝色。
葉孤仙晃了晃酒罈子,點點酒水落在碗裡,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有些皺眉。
他看向陳逸手邊——僅剩的半壺郎酒,“拿來。”
陳逸握住酒壺,卻是沒有遞過去。
他輕輕吐出一口酒氣,藉著酒勁問:“前輩此番喚晚輩前來,只為了……喝酒?”
葉孤仙瞥了他一眼,目光隨之落在那壺酒上,手指輕抬。
周遭的天地靈機便如一座大山般壓在陳逸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陳逸身形一矮,差點被這股藉由天地靈機形成的磅礴浩瀚的厚重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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