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孩兒,孩兒明明是從林正弘手中拿的這個箱子,怎,怎會……那些銀票怎會是假的?”
劉桃夭顯然沒辦法接受一千萬兩的銀票變成廢紙的結果。
他更是想不通為何會是這個結果。
劉洪聞言不作回應,眼神變幻不定。
相比那些銀錢,他更在意的是蜀州府城內的變故。
“太早了啊。”
劉桃夭聽到聲音,“什麼?”
“爹,什麼太早了?”
劉洪一頓,側頭看了一眼,接著便坐到他對面的石凳子上,神色罕見的凝重。
“疫毒。”
“它被發現的太早了。”
“幾乎只是剛剛傳播,便被人……蕭家察覺,繼而反應迅速,衙門、城衛軍、百姓、江湖人俱都得知了此事。”
“爹,疫毒那般厲害,越早發現不是越好?”
“你可知這疫毒是誰所為?”
“孩兒,孩兒不知。”
“是老夫。”
“什……”
劉桃夭愣愣地看著他,“爹,您,您做的?”
縱使他知道自家親爹不是善茬,暗中勾結孔雀王旗和蠻族,可也不清楚疫毒之事。
劉洪頷首道:“是老夫……以及五毒教所為。”
他之所以沒說,僅是因為他對五毒教的謩潱荚谇G州劉家。
為免被那邊察覺,他才謹慎小心些,藏身幕後。
而今卻是沒辦法繼續隱藏下去了。
劉桃夭不解的問:“您這是……”
劉洪搖了搖頭,“原因,老夫沒辦法告訴你。”
“不過接下來的話,你要牢記在心裡。”
“爹,您,您說。”
“趁著府城內外大亂,你今晚就帶人離開蜀州。”
劉桃夭有些猝不及防,顧不得關心那些銀票,問:
“爹,您有事吩咐孩兒做?”
“老夫是讓你帶著人遠走高飛,走得越遠越好,這輩子都不要回大魏朝!”
“為什麼?!”
劉洪看著這個大兒子,臉上浮現些笑容,嘆息說:“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若只是疫毒被蕭家察覺倒也罷了。
關鍵劉桃夭拿到手的銀票是假的。
劉洪再是蠢笨,自也清楚這次他被人算計了。
不止是他,興許五毒教那邊同樣沒有得手。
那躲在暗中的人,幾乎把他所有的謩潄阎闷茐牡靡磺䴗Q。
他又怎可能不想好後路?
劉桃夭兀自不理解,“可,可是爹……”
劉洪抬手打斷他,語氣嚴肅說:“什麼都不要問,聽老夫的話,現在就走!”
哪知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道聲音從旁傳來:
“劉大人,您這是要讓貴公子去哪兒啊……”
第324章 風驟起,滿城霜
來人一身黑衣,頭戴青銅面具,形制古舊,邊沿處有點點銅綠鏽跡。
僅露出的一雙眼睛略帶戲謔,晶瑩透亮,倒映劉洪父子。
劉桃夭反應過來,站起身腰間長劍出鞘,直指他:“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劉家?”
反觀劉洪卻是一改先前的凝重,露出些驚訝神色,眼神隱約有幾分複雜。
頹然,惶恐,釋然,不一而足。
來人瞥了眼劉桃夭,譏笑一聲:“常言說虎父無犬子,我看啊,也未必。”
他目光落在劉洪身上,“您說呢,劉大人?”
劉桃夭正要再說,劉洪突地開口:“夭兒,記住為父方才的話,現在就走吧。”
“爹,可是他……”
“他乃是為父老友,與你無關,走!”
眼見劉洪神情嚴厲,劉桃夭怔了怔,接著看了一眼那戴著青銅面具的人,收起長劍匆匆離開。
他雖是滿肚子疑問,但這麼多年受劉洪教誨,自也清楚定是有大事發生。
只等離開這裡後,再另找機會查探蜀州境況。
戴著青銅面具的來人並未阻攔,靜等劉桃夭走遠,他方才坐到劉洪對面。
“劉大人是聰明人,應是知道我來這兒一趟可不容易啊。”
劉洪瞭然的點了點頭,語氣略帶苦澀的說:“我別無所求,只求您能放犬子一條生路。”
來人笑著搖了搖頭,“劉大人,你我相識數年,你應是知道我的脾性。”
“主上如何吩咐,我便如何做。”
劉洪聞言,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神色氣度便恢復了幾分。
他依舊是那位蜀州布政使。
“宋金簡,不用繞彎子,告訴我,那位大人讓你來蜀州做什麼。”
來人,宋金簡,笑著頷首說:“這才是我認識的劉洪,劉大人。”
“不過便是你不開口,主上交代我的事,我一樣要做好。”
略微停頓,宋金簡眼神嚴肅起來。
“主上讓你什麼都不用做了,老老實實等著聖上旨意吧。”
“聖上……旨意?”
劉洪似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聲音隱約有幾分悲涼。
數息後,笑聲停歇。
劉洪看著對面的宋金簡,臉上帶著幾分嘲弄。
“這些年來,我為他做了那麼多事,最終卻淪落這等下場,他不怕我拼個魚死網破嗎?”
宋金簡似是不意外他的反應,搖頭說:“這便是大人吩咐我前來的用意之一。”
“劉大人,主上並不是絕情之人,否則當初主上不會力推你為蜀州布政使。”
“你該清楚,這一點上你情我願,而不是主上強加於你。”
宋金簡說完,抬了抬手。
便見一名身著青衣的劉家護衛輕快走來,端上一壺酒,兩個杯子,兩雙筷子,四盤冷膾。
“來得匆忙,一天沒用飯,借你府邸廚子一用,劉大人不介意吧?”
劉洪眼角掃過那名走遠的護衛,一言不發的拿過酒壺給兩人倒滿。
宋金簡看到他的動作,笑著搖頭:“劉大人放心,這酒也是你府上的,不是主上賜下的毒酒。”
被他說中心思,劉洪神色不變,端起酒:“請。”
宋金簡也不再多說,提起酒杯與他碰杯。
鐺。
兩人一飲而盡。
宋金簡放下酒杯,眼神轉正說:“還記得當初你我第一次把酒言歡時候嗎?”
“那時,我就看出你這人有野心,城府極深。”
“主上自也瞧得出來。”
“可他老人家並不覺得這是件壞事,還告訴我,有能力的人都不甘於人後。”
“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把這句話記在心裡,未對你過於苛責。”
“當然你也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待,幾樁事情都做得極好。”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為何這次你會做得如此不堪入目?”
劉洪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的說:“有人,從中作梗。”
“哦?此人是誰?”
“‘龍虎’劉五。”
“劉五?一個江湖中人?”
宋金簡略一思索,哂笑道:“劉大人,不妨說得直白些,好讓宋某回去稟報主上時,替你美言幾句。”
劉洪神色平靜的看著他,不做回應。
宋金簡便也清楚了他的用意,嘆了口氣說:
“主上雖未多說,但此番你闖得禍太大,他老人家沒辦法保你。”
“我闖禍?”
劉洪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呵呵,他老人家當真瞧得起我。”
宋金簡不置可否的說:“瞧不瞧得起你,是他老人家的事。”
“我只問你一件事,你,還想不想讓你家大公子活著離開蜀州。”
劉洪直言回了個‘想’字,接著說道:“而且我希望他能跟在你身邊。”
“我?”
宋金簡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的說:“劉大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我一個無名無姓之人,讓你家大公子跟著我,豈不是葬送了他的前程?”
劉洪搖了搖頭,“我只求他能為荊州劉家保留最後一條血脈。”
“哦?你如何篤定你劉家會出事?”
“劉家若在,以那位大人的手腕,便是保不下我,也不會讓坐以待斃。”
宋金簡聞言笑了笑,道出“可惜”二字。
“損失你這員大將,我代主上說一聲可惜。”
想了想,他依舊沒有答應下來,“你家大公子能不能跟在我身邊,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劉洪明白他指的是“主上”,便點了點頭,梳理一番後,原原本本的講述近來蜀州發生的一切。
“……今晚疫毒剛剛擴散,蕭家便有了動作,且還拿出醫治疫毒的方子,應是劉五所為。”
宋金簡眼睛微亮,“如此說來,那‘龍虎’倒的確有些本事。”
劉洪嗯了一聲,指著旁邊石凳上的箱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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