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95章

作者:卫四月

  雖是深夜,但內裡依舊一片歡聲笑語。

  蕭婉兒平安歸來,杜蒼被殺,蕭家警戒解除,蕭無戈便也從密室中脫身出來。

  他剛一回來就馬不停蹄去了佳興苑,待看到蕭婉兒後自也是一陣哭嚎。

  蕭婉兒寬慰幾句,又跟他簡單說了事情經過,方才讓他平復下來。

  接著蕭無戈便想回春荷園把好訊息告訴陳逸、小蝶兩人。

  正為老太爺安排煩擾的蕭婉兒便藉機說送他回返,便有了此刻春荷園內的熱鬧。

  陳逸儘管有些意外,但在解除書房內那幅自畫像的意境幻身後,他便沒事人似的與蕭婉兒說笑。

  小蝶自也欣喜不已。

  不過看到陳逸和蕭婉兒模樣後,她就想到了先前在書房內聽到的那句詩。

  猶豫片刻,她就當自己沒有聽到,只默默在小冊子上寫了那麼一句,還很謹慎的沒有標註日期緣由。

  畢竟那樣的詞句就如姑爺先前給大小姐寫得那首詞一樣,傳揚出去總歸不好。

  說說笑笑一陣,蕭婉兒便起身帶著謝停雲、沈畫棠離開,只在臨走前悄悄給陳逸塞了張字條。

  “妹夫請留步吧,我,我沒事。”

  陳逸不動聲色的收起紙條,瞧見她臉上的些許不自然,猜到應是與他身份秘密有關,便模稜兩可的寬慰:

  “大姐經此一劫,便好生待在佳興苑內歇息。”

  “縱使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無須擔心。”

  說著,他還看向謝停雲、沈畫棠笑著說:“你們說是吧?”

  略有心虛的謝停雲轉過頭去:“是,是吧。”

  倒是沈畫棠鄭重一些,“姑爺過獎。”

  “今次乃是畫棠失職,幸得大小姐心善,沒有責怪畫棠。”

  “但凡事可一不可再,畫棠今後定當全力保護大小姐安危。”

  謝停雲聞言也趕忙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停雲也是。”

  蕭婉兒聞言嗔怪的白了陳逸一眼,轉頭寬慰天山派的師姐妹。

  不過她也聽出了陳逸言語裡的意思,心中稍安。

  她只希望事情真如陳逸所說吧,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面對蕭驚鴻……

  待幾人離開。

  陳逸吩咐小蝶侍奉蕭無戈歇息,便獨自來到書房。

  他開啟紙條看了看,不禁啞然失笑,“老太爺這亂點鴛鴦譜的毛病又犯了啊。”

  只見紙條上寫道:[爺爺欲將我許配給陳餘!!]

  乾涸墨跡中,隱約能看到陳字左邊被塗抹成一團的“你”字。

  陳逸又看了一遍,抬手將紙條化為飛灰,“早知如此,她聽我說完再回來就是了。”

  原本他就是要告訴蕭婉兒一切,包括他化名劉五和陳餘做的那些事。

  如今蕭婉兒從老太爺那裡得知他“陳餘”身份,難免會有些胡思亂想。

  反而不美。

  靜坐片刻。

  陳逸看著窗外沒了雷鳴閃電的昏暗庭院,腦海中又理了一遍棋局。

  確定沒再有錯漏,他總算長出一口氣,得以稍稍放鬆一些。

  “夫人歸來,應是為了劉洪之事。”

  “縱使老太爺安排她做些私事,也要先解決掉劉洪才可,倒是還有些時日。”

  陳逸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些乏累,當即起身回了廂房。

  “不急,不急,大不了我消失幾日就是……”

  他可不敢在這時候以“陳餘”或者“劉五”的身份去見蕭驚鴻。

  大抵上跟蕭婉兒一樣,多少有些心虛了。

  “不過,夫人得知訊息後,應是很焦急吧?”

第299章 今日為君抽劍起

  烏山互市。

  雨夜嘈雜。

  磅礴雨水打在密林內,枯葉一片片被打落,順著山風砸在山石林木上。

  啪嗒啪嗒,不絕於耳。

  初見規模的互市裡,輪廓比之先前清晰許多。

  儼然一副城鎮之相。

  四面兩丈高的城牆拔地而起,窄小的城牆上立著數十個哨堡。

  堡內火光明亮,隱約映照出數名身著甲冑的護衛。

  有蕭家的,也有山族的。

  城牆之內。

  大多數路面依舊是泥土混雜著石子,唯有南北方向有條用山石鋪就的大道。

  寬約五丈,打磨的很是平整,在雨水沖刷下,隱約能看到火光倒映。

  兩側有著兩百座大大小小的店鋪,高矮錯落有致,很是規整。

  鋪面之後則是一間間修建的方正卻很寬敞的庫房,部分庫房門上還貼著紅紙。

  紅紙上寫著幾行字。

  諸如“幽州紅巖商行”、“烏蒙山老離族”等字。

  顯然表明這些庫房已經被一些商行或者山族的人確定下來。

  而在鋪面、庫房之外,還有幾片空地,數百個深湶灰坏目佣磧确e著雨水。

  另有不少勞工俯身清理著坑洞內的碎石,雨水傾盆落在他們泛著油光的脊背上。

  晶瑩點點。

  蕭驚鴻站在互市外的小山上,素面朝天,遠遠眺望著內裡忙碌的景象,眼神流露幾分滿意。

  老太爺大壽至今,數月光景白駒過隙般劃過,烏山互市建成在即,她心中不免也鬆了口氣。

  儘管期間也有困難,但在她和山族等人聯手之下,還算順利的走到今日。

  說不高興,自然是假的。

  同時互市建成,蕭驚鴻便可以從這裡抽身出去。

  三鎮新軍經歷數年磨礪,也到了檢驗成果之時。

  若沒有大的出入,這支定遠軍便算是恢復到五年前蠻族左王來襲之前的水準了。

  不枉費她數年努力。

  當然,更令蕭驚鴻高興的是——忙完這些,她可以在府城歇息一段時間。

  老太爺,大姐,幾位叔伯長輩以及……夫君,她總歸要回去見一見。

  何況年關將近,她也不好再像中秋那般在外奔波。

  蕭驚鴻想著這些,閃身回到木屋內。

  蘇枕月起身行禮,嬉笑著說道:“小姐,您每日都要看一眼互市,風雨無阻呀。”

  “嗯,不看不放心。”

  “有您在這裡,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在蘇枕月想來,有蕭驚鴻在互市一天,別說那些不長眼的人來鬧事了,便是山族的一些不服管教之人也都乖乖做事。

  若非如此,烏山互市也不會這麼快瀕臨建成。

  蕭驚鴻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坐下後,眼眸自然而然看向那幅掛在她對面的畫。

  ——溫暖柔和熒光裡,蕭逢春、傅晚晴、蕭婉兒、蕭無戈,還有陳逸正面帶微笑的看著她。

  反倒是她自己的那道畫像幻影,雙手抱懷的站在角落裡,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自從家裡送來這幅畫,蕭驚鴻便時不時看上幾眼。

  起初她多是在看蕭逢春、傅晚晴,回想著她小時候在侯府生活的為數不多的記憶。

  不過睹物思人。

  縱使是她這位將軍,也難免會有幾分悵然。

  之後蕭驚鴻便將注意力放在蕭婉兒、蕭無戈身上,最後才是陳逸。

  雖說畫上的陳逸樣貌似是比她記憶中的俊美一些。

  但她依舊能看到幾分熟悉的影子。

  就如蕭驚鴻初見陳逸時那般——陽光正好,他正拿著剛挖出來的蚯蚓炫耀,臉上的笑容溫潤如玉。

  看著看著,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蘇枕月注意到她的神色,臉上露出幾分促狹:“小姐,您又在看姑爺了?”

  蕭驚鴻頓時收斂笑意,側頭看向她道:“都指揮使可有訊息傳來?”

  蘇枕月迎上她的目光,咳嗽一聲平復笑容,將一冊摺子遞給她:

  “都指揮使司那邊回信說,已與蒙水關取得聯絡,並未發現蠻族來犯痕跡。”

  “張將軍那邊也飛鴿傳書,茶馬古道上同樣如此,千里範圍內,沒見孔雀王旗身影。”

  蕭驚鴻看著手上的摺子,微微頷首:“李指揮使會繼續關注,朱皓……”

  頓了頓,她又取出摺子後面的書信,開啟看了幾眼皺眉道:

  “聖上降旨責罰爺爺後,三鎮夏糧的賦稅已經到了廣原?”

  蘇枕月連忙翻開隨身攜帶的冊子,找出一頁說道:“應是在三日之前送到了廣原縣。”

  “小姐,是不是朱指揮使來信提到稅糧有問題?”

  蕭驚鴻搖了搖頭,“他大概是得了失心瘋,竟懷疑布政使司的稅官計算有誤。”

  “有……他怎麼會這般懷疑?”

  “哼,貪心不足!”

  蕭驚鴻眼中閃過一道寒意,“他幾次三番設計定遠軍,這筆賬遲早要跟他算一算!”

  無怪她這般生氣。

  近兩年以來,都指揮使司橫加插手的幾件事,大都出自朱皓之手。

  若非有指揮使李復從中斡旋,蕭驚鴻早就與朱皓翻臉了。

  她正待繼續詢問蘇枕月蜀州內一些近況訊息,就聽屋外傳來一道鷹嚦之聲。

  蕭驚鴻一頓,起身來到屋外,仰頭看著昏暗夜空。

  隔著磅礴雨水,她一眼看到翱翔天際的那頭腦袋上有著一小撮白羽的白頭鷹。

  “爺爺急報……”

  蕭驚鴻眉頭皺了皺,兩指塞入口中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白頭鷹聽到聲音,不待盤旋,振翅翻轉,直直朝她撲擊而來。

  臨近木屋高度時,白頭鷹才揮了下翅膀降低速度,穩穩停在蕭驚鴻肩膀之上,腦袋蹭著她的臉頰,一副討好模樣。

  蕭驚鴻輕手拍拍它的腦袋,便取下它爪子上的小竹筒,從中拿出一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