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話音落下,他再次甩出數個木人,朝陳逸衝來。
全力爆發之際,他的真元所化罡氣壓在佛堂之內,被他雙手中的短刀攪動得旋轉起來。
好似深海中的漩渦,吸扯的四周之物朝他聚攏。
便連陳逸身後蹲著的蕭婉兒猝不及防之下都被扯得向前趴過去。
陳逸微微皺眉,伸出手環住蕭婉兒,腳下跺地,身形驟退。
可杜蒼趁著他槍法不好施展,身化殘影舞動短刀。
刀光四散如花,一道道殺向陳逸環著的蕭婉兒。
陳逸且戰且退,單手持槍或挑或刺或擋,鏗鏗鏘鏘聲中,攔下所有招數。
杜蒼不憂反喜,冷笑著繼續追擊。
同時,他身後的木人也趁機擋住陳逸去路,刀槍劍棍紛紛砸下。
陳逸鬼魅般躲開,在木人之間閃轉騰挪,手中長槍一一將它們挑翻。
一時間,雙方便陷入激烈纏鬥。
一招一式都不留手,餘威便將本就殘破的普音寺掃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碎裂的磚瓦、草木碎屑,翻飛中被雨水打落地上。
蕭婉兒感受著腰間的大手,越發心安。
儘管她好似無骨的身體被帶動著上躥下跳,害得她的心臟噗通跳個不停,但她的心卻是安穩下來。
一雙眼眸定定地看著陳逸的側臉。
樣貌確有變化,氣息也不再是讀書人那般,可那雙堅定的眼神,隱約有了幾分熟悉的味道。
一如當初在逢春樓內,陳逸帶著她硬頂劉文那般。
“妹夫,當心。”
輕聲低語幾乎不可聞,但是陳逸卻是聽到了。
趁著擊碎一個木人的間隙,他嗯了一聲,氣息依舊沉穩,彷彿在說“放心,看我宰了他”那般。
而近處的杜蒼聽到後,那雙猩紅眼睛裡就不再如同死水那般了。
“既是這般,老夫就成全你們倆!”
話音剛落,他的眼睛瞬間紅光大作,整個人竟詭異的消散。
不待陳逸反應過來,他剛剛穿透崩碎的木人就變成了杜蒼。
——那頭“豺狼”不愧“豺狼”名號,拼著胸口受創也死死地握住那根長槍。
並且,杜蒼還連斬劃出數刀劈向陳逸雙手,逼得他只好鬆開長槍躲避開來。
杜蒼見狀笑了起來,“劉五!”
“沒了這杆長槍,你一身戰力還有幾成!?”
陳逸面露古怪,看著那根完全貫穿他胸膛的長槍,張了張嘴:
“你這……又是何必?”
可她身側的蕭婉兒卻是緊張起來,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你,要不逃吧?”
不待陳逸開口,杜蒼猛地拔出長槍插在身側,手指在胸口點了幾下止住鮮血,獰笑道:
“逃?”
“老夫說過,今日拼死也要殺了你們!”
說著,他再次兇悍而來,根本不似傳聞中那般狡猾精明,橫衝直撞的如同一位陷陣殺敵的大將。
反觀陳逸卻是抱緊了蕭婉兒寬慰似的拍了拍,臉上的笑容越發古怪。
“是啊,沒了長槍,我的槍道的確沒辦法發揮全部威力。”
“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最初習練武道的時候,修煉的第一個技法乃是拳道啊。”
“那又如何?你的拳還能……能……能……”
杜蒼衝到他的身前,驀地感受到一股厚重如山的氣息壓在身上,使得他嘴裡的話都說不完整。
不過和這個相比,他的內心更加震盪,無法抑制的恐懼充斥他的身體。
“你,你的拳……大,大……肉體,圓,圓滿?”
陳逸臉上笑容越發燦爛,迎著近在咫尺的身影,似緩實快的揮出一拳。
“是啊,我的拳比之槍道絲毫不弱!”
崩嶽拳·震!
天階的崩嶽拳,在武道·體的加持下,轟然砸在杜蒼的臉上。
恐怖的力道裹挾天地靈機,更加持了崩嶽勁,一寸一寸的攪碎杜蒼的護體真罡。
穿透之後,猛地砸在他的腦袋上。
砰!
點點白漿夾在血色裡,向著四周翻飛。
一道閃電劃過長空。
照亮陳逸揮拳的身影,也照亮那具枯瘦的緩緩軟倒的屍體。
轟隆的雷聲中,雨水磅礴,隱約傳出一道輕笑:
“當然,我的肉身也不弱……”
第297章 不知他姓甚名誰
所幸杜蒼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腦袋崩碎。
氣息全無。
否則他聽到陳逸的話,也會氣個半死,然後語氣略帶顫抖的說:
“棋道、書道、槍道、體道圓滿,拳道大成……你,你還有什麼?”
對這個問題,陳逸大抵會是笑而不語。
就如此刻。
蕭婉兒聽到四周安靜下來,悄悄抬起頭來,看了看周遭破碎景象以及杜蒼的屍體,目光落在身材陳逸的身上。
“結束了?”
陳逸便只是笑著點點頭,又搖搖頭,招手收回長槍帶著她朝普音寺掠去。
蕭婉兒兀自被他摟在懷裡,即便方才已經想得極為清楚——不去擔心陳逸是否是陳逸,仍有些不知所措。
眼下週遭沒了杜蒼的威脅,她實在有幾分難為情。
陳逸卻是沒在意她的心思,自顧自的抱著她來到那間佛堂,輕聲道:
“你不是問我是不是結束了嗎?”
“其實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看向因為倒塌顯得越發破敗的佛堂一角——呂九南氣息微弱的躺在廢墟中,臉上身上被碎石劃得血肉模糊。
蕭婉兒同樣注意到呂九南,面露不忍的偏過頭去。
雖說她不認識呂九南,但卻認得呂九南婆溼娑國人的特徵。
便是有些不忍一個病人躺在雨水裡,她也不會在這時候說出諸如救人一命勝過七級浮屠的話。
何況她蕭家與婆溼娑國、蠻族都是生死大敵。
“你,要做什麼?”
陳逸笑了笑,“先前我說過要告訴你一切,我在考慮是否要從頭說起,從大婚那日說起。”
他接著指向呂九南道:“這個人便是害我當初逃婚的降頭師。”
蕭婉兒一愣,“他?他害你逃婚?”
不過很快她反應過來,“逃婚,你,你……”
“可是方才死的那人明明說你是……爺爺安排來假扮,假扮……”
陳逸迎著她的目光,笑著搖頭:“我騙他的。”
“事出有因,無奈之舉,卻是沒想到會害得大姐遭此劫難,也差點讓我釀成大錯。”
蕭婉兒心頭疑惑之餘,卻也鬆了口氣。
“那你的臉……”
陳逸抬手在臉邊撕開一角,露出半張讓蕭婉兒心安的熟悉面孔,便再次鋪平整:“易容術。”
蕭婉兒徹底放鬆下來,心底最後那絲忐忑和懷疑跟著煙消雲散。
至少她可以確定眼前的人是陳逸,而不是杜蒼口中她爺爺安排假扮妹夫的什麼劉五。
比起更讓她難過的“扮演”和“假意”,她反而不在意什麼逃婚的緣由,亦或者陳逸為何以“劉五”的身份在外行走。
甚至她都不在意陳逸隱瞞武道之事。
“那個……我們是不是要先回府裡,若是晚了,爺爺,爺爺該著急了。”
陳逸愣了一下,“你不想知道這一切了嗎?”
蕭婉兒輕輕搖頭,“我相信你。”
頓了頓,她臉上升起兩朵紅暈,腦袋半縮排大氅領口中繼續道:
“我,我是說來日方長,待,待過了今日,你再告訴我也不遲。”
“回去,回去晚了,爺爺真會擔心我的……”
聲音低不可聞,卻也讓人有幾分體貼入微的感覺。
陳逸啞然失笑,頓時清楚了她的心意,便順著她的話說:
“的確,我們出來許久了,再繼續待下去該有人來了。”
說著,陳逸便甩出一槍紮在呂九南心口上,讓他死得毫無痛苦。
原本他是想著喚醒呂九南,讓其說出操控“陳逸”逃婚的真相,再將其殺死。
現在顯然沒這個必要了。
便宜他了。
陳逸看著依舊縮著腦袋的蕭婉兒,大抵能猜到她的脖頸都泛著紅暈。
他心中不免有幾分輕鬆。
蕭婉兒,懂事得讓他心疼。
想到這裡,陳逸便找到行囊,取出內裡的斗笠,一邊給蕭婉兒戴上,一邊交代道:
“我會將你送回侯府,若是老太爺等人問起,你就推到我身上。”
“記得,‘龍槍’劉五。”
蕭婉兒輕輕抬起斗笠,蒼白略帶紅暈的臉頰上兩縷髮絲被雨水打溼。
“你,你不想讓爺爺……還有驚鴻知道這些嗎?”
陳逸嗯了一聲,拿起行囊裡乾淨的衣物為她擦掉臉上的雨水,說道:
“暫時還沒到告訴他們的時候,希望大姐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蕭婉兒沒有猶豫,點點頭:“我答應你。”
秘密……
就像妹夫寫給她的那首詞一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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