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所幸林懷安死了。
陳逸臉上露出些笑容,大抵是想到某些人得知自己“棋差一著”時懊惱的模樣。
他看著窗外夜色,眼神略有幾分戲謔。
大魏朝扛鼎兩百多年,世家門閥結黨營私,關係當真盤根錯節。
不止是在朝堂、江湖上,還涉及市井百姓。
有句話說得好——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可對那些屹立成百上千年的世家大族而言,他們奉行的是“取之於民,用之於己”。
哪一個不是在吸百姓的血?
就如那冀州商行,他們背後不出意外應該是非富即貴。
“既然來了,總要留下些什麼。”
陳逸輕聲說了一句,便起身關上窗子,回身盤腿坐在床榻上。
原本那些蠅營狗苟的事情與他無關。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蕭家四面楚歌,他這位蕭家贅婿豈能獨善其身?
前有白虎衛給他的“雛鳥”身份,後有一樁樁一件件針對蕭家的陰炙阌嫛�
哪一件都影響他的悠閒日子。
為之奈何。
“希望這次之後,蜀州能夠安穩一些。”
“我鐘意那根‘一點寒梅’許久了啊。”
……
這時候,已近丑時。
可蕭老太爺仍舊沒有入睡。
不止是他。
蕭申、蕭懸槊等人也都聚集在清淨宅內。
一個個面色凝重,俱都看著上首的老太爺。
“大哥,劉洪今日此來說得那些話是否有失偏頗了?”
蕭申一改往日的和善,雙手搭在兩側椅背上,語氣略有不悅的哼道:
“他身為蜀州布政使,怎能胳膊肘往外拐?”
老太爺似是沒聽見般,低眉順眼的看著手上的翡翠扳指。
蕭申正待再說,卻見對面的蕭懸槊衝他搖頭,便只得坐在那裡生著悶氣。
蕭懸槊見狀,瞥了眼老太爺,暗歎一口氣。
無怪蕭申這樣的老好人都會生氣。
實在是劉洪前來勸說他們“稍安勿躁”,等同於讓他們放棄緩和蕭家境況的機會。
要知道,蕭家雖是掌握定遠軍的武侯,但也不能隨意調動。
必須要有大魏朱雀衛、蜀州都指揮使以及蕭家三方虎符合一,方可調動軍伍。
除非蕭家址矗蝗蝗傑娛恳粋都不離開。
尤其是像“婆溼娑國孔雀王旗犯邊”這類事情。
因而,劉洪今日前來勸說老太爺稍安勿躁,等茶馬古道有明確訊息傳來,再上奏朝堂。
理由也算冠冕堂皇——免得些許“風吹草動”,驚擾了聖上。
沉默片刻。
老太爺鬆垮的眼皮微微抬起,看了看天色,便語氣平緩的說:
“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看來今日都指揮使司那裡沒有訊息傳來。”
“大哥……”
不等蕭申再勸,老太爺擺了擺手,“老三,我知你所說的用意。”
“但……劉洪說得不無道理。”
“如今僅是萬家的商隊傳出些訊息,還未打探到蘭度王及其麾下東進犯邊跡象。”
“這時候上奏聖上,出動定遠軍的確早了些。”
老太爺幾句說得古井不波,卻也很堅決。
使得本還想再多說幾句的蕭申徹底偃旗息鼓,一言不發的起身離開。
蕭懸槊等人相互看了看,便也跟著行了個禮。
“父親,您也早點歇息。”
“老爺……”
不大會兒功夫。
清淨宅徹底清淨
事實上,讓他此刻這般安靜的是劉洪臨走前說得最後幾句話。
“侯爺,蕭家蟄伏五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也都有所忌憚。”
“這時候您若著急調動定遠軍,難免會讓那些有心人找到機會攻訐蕭家。”
“您吶,不能急啊。”
雖說蕭老太爺清楚劉洪此來勸說乃是出於他的私心,但是這番話的確說到了他的心裡。
這麼多年都忍了。
何必急這一時啊?
更何況眼下蘭度王的孔雀王旗仍在茶馬古道上轉悠,並沒有東進的跡象。
萬一日後確定那幫馬匪不來,他此刻上奏朝堂請出虎符便就成了笑話。
真應了那句話——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啊。
蕭老太爺想著這些,渾濁眼睛看著堂外的月色,長嘆一口氣。
“都指揮使司那裡怕也是這麼想。”
“李復,朱皓二人,比老夫預想的還要沉得住氣啊。”
便在這時,蕭靖閃身而來,“老爺。”
蕭老太爺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緩和一些,靠坐在椅子上問道:
“查清楚了?”
蕭靖躬身行禮道:“查到了。”
“訊息的確是從萬家傳出,那人名叫萬輝,乃是萬鴻章的外孫。”
“此番他率隊前往西域佛國,途經茶馬古道前半段,商隊中的一名護衛提前察覺孔雀王旗所在,這才讓他們得以活命。”
蕭老太爺微微皺眉,“他們又是如何得知蘭度王欲要東進的事?”
“老爺,這事屬下也調查了。”
“據說是他們逃亡的路上救了一位從蘭度王手下僥倖逃脫的商賈,這才得知那邊的境況。”
“這麼說來,這件事有一定可能是……假的?”
蕭靖聞言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頓了頓,他接著稟報道:“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下來。”
“邊境往西千里內,的確有孔雀王旗的蹤跡,這一點得到了烽火堡的印證。”
蕭老太爺微微頷首,手指下意識的敲著一側的椅背上,蒼老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些思索神色。
“烽火堡作為前哨站,那裡的訊息都得自軍中斥候,他們所說應是沒什麼問題。”
“眼下只需要確定孔雀王旗的蹤跡,便可推斷他們行進方向。”
說到這裡,蕭老太爺略微停頓。
“若是能探查到蘭度王的訊息,當然更好。”
蕭靖聞言面露難色,略有遲疑的說:“侯爺,這請恕屬下做不到。”
蕭老太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老夫自然清楚指望不上你,若你能帶著暗衛深入婆溼娑國,豈不是跟白虎衛那幫人一樣能耐了?”
蕭靖尷尬的笑了笑,他可不敢拿手下那些只能在蜀州轉悠的暗衛跟大魏朝白虎衛相比。
這不單單是實力的問題。
而是想要做到白虎衛那等滲透程度,背後的準備和謩澑静皇且怀幌Φ氖虑椤�
財力、人脈、渠道等等,缺一不可。
就拿蕭家現在的暗衛來說。
耗費一家之力,兩百年時間,也僅僅是覆蓋整個蜀州而已。
單是如此,每月花銷出去的銀子都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所幸如今蕭家不太缺銀子,讓他能夠讓一些人深入幾個世家大族。
諸如萬家、劉家,乃至各個衙門。
沉默片刻。
蕭靖想了想,問道:“侯爺,這件事是否該讓二小姐知曉?”
蕭老太爺聞言,稍稍挺直腰桿,思索道:“茲事體大,的確該讓驚鴻提前知曉。”
“不過……”
“算了,多等兩天,後日一早你收集完蜀州境況傳與驚鴻。”
蕭靖點頭應是。
這樣也好。
多等兩天,蜀州境況更加明朗。
興許蘭度王和他麾下的孔雀王旗會有新的訊息傳過來。
蕭老太爺也是這樣的想法。
只是他清楚這些的同時,也是有些不甘。
若是蘭度王真的帶著孔雀王旗犯邊,他便可調動定遠軍。
那麼是不是戍守邊疆抵禦孔雀王旗,都由他說了算。
到那個時候,即便仍然不可能讓蕭家一勞永逸解決所有問題,但也可以讓絕大多數人投鼠忌器。
至少蜀州府城內,那些世家大族不敢再有心思。
思索良久。
蕭老太爺拄著柺杖起身朝廂房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交代道:“烏山互市眼瞅著就要建成,乃是重中之重。”
“其他的……靜觀後續吧。”
蕭靖躬身行禮,“侯爺放心,屬下近日一定全力查探此事。”
“別忘了劉洪那邊……”
聽到蕭老太爺最後留下的那句話,蕭靖起身看著他的背影,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苦笑。
劉洪。
他畢竟是蜀州左布政使,還是荊州劉家的三房主事,手下人並不是那麼容易收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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