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絕口不提他聽到畫舫內談話的事情,接著罵罵咧咧道:
“怎麼?你這婆溼娑國的降頭師真當蜀州是你家的荒漠了?”
“不夾著尾巴做狗,還反過來欺負我?”
“你!?”
便在這時,畫舫內傳出劉桃夭的聲音:“呂兄且慢動手。”
“依我看,這位兄臺並非惡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再者,這裡的確是我蜀州之地,您二位在這裡出手難免會驚擾來其他人。”
不用他說。
呂九南在看到陳逸那圓滿槍道後,便已經打算停手了。
原因跟劉桃夭說得一樣——他在這裡出手,只會惹人注目。
事實上,若不是此刻已是深夜,且曲池上的畫舫都是歡聲笑語,他們先前的動靜已經驚動不少人。
即便如此,呂九南也已經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傳過來,應是值夜的提刑官和衙差。
想到這裡,呂九南一邊示意葛木梟落回畫舫,一邊朝陳逸冷聲道:
“見諒,方才是在下誤會你了。”
陳逸微一挑眉,目光掃過那艘畫舫,見劉桃夭沒有現身,便不依不饒的罵道:
“一句誤會就沒了?”
“剛剛若不是老子實力夠強,已經著了你那降頭術的道了。”
“你……”
不等呂九南和葛木梟開口,劉桃夭打斷道:“不知這位兄臺如何才能原諒我這兩位兄長?”
“兄長?你也是婆溼娑國的人?”
“不是……”
“不是婆溼娑國人,你還稱呼他們為兄長?你臉呢?”
陳逸罵了他一通,眼見呂九南和葛木梟臉色更加羞惱,接著話鋒一轉:
“拿銀子吧。”
許是他話語反轉的太快,以至於畫舫內外都沒人回應。
三息之後,劉桃夭方才笑著說:“自然可以。”
“一千兩如何?”
“你打發叫花子呢?”
“三千。”
“呵呵,在下一位江湖上有名的大高手,豈是區區三千兩能打發的?”
見陳逸這般說,那劉桃夭似也有了幾分火氣,語氣低沉的問:“兄臺說個價吧。”
“不多,五千兩銀子即可。”
“好。”
“兄臺可直接來畫舫上自取。”
陳逸微愣,看了看在畫舫上虎視眈眈的呂九南和葛木梟,便咧嘴一笑:
“諒你們也不敢動什麼手腳,去就去!”
第246章 讓他無力迴天
話雖如此。
但陳逸從不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手裡早就握住了一瓶神仙醉。
一步邁出,人已來到畫舫上。
他微微昂著腦袋,眼神輕蔑的掃著呂九南和葛木梟,直把兩人看得眼角直跳,方才轉身進入畫舫內。
一邊走,他一邊嘀嘀咕咕:“婆溼娑國的降頭術有些門道。”
“可惜,中看不中用。”
早前在東市時,陳逸就從那幻音宗邪魔身上看出些降頭術的底細。
看似詭異,實則只是一種邪魔外道的功法,上不得檯面。
大抵是使用某種秘法在他人體內種下“器物”,然後透過真元震盪形成波動,以達到遠距離操控、殺人的目的。
修煉到高深境界,涉及天地靈機後,威力也會進一步增強。
說穿了。
降頭術與巫蠱、毒道類似,但遠不如巫蠱毒品類那麼多,那麼實用。
尤其對陳逸這等修為、技法都修煉到一定境界的武者來說。
一旦他有所防備,再想以降頭術殺他難如登天。
葛木梟看到他這般旁若無人的模樣,雙手緊握拳頭,一雙眼睛瞪大,幾欲噴火。
體內爆裂的真元蠢蠢欲動。
旁邊的呂九南神色相對好些,一身氣息不顯,沒有任何動手的打算。
僅有那雙灰色眼瞳內陰鷙冰冷,偶有一抹思索浮現。
這人身上的衣衫似乎與方才見過的“刀狂”柳浪一樣?
他是柳浪?
或者是一位身懷圓滿境槍道和大成刀道的江湖客在冒充柳浪之人?
呂九南又不敢確認。
即便他是婆溼娑國人,對魏朝江湖事瞭解不多,但一些天資絕頂的強者,他還是聽過的。
譬如年僅二十歲已是上三品修為、劍道圓滿的蕭驚鴻。
譬如風月樓的水和同——白大仙關門弟子,一身拳道有“拳傾千里山河”之勢。
譬如武道山的華輝陽,年紀輕輕修為就已達到二品境。
而像眼前這名武者,如此年輕就槍道修成圓滿,古往今來都不算多見。
若是在這之上,他還擁有大成境界的刀道,那更是少之又少。
幾乎能夠比肩槍劍雙絕的蕭驚鴻了。
因而仔細思索起來,呂九南只認為眼前這位年輕的江湖客是與柳浪穿著一樣。
想到這裡,他突然開口道:“柳浪。”
陳逸腳下一頓,回過頭來,挑眉問道:“哦?你見過我柳浪兄弟?”
他自是清楚呂九南的疑惑。
可在看到他們沒有動手後,他便知道這兩人應是不敢確定他的身份。
僅是有所懷疑。
所幸他剛剛反應迅捷,身形、技法都有變化。
否則今晚他連斡旋的機會都沒有,只剩下兩個選擇——動手或者逃奔。
呂九南臉上的陰鷙硬是擠出一抹笑容:“在下方才剛與‘刀狂’會過面,相談甚歡。”
葛木梟聞言,怒容一滯,側頭看向他,“大兄,你……他……”
呂九南抬手打斷道:“在下婆溼娑國呂九南,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陳逸瞥了他一眼,微微昂起腦袋,輕蔑道:“劉五。”
說罷,他便進入畫舫內裡。
呂九南見他走遠,眉頭皺起,暗自唸叨著劉五二字。
這名字顯然是個假名。
可不妨礙他找人詢問。
畢竟一位槍道圓滿的江湖客,不可能寂寂無名。
陳逸自是不清楚呂九南的想法,進入畫舫後,他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那兩位年輕人身上。
其中一位模樣俊朗,穿著黑色逡拢淇诤脱g繫帶鑲著銀線,儀態頗有幾分貴氣。
第二位則是讀書人打扮,身著灰白長衫,頭上戴著方巾,其貌不揚,只有那雙眼睛平靜沉穩。
打量一番,陳逸伸出手,“銀子拿來吧。”
身著黑袍的劉桃夭同樣打量他,見他這般乾脆,便抬手示意身側的年輕人道:“世昌。”
那年輕人從袖子裡取出幾張銀票,默不作聲的放在他手上。
劉桃夭接過後,徑直放在陳逸手裡,笑著說道:“在下劉桃夭。”
“劉五兄弟,今晚多有誤會,還望見諒。”
陳逸拿過銀票數了數,“幸好我還有些實力,換做旁人,剛剛已經死在那婆溼娑國偃耸盅e了。”
待察覺到身後呂九南、葛木梟已經進來,手掌按住小臂上的五折槍,繼續道:
“劉桃夭是吧?聽我一聲勸,番邦之人不懂仁義禮智信,還是少接觸為好。”
“你!?”
不等葛木梟和呂九南開口,劉桃夭眼神制止他們二人,朝陳逸笑道:
“劉兄所教,在下記下了。”
頓了頓,他笑著說道:“相逢不如偶遇,劉兄不妨坐下來與我等共飲一杯酒?”
陳逸看了他一眼,側頭朝呂九南和葛木梟呶呶嘴道:
“在下不喜婆溼娑國之人,見諒。”
葛木梟自是對他怒目而視。
呂九南卻只靜靜的盯著他。
劉桃夭與身邊年輕人對視一眼,神色都有幾分複雜難明。
但是正當陳逸要離開時,曲池邊上傳來一道清脆聲音:
“先前誰在這裡動手?”
陳逸微一挑眉,方紅袖?
劉桃夭先一步反應過來,吩咐身側的年輕人道:“應是提刑司的人,你去打發他們離開。”
那年輕人領命走出畫舫。
劉桃夭便朝陳逸拱手笑說:“常言道‘不打不相識’,劉兄何必據我等於千里之外?”
“況且畫舫外面有一幫不合時宜的人到來,劉兄在這裡避一避,好過被他們打擾。”
許是擔心陳逸再次拒絕,他又指著畫舫外面道:
“加之今晚疾風驟雨,待在畫舫內好過睡在外面的泥水裡,你說呢?”
陳逸不為所動的說:“是你的人先打擾的我。”
劉桃夭笑容不變說了個見諒,接著給呂九南使了個眼神。
呂九南會意的點點頭,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方才在下小鬼察覺異樣,驚擾了小兄弟,還望你見諒。”
陳逸瞥了他一眼,心神放在畫舫之外的同時,依舊搖頭:
“道不同不相為郑谙掠辛算y子,可以自己買酒。”
接著不等幾人再開口,陳逸便走出畫舫,閃身飄飛回到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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