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閒聊幾句,天山派弟子的安排便算了結。
陳逸想起昨日聽來的訊息,看向蕭婉兒問:“聽說糧食價格上漲了?”
蕭婉兒臉上笑容消散幾分,輕輕點頭道:“的確漲了些。”
“不過早上清淨宅傳了信兒,讓我不用摻和,也不需要動用庫房銀錢,爺爺正著手處理。”
“他還讓我按照章程繼續準備醫道學院的事。”
陳逸心說還是老太爺瞭解蕭婉兒。
跟他一樣,都擔心蕭婉兒為了湊錢會把首飾之類的當掉,或者暫緩醫道學院的事情。
想了想,陳逸道:“再有幾天,百草堂的分潤的銀子就能到賬,屆時應該可以拿出些盈餘。”
“另外若是老太爺那裡需要,我這裡也有不少銀子可以應應急。”
蕭婉兒臉上露出些笑容,嘴裡卻是嗔怪道:
“我知你有銀子,但購買糧食所需銀錢太多,哪能用你的。”
“便是我同意,爺爺也不會同意。”
“視情況而定。”
陳逸回了一句,沒再繼續上趕著送錢,彷彿只是一句客套話。
不過他心中清楚,糧食漲價之事乃是外人對蕭家的算計。
依著別人的算計多花銀子,難保對方不會得寸進尺再次漲價。
總歸要透過其他手段解決為好。
不過蕭婉兒聽到陳逸這麼說,心下高興得很。
她滿心裡只想著——妹夫願意跟蕭家共患難,願意拿銀子出來,便是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
最起碼,以後她不用擔心陳逸會再出現逃離蕭家的事情。
當然很早之前,她就不再擔心了。
想到這裡,蕭婉兒笑容滿面的說:“今日妹夫去書院教授書道,我也在家準備些東西。”
“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去城外的封地。”
“若是一切順利,明天入夜之前,咱們就能趕回來。”
陳逸忍不住促狹道:“若是不順利呢?”
蕭婉兒俏生生的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不順利的話,咱們便在那裡住一晚。”
“封地那邊也有一座宅子,還是父親母親在世的時候修建的。”
“我小時候,每當夏天,母親都會帶我們去那裡暫住。”
“還有那宅子裡,還有一幅村裡畫師給我、二妹和父親母親畫得一幅畫,就掛在書房裡……”
許是因為蕭逢春已經過世幾年,又或者是陳逸,蕭婉兒說起父母時神色裡少了許多傷感。
笑著但是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聽得幾人都面露笑容。
只有蕭無戈有些糾結,“姐,姐夫,我也想跟你們去城外啊。”
蕭婉兒笑著拍了他一下,“不準去。”
“你剛剛還嚷嚷著要天天去演武場修煉武道,這麼快就忘了?”
“可是我想去那裡看看你說的父親和母親的畫像啊。”
聞言,蕭婉兒臉上笑容消散些,眼神略有複雜。
沉默片刻,她方才搖搖頭開口道:“等我回來的時候,會把畫像帶回來。”
蕭無戈雖有失望,但也沒再強求,“姐,說定了哦,你別忘了。”
不待蕭婉兒應下來,陳逸笑著說:“不會忘的,我到時候提醒大姐。”
蕭婉兒輕輕嗯了一聲,“不會忘。”
這時,吃得滿嘴冒油的裴琯璃眼睛轉了兩圈,看著陳逸嬉笑道:
“姐夫,你不是也擅長書畫嗎?要不你哪天有時間給我們也畫一畫?”
這下輪到陳逸笑容消散了,他沒好氣的說:“你放心,我給誰畫都不給你畫。”
他到現在還沒習練畫道,真要動筆估摸著跟先前的琴道一樣。
——沒眼看。
所幸的是,他中秋詩會那晚得到了一幅《中秋曲河圖》的字畫。
之後有時間,他還得把畫道補上,省的再遇到裴琯璃這樣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閒人。
蕭無戈自是不清楚陳逸這些貓膩,神情略有期待的說:“姐夫,給我畫,等我武道習練有成。”
說著,他還攛掇起蕭婉兒來。
“大姐也要一幅好不好?讓姐夫給你也畫一幅,一定很好看。”
蕭婉兒看了一眼陳逸,略有遲疑地說:“不會太過麻煩吧?”
眼見如此情況,陳逸無奈的說:“麻煩倒是沒有多少,就是需要些時間……”
決定了,他從書院回來就著手練習畫道。
若是再不讓琴棋書畫四道齊聚,他以後的尷尬事還得不少。
第230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
用過早膳。
各自忙碌。
蕭無戈跟隨蕭懸槊前往演武場,習練武道。
小蝶和裴琯璃回返春荷園。
蕭婉兒帶著娟兒、翠兒收拾行囊,為明日去城外封地準備。
陳逸則撐著油紙傘,來到前院。
這次他沒有選擇獨自去貴雲書院,而是跟幾名甲士親衛打過招呼後,吩咐劉四兒備馬車。
劉四兒麻利的牽來馬車,等他坐穩,便駕著馬車直奔貴雲書院。
“姑爺,您許久沒用車,今日是有其他打算?”
自從葛老三離開後,他多有關注雛鳥動向,對雛鳥還算了解。
除非必要,這位姑爺甚少離開侯府。
即便出府,也只兩個地方——百草堂或者貴雲書院。
不過大部分時候,他都會獨自前往,乘坐馬車的次數少之又少。
陳逸掀開一側簾子,一邊打量窗外,一邊回道:
“我許久沒去濟世藥堂,今日過去瞧瞧。”
劉四兒不疑有他,笑著說:“您的確有日子沒去東市了。”
“前幾天,劉賬房還跟我念叨您,還說您若是給濟世藥堂寫幅字,堂裡的生意一定比現在更紅火。”
陳逸啞然失笑,“他腦子倒是靈光。”
一幅圓滿境界的書道字帖,在這時節的效果堪比朝堂邸報。
參考得了馬觀字帖的餛飩鋪子就可知一二。
真要是讓陳逸給濟世藥堂寫一幅字,廣而告之,單是那些讀書人都能將濟世藥堂圍個水洩不通。
更不消說愛看熱鬧的百姓們了。
即便其中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有購買藥材或者茶飲的需要,都能讓濟世藥堂賺得盆滿缽滿。
劉四兒笑著說:“聽劉賬房說,近來蜀州藥行來了一頭猛虎,搶了不少藥堂生意。”
“姑爺可知是哪頭猛虎?”
陳逸自是清楚杏林齋,也知道不光蕭家藥堂、百草堂受影響,但他只當自己不清楚。
“四哥不妨直說。”
“荊州來的杏林齋啊,那可是一家傳承幾百年的老店,據說醫道聖手都有好幾位。”
“我聽過這個名字,他們來蜀州了?”
陳逸語氣隨意的回了一句,目光落在沿街來往行客身上。
秋雨微寒。
這時候往來之人大多換上了厚實些的衣衫,便連自詡風流倜儻的讀書人,也在襴衫下加了內襯。
唯有那些走南闖北的江湖客,衣物隨意,身背兵器,不畏天氣變化。
劉四兒眼觀六路,一邊駕著馬車,一邊說:“中秋之後吧,杏林齋就在咱蜀州開了幾家店。”
“這一來,就讓咱府上藥堂生意受到些影響,也不知府上的銀錢夠不夠。”
“哦?銀錢?”
“姑爺,您還不知道吧?中秋那日,侯爺受聖上責罰,不光要補上鐵壁鎮糧食窟窿,還要繳糧稅。”
“原本侯爺從東辰老爺那裡抄來三十萬兩銀子足夠應對,可誰想到近來蜀州那些糧商得了失心瘋,竟將糧價翻了一倍有餘。”
“侯爺正為此事頭疼,昨日還特意讓三老爺去了趟布政使司,以期衙門出面調控。”
陳逸心下微動:“衙門那邊怎麼說?”
劉四兒語氣略帶不悅的說:“他們推脫說糧行漲價有正當緣由。”
“說是蜀州今年的收成不好,連糧稅都不及往年六成,何況那些糧商?”
陳逸聞言想了想,“可知道是哪個地方糧食收成不佳?”
“具體不知,我也只是聽府裡說了一嘴……”
陳逸心中疑惑,那些人有心算計蕭家,應不可能露出明顯的破綻。
——蜀州內必定有糧食收成不好之地,也必定有繳納糧稅減少之地。
印象中,火燒三鎮夏糧之後那天,這些糧行就漲過一次價,只是很快就降下來了。
可,若是蜀州沒有糧食減產之地呢?
那陳逸對糧行背後的能量便要再往上抬一抬了。
除了汙衊蕭驚鴻監守自盜的謠言四起後,第一時間將此事報往京都府的按察使司外,布政使司也得有他們的人配合。
“官商勾結啊。”
“那他們這般勞師動眾,便不只是給蕭家添堵那麼簡單了。”
陳逸想著,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輕笑。
若是蕭家壞一點兒,真的做個蜀州土皇帝,那他也就不用這麼累了。
不過吧。
他之所以竭力幫助蕭家,也正因為蕭家幾人的這份忠厚良善啊。
沒過多久,馬車停靠在貴雲書院門外。
陳逸吩咐劉四兒找個地方歇腳,便撐著傘走進書院。
劉四兒左右瞧瞧,將馬車停在雲邊有間餛飩鋪子外面,隻身進了鋪子。
“小二,來一碗餛飩。”
櫃檯內的樓玉雪打量他一眼,認出他的身份,眼眸不由得看向貴雲書院。
她自是清楚劉四兒暫時接替葛老三盯著雛鳥,便也猜到雛鳥今日來了書院。
想了想,她來到二樓寫了張密函,喚來一名小二叮囑道:
“給那鐵旗官傳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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