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64章

作者:卫四月

第223章 道盡人間

  轉眼十天過去。

  中秋之後,天氣不似先前那般炎熱,足稱得上秋高氣爽。

  除了魏朝最南邊的廣越府、交州一帶,其餘地方都是涼爽宜人,微風和煦。

  可是魏人們卻比以往更忙碌了。

  種莊稼的農戶秋收之後,便為冬天和明年準備,修築堤壩、穩固水渠,犁地翻土等等。

  商賈們變化不大,一年四季不分天氣、時節都要忙忙碌碌。

  連那些讀書人,也比以往忙碌許多。

  忙碌是大多數學子都要為不久後的縣試、府試和院試、歲考做準備。

  魏朝九州三府的縣試時日不定,多半都集中在九月至明年一月期間。

  透過縣試的學子,便可參加二月的府試,透過後的幾個月內便是院試。

  透過院試便可獲得“生員”功名,俗稱秀才。

  想要參加鄉試、會試,就需要在那之前,參加科考拿到“生員”資格才行。

  總歸來說,到得秋天,大魏上下的學子便都在為接下來各種考試做著準備。

  便連那些秀才也是一樣,想保留秀才身份,每年的歲考都不能錯過。

  只是中秋之後,學子們在準備各項考試時,也不忘湊些熱鬧。

  如中秋佳節各州各府詩會中,有哪些名篇問世。

  乃至各地有名的秦樓花魁,同樣受到學子們的討論。

  大都是因為“附庸風雅”或者“才子風流”之類的緣由。

  學子們早已習以為常,每年的中秋、上元,詩會密集,名篇佳作紛至沓來。

  因而往年時候,中秋之後的一個月內各地學子為了爭論哪篇詩作最好,自是沒少爭論。

  比之討論哪個花魁最是貌美、才藝最佳,還要激烈。

  可是今年的境況卻是有些不同。

  或者說,古怪。

  不是沒人討論了,而是隨著一首《水調歌頭》從蜀州傳來,所有名篇佳作在它面前,都失去了任何的爭論的意義。

  便是那些大家所作的詩詞擁護者眾多,也不得不承認——《水調歌頭·中秋》,是今年所有中秋詩會的最佳。

  不是一地,而是大魏朝九州三府之地,過半學子一致的結論。

  便連久未露面的幾位書院大先生,也忍不住傳出些讚歎:

  “詞以不犯本位為高,陳輕舟所寫‘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空靈蘊藉。”

  “《水調歌頭》之疏快,杖惶斓亻g俊語。”

  “此詞前半猶如天上謫仙化人執筆所寫,後半悲婉綿麗,道盡人間。”

  一句“道盡人間”,足可見眾多讀書人對《水調歌頭·中秋》的推崇。

  只是各地之言眾多,大抵可以用“古往今來中秋詠月詞之最”來概況。

  江南府,金陵。

  作為前朝舊都,金陵有“五百年繁華”美譽。

  以朱雀大街為中軸,東西兩側坊、市極盡繁華,綿延近百里。

  尤其是秦淮河兩岸,秦樓、客棧、酒肆等林立,往來行客更是絡繹不絕。

  從早到晚,沒有一刻時辰不是熱鬧喧囂的。

  好在兩岸的一些宅院距離那些吵吵鬧鬧之地相對較遠,否則怕是很難住下去。

  不巧的是,剛剛從蜀州來到金陵的孫輔,買下的一座小院子附近就有幾座秦樓。

  每日天不亮,喝得醉醺醺的酒客便會哼哼唧唧的從院門前走過。

  更有甚者在門外牆上小解,讓孫輔的夫人氣得直想罵人。

  可這些還不算最過分的。

  最過分的還要數秦樓的那些姑娘們。

  大抵是因為孫輔一家讀書人,每每路過時,就有穿著暴露的姑娘朝院子裡拋個媚眼。

  孫輔自是不會理會。

  可他的兒子孫雲峰——一位樣貌英俊的讀書人,就有些遭罪了。

  雖說孫雲峰已經年過三十,性子沉穩,但是他以往在蜀州府城的時候,哪裡去過城南煙花巷?

  別說經歷這等事情了,連看到秦樓姑娘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所以這位血氣方剛的中年人,每次對上那些姑娘們的眼神,都有些許不自在。

  臉紅心跳,不一而足。

  對此,孫輔沒什麼好辦法,只叮囑一句糟糠之妻不可欺,又讓夫人和兒媳時時盯著便就作罷。

  “明日一早,老夫去李傢俬塾教書,雲峰,你也去尋一處店鋪,還是做老本行。”

  “爹,孩兒記下了。”

  孫雲峰自是不敢反駁孫輔的話,滿口答應下來,繼續道:

  “這兩日我已試過秦淮河水、紫金山的山泉水,都可用於釀酒。”

  “只是口味上會差一些,畢竟赤水河上的水源更為甘甜。”

  “差些就差些,足夠咱們一家餬口即可。”

  閒聊幾句,孫輔起身來到書房,照例拿出陳逸所贈的詩詞觀看起來。

  越看越是欣喜,繼而拿出筆墨臨摹行書字跡。

  他本身不擅長書道,境界不高,但讀書人看書寫字乃是天性,對字帖的喜歡不用多說。

  臨摹兩遍。

  他小心收好字帖,準備研究一下行書筆畫。

  但還沒等他勾勾畫畫,就見孫雲峰匆匆趕來,急聲道:

  “爹,金陵書院的居易先生到訪。”

  孫輔一愣,“你說誰?”

  “居易先生,他人現在就在院中,您……”

  便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書房外面,朝著孫輔微微躬身一禮:

  “長明兄,冒昧打擾,還望見諒。”

  他絲毫不顯老態,樣貌方正,嘴上有兩撇八字鬍鬚,身形瘦高,內裡一身白色長衫,外罩一件藍色儒袍。

  僅是站在房中,儒雅氣質便外溢而出。

  孫輔忙起身行了個揖禮,“應是老夫招待不周,請你海涵。”

  人的名樹的影。

  居易先生不僅是金陵書院的大先生,還是名滿天下的理學大家。

  其人門生眾多,不少都在朝中為官。

  在金陵乃至江南府的地位,大抵跟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類似。

  只是居易先生顯然比嶽明先生更被人熟知。

  孫輔知道這些不假,可他跟居易先生並無往來,也沒什麼交情。

  著實沒想到居易先生會來找他。

  “長明兄客氣了。”

  兩人落座,孫雲峰和夫人去燒水準備茶水。

  客套幾句。

  居易先生笑著說:“長明兄應是在疑惑老夫今日為何前來吧。”

  孫輔沒有否認,點頭道:“老夫對居易先生神交已久,卻是無緣得見,倒的確有些疑惑。”

  “哈哈……理該如此,理該如此。”

  “老夫此番前來,也是機緣巧合。”

  頓了頓,居易先生笑著問道:“長明兄,不知你是否聽聞中秋詩會之事?”

  孫輔苦笑道:“老夫初到金陵,剛剛安頓下來,還未了解過金陵這邊詩會境況。”

  居易先生搖搖頭,“並非金陵這邊,而是蜀州貴雲書院的中秋詩會。”

  “哦?”

  “前日,蜀州來信,貴雲書院的中秋詩會出了一篇佳作,名為《水調歌頭·中秋》。”

  孫輔心中一動,隱約猜到居易先生的來意。

  便聽居易先生繼續道:“寫下這首詞的正是老夫昔日學生,如今的蕭家贅婿陳逸,陳輕舟。”

  孫輔印證了先前猜測,暗自嘀咕難怪了。

  難怪居易先生會在這時候找過來。

  “先生是聽聞老夫曾經常住蕭家,所以前來詢問老夫有關陳逸之事?”

  “輕舟他的確有大才,尤擅詩詞,他……”

  居易先生稍稍抬手,示意見諒,道:“老夫這位學生自小聰慧,老夫不懷疑他的文采。”

  “此次前來,只為找長明兄求證一事——輕舟他是書道當真達到圓滿了?”

  孫輔恍然,點了點頭道:“此事不假。”

  居易先生聞言臉上笑容更盛,“看來傳言非虛,輕舟在曲池上寫詞,以書道意境顯露出一座仙境。”

  “可惜老夫身在金陵,距離蜀州甚遠,否則老夫必定前去一觀輕舟書道風采。”

  孫輔心下一動,起身來到書桌前拿過一個搴校氐阶磺暗溃�

  “若是其他,老夫或許不能滿足居易先生。”

  “但是老夫臨來金陵前,恰巧得輕舟饋贈一幅字帖,乃是他用圓滿書道所寫。”

  居易先生笑容一怔,訝然的說了聲見諒,便接過搴校〕鲎痔p輕展開。

  頓時金光璀璨,一副漫天黃沙的景象浮現。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居易先生一邊讀著詩句,一邊看著那恢弘昂揚的意境,忍不住讚歎道:

  “這便是蜀州來信所說的‘行書’吧,輕舟,他的書道當真到了旁人不可想的境界。”

  他身為金陵書院的大先生,自然看過不少珍藏。

  有前朝書聖所留字帖,也有當今書聖所寫,書道圓滿境界的字帖更不少見。

  但在他眼中,沒有一幅字帖比得上手中字帖。

  無關境界,而是因為“行書”是新體,不同於魏青體的新體字。

  孫輔瞧見他的神色,笑著說:“先生說得沒錯,以輕舟年紀,假以時日,必定能成書聖。”

  他怎麼都算是陳逸的自家人,自然要為陳逸抬上幾句話。

  居易先生點點頭,“可惜他遠走蜀州,此生怕是再難回來。”

  孫輔心中微動,詢問道:“老夫聽聞輕舟跟在您門下求學時,才情頗高。”

  “為何他之後沉寂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