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此刻她依舊是一身大氅遮體,只是領口比往日還要嚴實些,幾乎擋住她口鼻。
即便如此,她那張蒼白中略帶一絲柔弱的臉仍是絕美,明眸皓齒,顧盼間雍容華貴。
簡單幾句後。
沈畫棠和謝停雲兩人端著用紅布遮住的托盤,跟著蕭婉兒來到客廳。
陳逸聽到聲音,還隱約聽到了她們幾人的對話,見她們走來,僅用眼角掃過三人便起身行禮:
“百草堂陳餘,見過大小姐。”
陳逸這邊早有準備,自是不會表現失常,且處處都和以往時候有區別。
身形挺拔些,語氣冷淡生硬些,舉手投足間帶上些微強勢,便連眼神都不盡相同。
可蕭婉兒看到他時,仍是微微一愣,心頭間莫名浮現一絲熟悉感。
那身形,那神態,那樣貌,那言語聲音以及舉手投足間的氣度……
明明都算陌生。
但她總覺得曾經在哪裡見到過似的。
乍看之下,就像,就像……是很正經很正經的陳逸。
以至於蕭婉兒遲遲沒有回禮。
幾息之後,沈畫棠和謝停雲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
可看到那陳老闆還在躬身行禮,再繼續下去不免失了禮數,沈畫棠不得已輕咳一聲提醒。
蕭婉兒聽到聲音回過神來,臉上不禁浮現些不自然的暈紅,欠身一禮:
“陳公子不必客氣,請入座吧。”
說著,她便坐到上首位置,心中難免有些古古怪怪的念頭。
大抵上都是在“埋怨”陳逸。
那人不僅給她寫詩,還經常不正經的亂看亂說,調侃輕薄於她,以至於讓她“怨念”深重。
不然怎麼到此刻,會將外人錯認成他?
陳逸可不知道這麼一會兒蕭婉兒已經在心裡把他埋怨開了。
落座後,他只是看了一眼蕭婉兒,便微微側頭正襟危坐,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蕭婉兒同樣沒有開口,看了他側臉一眼,心頭那股熟悉感又再次湧現。
那側臉的輪廓好像……
真的像……妹夫啊。
好在經過初次的失神,蕭婉兒沒有讓自己表現出異樣來。
見陳逸不開口,她便招招手,語氣如常的吩咐道:
“陳老闆,初次見面,一些禮物還望你收下。”
見沈畫棠、謝停雲兩人將托盤放在身側桌上,陳逸側頭一禮:“多謝大小姐。”
眼角掃過托盤,即使他沒掀開,單看上面的紅布輪廓,應是他先前說的琴和長刀。
蕭婉兒笑著說:“這些時日,感謝你百草堂對我蕭家藥堂的幫助。”
“單單一項茶飲售賣,就令我蕭家一月有一萬四千兩銀子的分潤,應該是我謝你才是。”
陳逸道了句不敢,微微低頭說:“我百草堂初創勢微,還要仰仗大小姐和蕭家幫襯。”
“先前若是沒有停雲仙子出手相助,我百草堂必定遭受重創,此事陳某銘記於心感激不盡。”
蕭婉兒聞言頓了頓,看向謝停雲,遲疑說:“此事歸根結底還是因我蕭家而起。”
接著她便將劉敬和靈蘭軒的事情解釋一遍。
“陳公子不清楚箇中緣由,其實是我蕭家對不住你。”
陳逸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認真,便露出一抹微笑道:
“所謂患難見真情,若非經歷這番變故,我百草堂也不會和蕭家藥堂有現今的合作共贏。”
蕭婉兒看到那抹笑容,臉上又是浮現些不自然。
這次她沒有繼續之前兩家藥堂的話題,轉而問:“不知陳公子家在何處?”
陳逸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也消散些,平靜的回道:
“陳某自幼雙親不在,只跟隨師父在山上學習醫道,算是四海為家。”
蕭婉兒微愣,但聽到這話卻也驅散了腦海中的雜念,暗怪自己問了不合適的問題。
“陳公子見諒,我只是覺得你與一位故人相似,所以……見諒。”
故人?
陳逸心中一凜,他都表現得如此謹慎了,還能被看出來?
不能吧。
蕭婉兒,炸胡屬於犯規,你可別嚇唬人。
“大小姐不必客氣,陳某一介布衣,也算半個江湖人,當不得大小姐如此禮待。”
“陳公子說笑,我還擔心禮數不周。”
“哪裡……”
見兩人你來我往的禮數端正的閒聊,一旁的謝停雲腳趾都開始抓地了。
便連沈畫棠此刻心中都多有疑惑。
她跟隨蕭婉兒多年。
類似的場面見過不少。
可往常時候蕭婉兒都是落落大方,看似禮待,實則言語神情多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從未像今日這般……拘謹。
沈畫棠看著神色微有不自然的蕭婉兒,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還有方才的“故人”二字。
她思來想去,腦子裡也沒有跟眼前的陳餘老闆有半分相似的人。
總歸眼下的場面有些古怪。
陳逸自然也察覺到了些許異樣。
幾次試探下來,他哪還不知道自己是被蕭婉兒看出些“破綻”來了。
因而寒暄幾句後,陳逸便決定快刀斬亂麻。
趁著說話間隙,他直接將手邊的《百草堂拓展章程》奉上,說道:
“此番陳某前來,還有一件事與大小姐相商。”
蕭婉兒示意沈畫棠接過來,待看到上面幾個字之後,她認出是王紀的字,便按下心頭異樣問道:
“《百草堂拓展章程》?陳公子是否拿錯了?”
陳逸微微搖頭,“大小姐不妨先看一看。”
蕭婉兒聞言略微遲疑,接著翻開那本冊子看了起來。
起初她還以為這是百草堂自家事,多少有幾分隨意。
但寥寥幾行字之後,她的神色跟著認真起來。
用了接近半柱香時辰,蕭婉兒方才細細讀完,臉上難掩驚訝、激動、感謝神色。
待又一次快速翻看一遍,她平復心中翻湧的波瀾,看向陳逸認真的問:
“陳公子,這上面那些……可是真的?”
“你當真要與我蕭家合作,一起將百草堂開遍蜀州,乃至大魏朝九州三府之地?”
陳逸側頭看向她,不苟言笑的說:“大小姐說的沒錯,但有一點略有偏差。”
“蜀州地界上,蕭家名望頗高,有利於各州縣商路開闢,自然能夠照拂百草堂。”
“因而在蜀州之地,由蕭家解決州縣衙門和當地世家大族、江湖勢力,這樣我百草堂一應收入都可分潤給蕭家五成利。”
說到這裡,陳逸頓了頓,見蕭婉兒神色認真的傾聽,他繼續說道:
“而在蜀州之外,規矩自然要變一變。”
“譬如鄰近的西州、交州、廣越府等地,蕭家若有信心照拂百草堂,自也可以拿到五成分潤。”
“但是魏朝幅員遼闊,有近的就有遠的。”
“像是商賈遍地、世家林立的江南府和京都府,以及路途遙遠的北州、冀州、蒙州和幽州等地,需要與當地大族合作。”
“其中或許有蕭家照拂不到的州府,所得利潤便要分給當地的能夠照拂的世家大族。”
陳逸一番話說得詳細,蕭婉兒自然聽得懂。
只是她從未想過生意還能這樣做。
按照她先前的理解。
藥堂就是一樁吃力不討好的營生。
既要有鋪面,有醫術精湛的醫師,有掌櫃、學徒等人配合,還要有藥材供給等等。
哪一項都需要按部就班的進行,不能有一絲的馬虎大意。
可按照陳逸給的《百草堂拓展章程》所說。
這百草堂可以沒有醫師,或者不需要太精湛,略懂醫理便可勝任。
平常售賣的多是常見藥方和藥材。
主要以各類茶飲和助益百姓身體安康的藥丸等盈利。
如此種種,都讓蕭婉兒有些驚訝。
不論是百草堂做生意的方法,還是用“讓利”拉攏九州三府之地世家大族的方式,都是她以往沒見過的。
思索片刻。
蕭婉兒想通了其中關要,開口道:“我有兩個疑問,還望陳公子賜教。”
“一是隻售賣成品方子是否有失偏頗,畢竟千人千方。”
茶飲售賣如何,她心中清楚,自是不會認為這有問題。
她只擔心那些藥丸不能對症下藥,會讓百姓錯過治療機會。
陳逸聽完沒有立即開口,只示意她繼續。
蕭婉兒一頓,“第二個疑問便是那些路途遙遠之地,與世家大族合作沒問題。”
“可中間難免出現各類問題,陳公子如何保證他們不會中飽私囊,或者另開爐灶?”
陳逸聞言暗自點頭,第一個問題不談,第二個倒是問到點子上了。
在合作之初,那些大族不明其中利潤或許還會放任百草堂發展。
但在看到其中利益後,難免有人鋌而走險。
想到這裡,陳逸嗯了一聲道:“大小姐可放心藥丸之事。”
“我百草堂在蜀州開業至今已有一月有餘,所賣藥丸還未出現問題。”
“稍後我讓王紀送來百草堂細緻的賬冊,大小姐一看便知。”
“至於第二個問題……”
略一思索,陳逸繼續道:“商人逐利,世家大族也不能免俗。”
“想要完全避免大小姐所說問題不太可能,但可以藥方、利益拉攏和武力解決。”
接著他逐一解釋三種方式的具體內容,正色道:
“凡事有利有弊,我百草堂拓展章程只為更快開遍大魏九州三府。”
“屆時大勢所趨之下,些許宵小之徒自是沒辦法擋住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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