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不明覺厲,卻也不打算橫生枝節,免得耽誤了正事。
待確定方紅袖等人離開後,他繞過百草堂趕到那座宅子裡。
此刻,已經休息的張大寶見他深夜來到,連忙起身行禮:
“大人。”
陳逸嗯了一聲,摘下頭上斗笠放在桌上,示意他來易容。
張大寶雖不明白他這麼晚過來要做什麼,但也依言開始忙活。
有過之前幾次練手,沒用半柱香時辰,他便讓陳逸變成“陳餘”。
張大寶正要收拾工具,卻聽陳逸開口道:“在這基礎上再化一副面孔。”
略一遲疑,張大寶提醒道:“大人,兩張人皮面具容易被人瞧出破綻。”
“沒關係,直接來吧。”
“那,您有什麼要求?”
陳逸想了想,只說了“陰沉”二字。
先前他和劉文見過一面,對此人最大的印象就是陰柔、陰狠。
想來他的手下也多是這類人。
所幸張大寶的手藝精湛。
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調製好半張人皮面具,給陳逸喬裝打扮完成。
之所以是半張,乃是為了讓陳逸不至於被人一眼瞧出破綻。
算得上用心良苦。
藉著油燈,陳逸對著銅鏡照了照。
臉型輪廓相比之前變化不大,仍算得上俊美。
只是他的眼睛略微狹長些,嘴唇也薄一些,顯得有些尖酸刻薄。
“不錯。”
陳逸點點頭,眼神隨即有了幾分變化。
彷彿是換了一個人般,身上的氣質氣息也跟著陰沉一些。
張大寶瞧見他的模樣,不禁張了張嘴。
雖說他擅長易容術,但多是形變,很多細節上總會被人看出破綻。
可是陳逸這般變化後,便連他都以為陳逸本來就長這樣。
不,或者說陳逸本身就是一位性格陰沉之人。
張大寶看著,不由得豎起大拇指,“大人,您是這個。”
陳逸嘴角勾起,斜睨他一眼,語氣輕慢的說:“些許小技罷了。”
不論神態、語氣,都與劉文有六七成相似。
兩人閒聊片刻。
柳浪一身夜行衣匆匆趕來。
待看到此刻的陳逸後,也不由得一愣,“您,老闆?”
陳逸微微頷首,平淡說道:“不愧是刀狂,果真是守信之人。”
柳浪上下左右打量完他,竟也沒發現什麼破綻,忍不住問道:
“現在您可以告訴我,您打算以什麼身份去?”
陳逸瞥了他一眼,便吩咐張大寶關好門窗,當先走出宅子:
“荊州劉家。”
柳浪略微思索片刻,臉上頓時舒展開,連忙跟了過去。
“劉家來人還真可以。”
“先前那劉敬就找過黑牙,讓他對付蕭家,這次火燒……”
沒等他說完,陳逸抬手打斷道:“噤聲。”
柳浪會意的點點頭,便在前面帶路。
隨後兩人一路隱藏身形朝西南方向而去。
有著夜色陰雨遮掩,倒也沒遇到什麼阻礙。
沒多久。
柳浪就帶著他來到一處位於破舊房屋之間的小巷子裡。
隨之一道沙啞聲音響起:“拜碼頭,拜神仙,拜惡鬼?”
陳逸微一挑眉,這算是暗號?
不等他深思,柳浪已經上前跟那黑暗中的身影來回幾句。
多是一些旁人聽不懂的黑話。
總歸算是順利透過了第一道關隘。
緊接著,陳逸、柳浪便跟著一名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來到城南的煙花巷。
看到那大大的春雨樓招牌,陳逸不免生出跟先前柳浪同樣的心思。
不愧是黑牙,大隱隱於市,竟然藏身在春雨樓之內。
驀地,陳逸想起隱衛雌虎。
某種程度上來說,雌虎和黑牙算得上一類人。
按照先前猜測,那雌虎應該也是藏身在這煙花巷內。
很快,那黑衣人將他們帶到春雨樓上的一間靜室裡,便關上門窗徑直離開。
兩人落座。
柳浪指了指對面牆壁,示意黑牙會從那裡出來。
哪知他的手還沒放下,就見側邊那一堵牆朝內開啟,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進來。
“……”
柳浪不免有幾分悻悻地放下手,沒好氣的說:
“黑牙,你還真是神出鬼沒。”
說話間,他的目光卻是落在那名身材嬌小之人身上。
陳逸同樣如此,上下打量著來人。
見他們兩人都戴著黑色面具,只能知道那高大些的應是黑牙。
至於嬌小之人的身份……
沒等陳逸猜測,就見那道矮小的身影掩嘴嬌笑著說道:“‘刀狂’並非一人前來呀~”
“黑牙,這似乎不符合您的規矩吧?”
聲音空靈中略帶一絲飄渺。
陳逸心中一凜,頓時辨認出她的身份來。
隱衛,雌虎?
她竟能和黑牙同時出現這裡?
第169章 我的事說完,該你們了
雌虎在這裡無非兩種情況。
一是雌虎本就是黑牙的人,或者明月樓的人。
二是雌虎已和黑牙“開諄压保_成交易,共同完成那樁買賣。
不論哪一種,對陳逸來說,都算是個壞訊息。
意料之外的狀況,往往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心念急轉間,陳逸搶在黑牙開口之前,頭顱微微上揚,語氣輕慢的說:
“我來這裡,只為跟黑牙算一筆帳。”
然後他微微側頭,只以眼角餘光掃過雌虎,繼續說:
“倒是你出現在這兒,讓我不喜。”
聞言,柳浪看了他一眼,乖乖閉上了嘴。
難怪陳老闆冒險而來。
單是這份鎮靜就不是常人能望其項背的。
黑牙面具之下的眼睛露出幾分異樣之色,抬手擋在正要開口的雌虎身前,語氣冷淡的問道:
“恕在下眼拙,不知您是?”
“荊州劉……五。”
陳逸隨意編了個名字,目光對上黑牙的眼睛。
“你說,我該不該找你算賬?”
黑牙眼睛微動,“荊州劉家?”
“不知您是劉家哪一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前失手,害我家六公子死在蜀州。”
說到這裡,陳逸身形側了側看向他,語氣低沉的問:
“這筆賬該不該算一算?”
黑牙沉默片刻,方才示意身側雌虎一起坐到陳逸和柳浪兩人對面。
幽暗的靜室內,僅靠桌上那盞油燈照亮。
四下裡無風,火苗直直向上沒有任何的晃動。
而等黑牙、雌虎落坐後,昏黃燭光微微閃爍時,雌虎打量著陳逸問道:
“劉五……如何證明你的身份?”
陳逸看都不看她,只盯著黑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雌虎見狀眼神閃過一絲冰寒,嘴上卻是轉變了語氣,有了一絲風塵氣。
“這般做派~看來真可能是荊州劉家來人呀。”
“黑牙,你先前可沒說過這次‘買賣’會有荊州劉家的參與,不然小女子怎麼都得退讓一步。”
以退為進。
陳逸心知肚明,神色依舊不為所動。
柳浪看了他一眼,旋即笑著問道:“黑牙,不介紹一下這位姑娘是?”
他和黑牙接觸多次,倒也能夠以熟稔語氣說話。
只是顯然在眼下場合中,黑牙心中自有一杆秤。
“刀狂”柳浪算他半個自己人,雌虎能與他同行而來,關係亦是不一般。
那麼讓黑牙在意的便是陳逸這個生面孔。
“如何證明你的身份?”
“劉家大房老五,乃是劉家二小姐,我可沒聽說她變成男子了。”
聽到黑牙的問話,陳逸早有預料,答非所問的說道:
“這可一點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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