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還有三房蕭申那邊,也有人找上門。
陳逸自是都給拒絕了。
如今學齋那百名學子批註一次習練冊,都要耗費一個時辰,夠讓他頭疼了。
他可不想再多來些學子,讓他淪為貴雲書院的牛馬。
寒暄幾句。
王紀用茶水在石桌上寫了兩個字,嘴上感嘆道:
“三伏天眼瞅著要過去了,茶飲售賣應該會受些影響。”
陳逸看了一眼桌上的“求教”二字,笑了笑卻是不急著回答,拎起茶壺給他倒上一杯茶。
“王老闆走一步看三步,不錯。”
王紀面露尷尬,端起茶碗掩飾道:“輕舟先生過譽了。”
“相信您也清楚濟世藥堂的近況,連日下雨,碼頭、東西兩市多是閒漢,王吉茶售出比以往少了一成啊。”
“雖說每日也有不少慕名而來的人,但是這個茶總有喝不下去的時候。”
陳逸抿了一口茶,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笑著搖頭道:
“做生意沒虧就是賺,少賺也是賺,些許波動很正常。”
“與其把精力浪費在這上面,不如多想想怎麼開源。”
目前五款茶飲已經足夠,不是不能再出新的茶飲,而是沒必要。
先前他以為王紀明白了接下來的重點是將百草堂開去其他州縣,如今來看王紀的眼光還是不夠長遠。
只要能多開幾間百草堂,便是王吉茶免費送,他都有信心躺著數錢。
王紀聽完,低頭思索片刻,想明白根節所在,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潸然,拱手道:“多謝輕舟先生指點。”
“王老闆客氣。”
“我紙上談兵而已,往後濟世藥堂還要多仰仗你們百草堂。”
“輕舟先生言重了……”
再又說了幾句閒話後,王紀從懷裡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這是柳雲讓我轉交給您的感謝信,他的傷已經好了。”
“哦?”
陳逸微微挑眉,猜測應是柳浪那邊的事情有了進展,便只把信收起來。
王紀見狀,起身告辭。
哪知正當陳逸打算回書房看看柳浪訊息時,蕭婉兒帶人走了過來,手上還都抱著幾本賬冊。
陳逸遠遠看到她們,只好收起信。
一邊起身吩咐小蝶將茶具換到一旁欄杆外,一邊招呼道:
“大姐。”
蕭婉兒點點頭,示意翠兒娟兒她們放下賬冊後,上下打量他一番,微笑說:
“氣色好多了,應是沒大礙了。”
陳逸點點頭,心說要不是為了避開那些不必要的應酬,他何至於裝病?
“今日府裡沒有來人去佳興苑?”
蕭婉兒輕輕搖頭:“我已經交代畫棠暫時把人擋回去了。”
說完,她臻首一頓,轉而指著桌上的賬冊道:
“方才王紀已告訴我兩天後,百草堂那會老闆趕到蜀州,我想算一算利潤,給他買些拿得出手的禮品。”
“大姐拿主意就好,我不懂這些。”
“你是不懂,還是想偷懶?”
陳逸微愣,瞧見她臉上的嗔怪後,坦然的說:“真不懂。”
“我姑且相信你。”
話雖如此,待算完下個月的各種花銷後,蕭婉兒見庫房還能剩餘一萬一千兩銀錢,不免喜上門梢。
“妹夫,你說送他什麼好?”
他?
我吧。
陳逸見她真準備給自己送禮物,心下微動:
“我聽王紀說,那位百草堂的老闆鍾愛釣魚,不如給他送一套漁具?”
蕭婉兒愣了一下,“不好吧?”
“咱們靠百草堂賺了那麼多銀子,就送一套漁具怎麼成?”
“大姐,你平時應是很少接觸垂釣,這漁具裡面的門道可多了。”
“雖說東市那些普通漁具只價值五十文錢,西市也才一二兩銀錢。”
陳逸一臉認真的說:“但一些真正喜歡垂釣的人,手中的漁具最低也值個萬八千兩銀子。”
蕭婉兒一雙美眸瞪大幾分,顯然有些驚訝,“就一個魚竿?價值萬兩?”
“當然了。”
“竿身取自東海特有的冰竹,通體玉白圓潤,且韌性絕佳,一根就價值三千兩銀錢,還有價無市。”
“魚線是用深海鯨的筋編織而成,據說上三品武道強者都難以將其崩斷。”
“魚鉤由寒鐵錘鍛而成,尋常魚類只要咬餌瞬間就會被凍住。”
說到這裡,陳逸忍不住搓了搓手,笑著說:“你說,它怎麼不值萬兩銀子?”
不說還好,一說他就有些心癢癢。
這套漁具還是他先前聽乾國公和孫輔說的,有一個雅稱叫“一點寒梅”。
只因為魚鉤甩進河裡時,在冰竹和寒鐵的作用下,河面會有一朵冰花出現。
顯然蕭婉兒並沒有聽說過“一點寒梅”的名號。
即便知道,她也不可能花那麼多錢給百草堂掌櫃送根魚竿。
“等以後賺得多了再送這個吧。”
陳逸有些遺憾的點點頭,“也好。”
蕭婉兒瞧見他的樣子,不由得打趣道:
“我看妹夫也想要一根。”
“當然了,那可是愛好垂釣之人的至寶。”
蕭婉兒見他臉上的一絲嚮往,心下微動,若有所思的問:
“那什麼冰竹魚竿哪裡能買到?”
“它叫一點寒梅,可不是什麼冰竹魚竿。至於哪兒能買到,我就不清楚了。”
蕭婉兒點點頭,沒再多說,只默默記下這些。
現在府裡不寬裕沒多少銀錢。
若是以後庫房充盈了,她不介意送給陳逸一根“一點寒梅”。
陳逸雖然熱切,但也覺得花那麼多錢買根魚竿有點燒得慌,便轉了個話題。
省的他衝動之下,把身上的那些銀錢用了。
臨近午時,蕭婉兒起身準備離開。
“大後天你記得陪我一起去見見百草堂那位老闆,聽說他也姓陳,叫陳餘,興許跟你有些淵源。”
“應該來不及,我那天要去書院。”
“沒關係,等你回來用膳的時候跟他說幾句。”
“……”
見蕭婉兒一邊吩咐,一邊起身回返佳興苑,陳逸暗自嘆了口氣。
他又不會分身術之類的神通,哪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屋簷下。
說不得他到時候要找個由頭在府外待著了。
用過午飯,陳逸回到廂房,開啟柳浪的信看了起來。
內容很短,只有三行。
[我已答應了黑子,時間未定。]
[聽說有其他人也想參與進來,黑子很高興,說這次成功的把握很大。]
[明晚黑子約我跟那人碰面,有什麼交代?]
陳逸看完,眉頭微皺。
“其他人,把握很大?”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隱衛。
可是先前隱衛說要傳信給京都府的什麼閣主。
兩天時間,書信往來,應該不夠吧?
還是說隱衛提前聯絡了黑牙?
思索片刻。
陳逸有兩個猜測。
一是隱衛裡的那位“雌虎”。
從前晚聽到的事情來看,她本就和黑牙有聯絡,有可能會不等京都府訊息提前佈局。
二是那位花錢請人的金主或者某個手眼通天的人物。
若是第一種還好,隱衛的能量勢大,但武道強者不多,以“刀狂”的實力足夠應付過來。
若是後者……怕是他要想想辦法了。
“嘖,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可能一帆風順,幸好還有時間。”
看來明天有必要去趟百草堂。
“也不知道老太爺他們有沒有得到訊息。”
陳逸暗自嘀咕一句,看了看窗外清淨宅方向,微微搖頭。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
這次他都打算做些事情,解決些人。
……
晚飯時分。
蕭婉兒差人說她那邊要宴請湯家大夫人和小姐,不過來了。
陳逸自也聽到了佳興苑那邊的聲音,便吩咐小蝶去後廚端來飯菜。
說起來他的書道傳出去後,似乎也給蕭家帶來了一些好處。
就如湯家。
別看湯梓辛沒露面,他的夫人這幾天可沒少往蕭家跑。
儘管她來是為了她的兒子湯業的學識,但是蕭家內外都樂見其成。
陳逸清楚這些,卻也不去邀功。
畢竟事分利弊。
在老太爺等人眼中,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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