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這次看來是查探不到隱衛們商議的何事了。”
“也不知道除去蕭東辰和葛老三外,那名在逢春樓裡的隱衛是誰。”
陳逸想著,和葛老三打過招呼,便一個人撐傘朝蕭家而去。
說不得要用些手段撬開葛老三或者蕭東辰的嘴。
待他走遠。
葛老三看了看逢春樓內,目光落在已經回返樓上的陳雲帆身上,眉頭微皺。
這位狀元郎似乎對雛鳥熱情過頭了。
不過仔細一想,這應該算是一件好事。
沒準東邊不亮,西邊就亮了。
與此同時。
陳雲帆回到廂房裡,正要開口,見蕭東辰不在,便隨意問道:“蕭參議走了?”
崔清梧搖了搖頭:“他說遇見了位熟人,過去討一杯水酒。”
陳雲帆哦了一聲,“他的熟人真多,先前都出去幾回了,也不知他是宴請本公子,還是宴請得別人。”
說著,他便也不去管蕭東辰,落座後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吃飯。
一邊吃,他一邊嘀咕:“逸弟跟我還是生分了,讓他來吃個飯,推三阻四的。”
“他也不想想,做兄長的怎麼會害他?”
“今日蕭參議剛好在這兒,讓他過來結交一番,以後在蕭家的日子能好一些。”
崔清梧略帶狹長的眼眸看向他,“雲帆對待陳逸還是這般兄弟情深。”
“那是,血濃血水啊。”
“再一個,昨日虧得他帶了醫師過來救我甦醒,差點就誤了大事。”
陳雲帆絮絮叨叨的說:“今日到了衙門我才知道,布政使司劉左使昨日已經做了安排。”
“每個人都要去各縣鎮收取糧稅,我竟也有安排。”
“不過好在只讓我負責府城周遭鎮村,倒是不用像李懷古那般倒黴的跑去軍鎮。”
崔清梧面上露出一絲微笑,“我不瞭解布政使司的公務,不便多說。”
“唯一關心的是,先前害你昏迷的藥粉,以及找出那個人。”
陳雲帆側頭看了她一眼,撇嘴道:“鹹吃蘿蔔淡操心,我自己會找。”
“你如今已是布政使司參政,公務繁忙,些許小事由我來即可。”
“你?你還是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閒的,清河崔家不管你飯還是咋滴?竟一個人跑來蜀州。”
崔清梧抿了抿嘴,旋即露出笑容:“家裡無須我多操心,左右無事,來這裡和雲帆作伴挺好。”
“……我看你就是閒的。”
閒不下的,崔清梧自己知道。
總歸她不會這樣離開蜀州就是。
待蕭東辰回來,說笑幾句,陳雲帆便起身告辭。
沒過多久。
一輛掛著江南府陳家印記的馬車在前面行駛,一輛掛著清河崔家印記的馬車跟在後面。
“小姐,雲帆公子既是不領情,您又何必……”
“掌嘴!”
啪,啪!
第133章 拳道大成
陰雲遮蔽的蜀州城,入夜的時辰比平常早一些。
酉時沒過,天色已經暗沉下來。
康寧街兩側的鋪子外面,便都亮起一盞盞發著瑩白暖光的燈弧�
有的燈簧厦嫠匕浊瑴Q,有的則寫著“藥”、“書”或者“布”等字樣。
總歸能為往來的行人照亮前路。
陳逸撐著油紙傘,不緊不慢的走在青石板路的側邊,以免擋住路過的馬車行進。
綿綿細雨打在傘面上,發出一連串的微弱的啪嗒啪嗒聲響。
混合著蟬鳴,車軌駛過的聲音,以及周遭行人說笑或者吵鬧的聲音。
嘈雜,但是人間煙火。
可這些都沒有入陳逸的耳裡,便連他的眼睛都成了半自動的機械般。
只在他行進中遇到障礙物時,提醒他左轉或者右轉繞行。
他的所有心神都停在逢春樓內。
一遍又一遍的回想那段僅有三個呼吸時間的聲音。
有蕭東辰,陳雲帆、崔家姑娘等人,也有大堂內和樓上包廂裡的聲音。
大都是半句話,或者毫無意義的語氣助詞。
諸如“……像劉大人他……”,“……婆娘如虎,不比方兄妾室那般……”。
那般什麼?
陳逸下意識的補全幾個形容詞,國色天香,潤或者可人之類的。
零零散散,拼拼湊湊。
剩下的有意義的話語,大都沒有崔家姑娘對馬良才關注的事有價值。
陳逸記下幾條算是有用的資訊,以及說這句話的人,腦海中便有了一個推斷。
“隱衛商議要事,其中一個只可能是蕭東辰。”
“他應是藉口脫離陳雲帆等人視線,與另一名隱衛交換情報。”
時間很短,且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否則必定會被陳雲帆和崔家幾人察覺。
“所以他可能提前寫好了情報內容,或者乾脆蘸水寫字,無聲無息的和人商議了事。”
陳逸這般推斷,接著他以己度人,假設自己是蕭東辰本人,這時候能被稱為“要事”有哪些。
破壞山族和定遠軍的互市?
不是。
火燒三鎮糧庫?
有一定的機率。
可按照先前他聽來的資訊,蕭東辰應是跟葛老三合诌@件事才對。
剩下來的還有布政使司的安排,以及蕭、劉兩家的紛爭了。
想到這裡,陳逸回過神來,駐足揉了揉眉心。
思來想去。
他仍舊堅持自己之前的推斷——蕭東辰應是要在蕭、劉兩家紛爭中獲利。
就如他想火燒三鎮破壞互市建造一樣。
這一次估摸著他會故技重施,目的應是——挑起蕭劉紛爭,徹底讓蕭家亂起。
“只有這樣,才符合他和他所代表的二房想要掌控整個蕭家的目標。”
以結果和目標反推,並不難得出這個結論。
難的是,
蕭東辰和二房打算怎麼做,或者他對那些隱衛有什麼安排。
正當陳逸想著這些時,就聽身後傳來馬蹄、車軌聲,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姑爺,怎地站在門口不進去?”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見是葛老三駕車回來,接著看向前方,方才注意到他已經站在蕭府門外。
他笑著說:“走得累了,歇一會兒。”
葛老三正要在說,便見身後的車廂內蕭東辰掀開車簾子說:
“輕舟啊,最近城裡不安生,沒什麼事兒不要外出,待在府裡為好。”
陳逸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頭:“多謝東辰叔提醒,我記下了。”
蕭東辰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放下簾子,示意葛老三回府。
馬車先一步進入蕭家。
陳逸看著他們消失在影壁之外,略一停頓,便也跟著走進宅子裡。
隱約中,耳邊還能聽到些許聲音。
“他如今去了貴雲書院,應是有自己的打算。”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別忘了答應我事情。”
“等我抽開身,明天那幾位還要去閒逛……”
聲音低不可聞。
若非陳逸注意力放在前院內,只怕聽不到這些。
虧得是他,換做其他人即便聽到了,估摸著也不會多想。
“這倆隱衛還是個銀旗官,商議密事都不避人了?”
想歸想,陳逸倒也清楚自己這位文弱書生沒被他們放在眼裡。
相信日後他們發現自己武道不俗,表情一定很精彩。
陳逸暗自哼了哼,徑直回返春荷園。
正在亭子裡的小蝶、裴琯璃和蕭無戈三人看到他,便都迎了過來。
“姑爺,您今天又回來遲了。”
“姐夫,人家等你等得飯菜都涼了。”
小蝶語氣幽怨,卻也不難聽出她的擔心。
裴琯璃摸著肚皮,反倒是真的幽怨,顯然餓了許久。
蕭無戈則是一如往常,嬉笑著問道:“姐夫,去貴雲書院還順利嗎?”
陳逸來到亭子裡,收起油紙傘,笑著說:“還算順利,過幾日就去學院教人寫字。”
接著他將冰餈粑放在石桌上面,“知道你們會等我回來,所以去逢春樓打包了兩份冰餈粑。”
小蝶聽到好吃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迫不及待的解開,然後……
她首先將第一塊冰餈粑放在蕭無戈碗裡,接著是陳逸和裴琯璃的。
輪到她自己時,一雙大眼睛便就看向陳逸。
好似在問,我也可以吃嗎?
陳逸哪還不知道她的心思,夾起一塊放在她碗裡,“嚐嚐看。”
“多謝姑爺。”
有吃有喝,說說笑笑,氣氛便又溫馨起來。
鄰近的蕭婉兒聽到聲音,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不免暗自嘀咕幾句陳逸把自己的叮囑當做耳旁風了。
不過他這麼晚才回來,貴雲書院的事應該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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