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要麼暴露武道修為,要麼跟著這些人瞧一瞧。
很快陳逸有了決定,他摸了摸袖子裡的神仙醉,道:“帶路吧。”
跟去看看也好。
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直接派人在街上劫道。
篤定他反抗不得?
幾名身材壯碩的江湖客對視一眼,跟著收起武器。
為首的那名中年人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明智之舉。”
“陳掌櫃,請吧。”
嘴上說著“請”,實際上這五名江湖客卻是直接將他圍在中間,遮擋住周遭行人視線。
不過他們顯然多此一舉。
即便是在相對繁華的蜀州府城,入夜後的小巷子裡也沒多少光亮。
偶爾路過富貴人家時,才會看到門口掛著的燈唬銖娬樟寥宄叩亍�
陰影中,陳逸神色平靜地走在幾人中間,一邊記下路線,一邊判斷方向。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
從城西來到城北,此刻位置竟距離蕭家不超過五里地。
陳逸看著眼前高門大院,卻沒有任何府邸牌匾的地方,暗自挑了挑眉。
這人的膽子的確是大。
距離蕭家這麼近,他就不怕被發現了?
燈下黑了算是。
這時,中年壯漢敲開門,便讓開身子,“請進吧,陳掌櫃。”
陳逸看了他一眼,收起玄武斂息訣走進院子裡,體內真元緩緩流動。
裡面是一座二進的院子。
前院略微簡陋,後院卻是燈光大亮,隱約能看到一座有著四層飛簷的木樓。
“看著來頭不小。”
會是誰呢?
陳逸回想片刻,腦海裡只浮現三個猜測。
一個是先前害他逃婚的那些人。
不過,機率不大。
以那些人所修功法的古怪,應是不會派這幾個江湖客過來。
第二個是隱衛。
可能性同樣不大。
隱衛都是暗中行事,像今日這般暴露行蹤和容貌,顯然不符合他們的身份和行事風格。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了……
便在這時,陳逸的耳裡也已經聽到那座高大木樓的呼吸聲和談話聲。
一,二……五,也是五個人。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幾人都跟在身後,便笑著問:
“你家主人就在裡面?”
中年壯漢見他還能笑出來,臉上露出一抹狠辣,“死到臨頭,還能這麼鎮定,你也算是個人物。”
死?
陳逸指了指自己,“你們要殺我?”
“殺不殺你,不是你我能定,進去!”
又被推搡一下,陳逸看了他一眼,拍拍身上衣衫,走進木樓。
便見堂裡五人。
上首是一位身著逡碌哪贻p人,長得眉清目秀,神色卻有幾分陰鷙。
另外四人裡。
有兩人坐在左右,年齡都有些大了,正審視的看著他。
還有兩人明顯是護衛,都站在那名年輕人身後。
咣。
這時,房門關閉。
陳逸知道帶他來的護衛正守在門外,便朝堂內幾人行了個揖禮:
“陳逸,陳輕舟,見過幾位。”
那年輕人嗤笑一聲,繼而笑聲越來越大:“你們看到沒有,他到現在還有禮有節。”
“當真不知道怕是何物,哈哈……”
旁邊一位老者撫著鬍鬚道:“公子,他雖是蕭家贅婿,但自小生在江南府陳家。”
“才學不低,禮法等也不低。”
年輕人聞言止住笑聲,上下打量陳逸一番,贊同似的點點頭:
“讀書人,理該如此。”
說著,他長身而起,同樣行了個揖禮:“荊州劉敬劉煥之,見過陳兄。”
陳逸眼裡閃過一絲晶瑩,“久仰劉兄大名。”
果然,是荊州劉家啊。
看來今日的確“凶多吉少”。
第123章 鎮殺!
隨著兩人以文人之禮招呼,門窗封閉的堂屋中,莫名有微風拂過。
牆邊的被輕紗罩住的燈盞內,燭火輕輕晃動。
略顯昏黃的燭光搖曳間,將眾人的身影拉長。
陳逸看著仍舊笑個不停的劉家六公子,神色緩緩恢復平靜,問道:
“不知劉兄能否告訴我,今夜為何找到我?”
儘管他能推斷個大概,但還是希望劉敬說一說他的想法。
明明荊州劉家此番佈局靈蘭軒的謩澛淇眨X寬等幾位掌櫃也已人頭落地。
便連蜀州布政使司的左使劉洪,都沒有要為劉家出頭的打算,快刀斬亂麻似的給蕭家一個交代。
為何這位劉敬不想著回返荊州,還要多此一舉找上他?
難道就只為了殺他洩憤?
若真是如此,倒是顯得荊州劉家出身的六公子沒頭腦了。
劉敬笑聲停歇,上下打量著陳逸,眼神逐漸流露出幾分狠厲。
只是此刻。
他的臉上仍舊帶著幾分笑意,“自然是請陳兄隨我一起,登高望遠!”
陳逸一頓,抬頭看著上方,繼而朝定遠侯府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明白過來。
登是登上這處木樓之頂。
望遠,卻不止是看向遠處的意思,也有看看那定遠侯府所在。
這種滿是惡意的報復方法,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來的。
“劉兄這份心思,當真讓我有些……敬佩。”
劉敬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陳兄也是,一身文人風骨,令劉某佩服。”
“只是劉某生平最厭惡的便是文人,以為自己有些才學,就不把他人放在眼中,忒是沒道理。”
“劉某有出身,有家財,有手下,為何要去與那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比才學?”
“陳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陳逸看著他,認真的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
“劉兄所說,對也不對。”
劉敬哦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卻是徹底消失。
“說說看,哪裡不對?”
“讀書人的風骨看似不值錢,只是因為沒有稱量它們的那桿秤。”
“若是能夠稱量,劉兄方才所說的那些在它們面前怕是輕得不如一根毛。”
聽到陳逸的話,劉敬沉默良久,便朝樓上比了個請的手勢:
“陳兄不妨去樓頂聊聊幾句,登高望遠,風景比之這裡更好。”
陳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從善如流的跟在他身後朝樓上走去。
堂中其他四人,也都一同跟來。
樓頂是間書房,佈置考究。
比之陳逸那間書房奢華得多,隨處可見用心之處。
金檀木製成的書案寬大平頭,筆墨紙硯無一不是罕見的大家出品。
另東、西兩面牆上有琴、劍懸掛,寓意文武兼修。
堂中有一幅出自名家的山水畫,描繪恰是烏蒙山和赤水河景,意境深遠。
中間還有碧紗櫥隔斷,隔出一處茶室,旁邊便是通往樓外八角門廊。
陳逸掃視一圈,不吝讚歎:“此處佈置,稱得上別出心裁。”
“可是出自劉兄之手?”
劉敬連連搖頭,“陳兄抬舉,這裡只是劉某一處臨時落腳地,沒那功夫佈置。”
“那可惜了。”
陳逸穿過門廊,站在欄杆內側,看著遠處有些光亮的定遠侯府。
此刻,黑夜遮擋。
他只能隱約辨認出春荷園和佳興苑所在木樓。
倒的確配得上“登高望遠”四字。
劉敬來到他身側,負手而立,同樣看著定遠侯府笑問道:“陳兄覺得景色如何?”
陳逸點點頭,語氣平淡的說:“還算不錯,劉兄費心了。”
他微微一頓,問道:“只是請我來登高望遠不免有些浪費。”
“劉兄理應清楚,我不過是蕭家贅婿,是死是活,都不會影響蕭家。”
劉敬聞言,再次笑了起來。
“陳兄說的沒錯,你在蕭家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殺了你不足以動搖蕭家根本。”
“可恰恰因為如此,劉某才會出此下策,將目標放在你身上。”
劉敬頓了頓,笑著問道:“陳兄可知道這次我來為了什麼?又付出了多大心血?”
陳逸側頭看向他,“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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