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江老人
如今，鳳棲山張家供奉沈丹師的名聲，在特定圈子裡傳開。
委託煉丹，能收穫一枚良品化金丹。
張家接到的煉丹委託，排隊到三年之後。
這還是在沈軒明確要求，不得再接新單的前提下。
否則，可以一直排到十年後。
修真界中，化金丹這類破境靈丹，永遠是最緊俏的硬通貨。
一方面是宗門有意控制流通，維持自身優勢。
另一方面，能穩定煉製、保證成丹率的三階丹師，實在太少，無法滿足市場需要。
鳳棲山張家不從中抽取一塊靈石。
但經手如此多的化金丹委託，所收穫的人脈、人情，是靈石難以衡量的。
每一位憑藉此丹成功結丹的修士，都會記得這份人情。
這份紅利，讓日漸式微的張家，獲得喘息之機，看到一絲家族復興的曙光。
……
練功室內。
最後一團嗜血毒蚊精血，在一道金光中，化為虛無。
內蘊的血脈本源，被徹底煉化吸收。
識海深處，神秘玉符光華微閃，字跡清晰浮現。
【壽元：245/875】
【天賦：千萬幻身小成（8/800）】
【道韻：7818876】
“歷時三載，這【千萬幻身】，總算是邁入小成之境了。”
沈軒凝視著玉符上的數字，輕輕舒了口氣，臉上浮現一絲欣喜。
半年前，他將嗜血毒蚊王的內丹與精血徹底煉化完畢。
這半年，他在苦修火法、開爐煉丹、研製傀儡之餘，將剩餘精力，投在參悟修習這門神通上。
數萬只普通嗜血毒蚊的精血也未放過。
點滴匯聚，不斷掠奪煉化，只為增加【千萬幻身】經驗點。
單隻毒蚊精血微若塵埃，但聚沙成塔，亦是一團不容小覷的血脈資糧。
沈軒心念微動，催動這門神通。
“嗡……”
練功室內光影倏忽搖曳。
剎那間，沈軒身形一陣模糊，旋即數十道與他一模一樣、氣息相連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練功室各處。
這些幻身，並非虛影。
每一具幻身，都蘊有沈軒分離出的一縷神念，擁有部分自主行動能力，大約築基後期戰力。
因其本尊兼修煉體，這些分身亦具一定肉身強度。
數十“沈軒”靜立室中，目光平靜，氣息同源，場面顯得有些詭異，更透著一種隱而不發的壓力。
“戰鬥之時，可形成絕對的數量壓制。真身藏匿其中，虛實難辨，尋得破綻，便可給予致命一擊。”
沈軒本體低聲自語，體會著神通妙用。
“用於偵查、騷擾、攻堅、消耗，皆有獨到之處。只要數量堆疊足夠，鋪天蓋地而來，縱是元嬰真君，怕也要皺眉頭疼。”
這神通，堪稱將“弱小匯聚成災”六字演繹到了某種極致，暗合天地間“蟻多咬死象”的平衡之道。
縱是微末螻蟻，若將一種法則演化到極致，亦能撼動山嶽，威脅巨擘。
當然，沈軒如此耗費心血苦修此術，最看重的，還是其在遁逃保命方面的卓越效果。
【千萬幻身】分化惑敵，【大小如意】變化隱藏，【風雷遁術】迅捷爆發，【陰陽行走】穿梭虛實……
這一套連環組合式遁逃神通體系，彼此銜接，變化無窮。
沈軒自信，即便直面元嬰真君或化形大妖，憑藉此等遁術手段，縱然不敵，也能從容遠遁。
長生道途，險阻重重。
在【遁術】這方面，沈軒修行到極致，心中方有底氣。
……
清晨，薄霧未散。
沈軒自練功室緩步走出，步入洞府外層的客廳。
廳內陳設簡潔，靈茶已備，氤氳著淡淡熱氣。
侍立廳中的張澤華、張澤重見他出來，立刻躬身行禮。
“沈丹師。”
一人雙手捧上一隻靈石袋，另一人則遞過一枚情報玉簡。
“靈丹已交由族長。這是此番煉丹的酬勞，族長吩咐轉交的近期前線戰報彙總。”
委託煉製的那枚良品化金丹，沈軒收取了二十萬靈石的煉丹費用。
這在三階丹師裡，算是良心價。
既維持了身份，也不至令人望而卻步。
這筆靈石，正好用以貼補他研發傀儡、維持島上諸多陣法咿D的開銷。
“有勞了。”
沈軒取出兩枚上品靈石，分別遞向二人。
“辛苦費。”
“多謝沈丹師賞賜！”
兩人齊齊躬身，雙手接過，並無扭捏推拒，感激恭敬。
這是慣例。
沈軒行事，素來講究恩威並施，尤重施恩。
善待身邊具體辦事之人，花費不多，卻能唤j人心。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能在某個意想不到的關頭，影響甚至改變局勢的走向。
他曾聽過一個凡俗故事。
雄雞國君主被流放，僅率數十人反攻都城。
他能叫出對面軍官士兵名字，經歷過的戰爭。
那些軍官士兵見到他，紛紛倒戈，高呼其名加入麾下。
這便是個人魅力與長期積累的人望，在關鍵時刻的具現。
張澤華、張澤重是他接觸最頻繁的張家修士。
某種程度上，也是張家佈置在他身邊的眼線。
沈軒的事蹟，大多由二人之口，傳達至族長族老耳中。
“嗯，此番煉丹，你們也耗神不少。且回去好生休養，七日後再來島上聽用。”
沈軒溫和說道。
煉丹耗時長久，二人負責前期處理、中期控火，精神損耗不小，給予休整是應有之義。
“是，謹遵沈丹師吩咐。”
二人再行一禮，恭敬退下，駕起遁光離開驚劍島。
待二人離去，沈軒在廳中主位坐下，拿起那枚情報玉簡，神識沉入。
片刻後，他放下玉簡，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洗劍湖，思緒翻湧。
“果然，戰火依舊膠著於秦國邊境區域，呈拉鋸之勢。”
“人族雖丟失了些外圍的中小仙城、零散靈脈，但如明焰仙城、月啟仙城這等重鎮，依然穩固。至於五大宗的山門根本之地，更是固若金湯，未曾動搖。”
入駐驚劍島三年，他從未放鬆對人妖兩族戰事的關注。
此處畢竟是永珍仙城周邊，訊息來源遠比在明焰宗廣泛。
張家作為永珍道宮附庸，亦有渠道獲取最新的前線戰報。
“說到底，眼下這場戰爭，不過是一場規模稍大的獸潮罷了，還遠未到傷及秦國大宗門根基的地步。”
沈軒心中分析。
傳聞南荒深處，有數位妖帝存在，實力滔天。
只不過，數量還是不如人族化神天君。
“南荒妖族掀起戰端，除了緩解內部日益膨脹的妖族生存壓力，恐怕也是以戰養戰，淬鍊族群。讓那些有潛力的妖族新血，在生死搏殺與人族修士血食刺激下，尋求突破契機，脫穎而出。”
無論人族還是妖族，到了高階，想要突破瓶頸，很難閉門造車。
需要在戰鬥中感悟天地法則，在生死間窺見自身不足，以血與火為磨刀石，砥礪道心，彌補短板，方有更進一步的希望。
“人族高層未必沒有察覺，或許根本就在意料之中。”
沈軒搖搖頭。
“對這些上位者來說，不過是尋常小事。”
“只能苦一苦邊境區域的那些修士凡人了。”
沈軒輕輕嘆息一聲，將玉簡擱在桌上。
如此看來，明焰宗不會在這場戰火中覆滅。
縱觀玄元界歷史，妖族勢力始終被人族壓制。.
究其根源，化形大妖們雖個體強橫，卻往往天性桀驁，相互猜忌，難以真正協同。
反觀人族元嬰真君，即便分屬不同宗門，在對抗妖族這等大敵時，也會暫時放下成見，聯手合擊。
在高階戰力的哂眯噬希逄烊惶庫断嘛L。
“目前局勢，戰事會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演變為一場漫長殘酷的消耗戰。只要不出現顛覆性變故，戰火應當燒不到秦國腹地。”
理清了外部環境，沈軒心中益發安定。
“待我體內冰火雙金丹融合圓滿，修為再進一步，可親赴前線戰場一觀。”
沈軒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屆時，未必不能伺機而動，看看有無機會，撿漏擊殺一個化形大妖。”
為激勵修士赴戰，秦國五大宗門聯合釋出懸賞。
成功擊殺一名化形大妖，所獲的人族功勳，可以兌換一枚結嬰丹。
儘管如此，人妖兩族開戰數年，還沒聽說有修士做成這件事。
化形大妖豈是那麼容易擊殺的。
即使四五個元嬰真君合圍，也未必能成功。
……
沈軒在洞府入口處，掛上了一塊醒目的牌匾，上書“主人閉關，謝絕訪客”八個大字。
隨後，他叮囑了銀角天馬一番，命其好生看守洞府內外。
做完這些，沈軒身形一晃，斂息隱身，悄無聲息地潛入洗劍湖之中，離開鳳棲山地界。
一路疾馳，最終抵達一處位於荒僻貧瘠的山谷。
此地沒有靈脈，也無特產，修士妖獸不會在此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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