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江老人
投去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尊重。
前幾日一戰,她“藏劍閣金丹劍修”的身份,驚豔卓絕的劍術,深入人心。
唐清妍似乎頗為享受這份尊崇,姿態依舊清冷孤高,對周遭問候只是微微頷首,甚少回應。
然而,當目光觸及沈軒時,她卻主動停下腳步,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甚至幅度極小地福了福身。
這對素來清冷的唐清妍而言,是難得的熱情與禮遇。
“唐道友,可曾見到中意的物件?”沈軒回禮,微笑問道。
唐清妍微微搖頭,聲音清越:“皆是些尋常之物,並無中意之物。”
沈軒瞭然一笑,不再多言,繼續前行。
沒走幾步,卻見另一處攤位前,圍了不少人。
是胡娘子在擺攤售賣。
沈軒走近一看。
胡娘子的攤位上東西更多,五花八門,從低階符紙、礦石到破損的法器、不明用途的骨片,林林總總,比吳佳俊那裡還要雜亂。
而且,品階普遍偏低,僅有二階。
價格也相對親民,引得不少乘客駐足翻揀。
沈軒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斷。
這哪裡是出售閒置,分明是處理戰利品。
估計是摸屍所得。
物品雜亂,正說明來源不一。
“沈丹師,您出來了?”
胡娘子眼尖,看到沈軒,眼眸頓時一亮,笑著招呼。
“出來隨便看看。”沈軒點頭。
胡娘子攤位旁,張不凡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手捧一卷古舊玉簡,看得入神。
甲板上嘈雜的人聲、討價還價的喧鬧,彷彿都被他隔絕在外。
見沈軒看來,他只是從玉簡上抬起目光,頷首致意,便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沈丹師莫怪,外子便是這般性子,一沾書本便渾然忘我。”
胡娘子略帶歉意地解釋。
“無妨,性情中人,何必拘禮。”
沈軒微笑,表示理解。
胡娘子聞言,展顏一笑,向探頭探腦的顧逍遙說道:“顧道友,如今身家闊綽了,不在妾身這兒挑幾件寶貝?價格好商量。”
“不買不買!”
顧逍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老道這靈石,可是要留著收購上等靈米、靈果,回頭釀更好的靈酒!可不能亂花。”
正說話間,一名福海商盟的護衛穿過人群,來到沈軒面前,恭敬行禮:“沈前輩,梁船長請您往駕駛室一敘。”
沈軒點了點頭,對胡娘子與顧逍遙示意一下,轉身獨自朝著船艙深處的駕駛室走去。
……
“前些日之劫,多虧沈丹師力挽狂瀾,救全船於水火。此恩,梁某與福海商盟銘記於心。”
駕駛室內,梁實興語氣感慨,姿態放得頗低。
“梁道友言重了,分內之事,同舟共濟而已。”
沈軒神色淡然。
“沈丹師是許分盟主特意叮囑,重點關照的貴客。此番卻讓沈丹師親身涉險,商盟更是出了田浩然、秦詩雅這等敗類,梁某實在慚愧。”
梁實興搖了搖頭,面露歉然。
他略作沉吟,抬眼看向沈軒,神情鄭重:“梁某代福海商盟,問沈丹師一言,不知沈丹師可有意,加入我福海商盟,擔任丹師供奉一職?”
來了。
沈軒心中瞭然,面上微微一笑。
“梁道友厚意,沈某心領。只是沈某一介散修,閒雲野鶴慣了,不喜拘束。此番初至永珍仙城,尚需安頓熟悉。加盟貴盟之事,容後再議吧。”
他甚至沒有詢問供奉的待遇,便已婉言拒絕。
杖唬晨扛:I堂诉@等橫跨數國的巨擘,對丹師而言誘惑極大。
海量丹方、穩定優質的藥材供給、豐厚酬勞、強大庇護……
但他志不在丹道。
沈軒智蟮氖情L生大道,是元嬰、化神、甚至更高境界。
絕非一名被盟規束縛、終日為商盟利潤煉丹的高階匠人。
商盟總部有化神天君坐鎮,深入其中,利弊難料。
梁實興並未放棄,勸說道:“我福海商盟是玄元界有數的頂級商盟,底蘊深厚。沈丹師若加入,盟內珍藏丹方、稀世靈藥,皆可酌情開放。供奉待遇也極為優厚,遠勝散修獨自打拼。沈丹師不妨先聽聽條件?”
“多謝梁道友美意。”
沈軒略一拱手,語氣溫和卻堅定:“此事暫且作罷。沈某當下心思,只在永珍仙城,在於尋覓自身道途機緣。”
並非託詞。
以他如今三階丹師的身份,能煉製化金丹、還壽丹等特殊靈丹的丹道造詣,無論走到何處,都是各方爭相拉攏的座上賓。
即便如永珍道宮那等龐然大物,只要他願意,對方也會敞開大門。
三階丹師地位超然。
沈軒擁有足夠的選擇權。
“沈某暫不加入商盟。不過,沈某相信,日後與貴盟合作的機會,應當不少。梁道友以為如何?”
“合作?”
梁實興微微一怔,隨即恍然,臉上露出真切笑容。
“沈丹師所言極是!有許分盟主與梁某的引薦擔保,商盟必定樂意與丹師此等人物攜手共贏,長期合作!”
雖然未能直接招攬這位天才丹師入盟,略顯遺憾。
但能建立穩固的合作關係,對福海商盟而言,同樣是樁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在梁實興看來,沈軒此人堪稱奇才。
火法金丹、三階丹師、三階陣法師、法相境煉體修為、戰力卓絕……
如此人物,心高氣傲,不願屈居人下。
必是志在大道,有衝擊元嬰之雄心。
與其強求,不如結個善緣。
梁實興不再多勸,自懷中取出一面赤金為底、鐫刻著繁複“福”字雲紋的令牌,雙手遞上。
“此是我福海商盟甲等貴賓令。憑此令牌,沈丹師在我盟遍佈各處的分號,皆可享受最高禮遇,購買諸多不對外出售的珍稀靈物,並享有相應折扣優惠。些許心意,萬勿推辭,算是梁某與商盟的一點謝意。”
沈軒並未矯情,坦然接過:“梁道友盛情,沈某卻之不恭。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好!願沈丹師道途坦蕩,早證元嬰!”
梁實興撫掌笑道。
“借梁道友吉言。”
沈軒頷首,將令牌收起。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
不知不覺,福海商盟的飛船,在茫茫雲海之中,航行了月餘。
前方傳來訊息。
明日,便可抵達永珍仙城。
訊息如同春風,瞬間吹散了船艙內最後一絲鬱悶。
乘客們臉上浮現出壓抑已久的興奮,紛紛開始整理行裝,低聲談論著抵達後的打算。
越是靠近永珍道宮的核心勢力範圍,沿途所見便越繁華安寧。
前線的烽火與人妖兩族廝殺的慘烈,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深夜,沈軒的靜室。
“篤篤。”
禁制被輕輕觸動。
沈軒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是拎著酒葫蘆的顧逍遙。
“顧道友?請進。”
顧逍遙閃身入內,隨手佈下一道隔音禁制,臉上的嬉笑褪去,顯出幾分罕見的鄭重。
“沈丹師,你真不打算加入福海商盟?”
這些時日,並肩作戰,相互閒談。
沈軒與顧逍遙、張不凡夫婦三人來往頗多,彼此性情熟稔,說話也少了許多客套。
“確實無意。”
沈軒為他斟了杯茶。
“沈某散漫慣了,不願受任何修真勢力的長久約束。”
“福海商盟那邊,私下也找過老道。”
顧逍遙端起茶杯,沉吟道:“說是等下了船,讓老道給個準信。”
沈軒看了他一眼。
顧逍遙壽元已逾四百歲,修為停留在真丹中期,道途基本已斷。
以其年紀與潛力,加入福海商盟這等大勢力,謧安穩的供奉職位,享受資源,安然度過餘生,其實是頗為理智的選擇。
“顧道友其實可以考慮。”
沈軒直言道:“你年歲已高,尋個安穩去處,未嘗不可。福海商盟樹大根深,是個依靠。”
“呵呵……”
顧逍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看透世情的滄桑。
“老道活了四百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商盟什麼德性,豈能不知?看似安穩,實則規矩更多,傾軋更甚。老道這散漫性子,進去了,怕是骨頭都被榨乾。”
他看著沈軒:“實不相瞞,沈丹師,胡道友想讓我們去她那裡。”
沈軒聞言,微微一怔。
“嗯,是這麼個意思。”
“罷了,老道嘴笨,說不清楚。還是讓胡道友自己來跟你講吧。”
說罷,他起身,朝沈軒拱拱手,推門出去。
不多時,靜室門再次被叩響。
胡娘子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
揮手補了道禁制,看向沈軒。
“沈丹師,妾身與相公,有些實情未曾明言。我相公本名張世凡,並非尋常散修。他出身永珍道宮附庸家族張家,祖上曾出過一位劍修元嬰真君,名動一時。只是,如今家道中落,族中最強者,是相公的嫡親兄長張世修,一位金丹劍修。”
“以張家如今的門第與實力,自然不敢妄言招攬沈丹師這等大才。不過……”
“妾身與相公,招难埳虻煟诌_永珍仙城後,暫居我張家。一來有個清淨落腳處,免去初來乍到尋覓洞府的繁瑣。二來,丹師也可藉此觀察仙城形勢,再做長遠計較。一切用度,張家自當盡力提供,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沈軒靜靜聽著,心中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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