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江老人
紅蓮真君並未追來。
這在意料之中。
莫說未必追得上,即便追上,僅他一人,奈何不了沈軒。
守陽真人被他一棍重創,墜落雲海,生死不明。
赤焰真君更是被打出元嬰,奪了道軀和靈寶飛劍。
更麻煩的是,他們合謯Z舍的醜聞,被沈軒以道音公之於眾,響徹明焰宗。
紙是包不住火的。
此事,終究是傳開。
估計那幾個備選弟子,內心惶惶,在想方設法叛逃明焰宗。
眼下,明焰宗內部,已是一團亂麻,人心浮動。
前線妖族,應該是趁機發動攻勢。
收拾這個爛攤子,夠紅蓮真君焦頭爛額一陣了。
數個時辰後,沈軒一頭扎入滔滔江水之中,直潛江底百丈深處。
直到身處幽暗冰冷的江底,被厚重的水壓與無盡的黑暗包裹,沈軒緊繃的心神,才真正鬆弛下來。
他尋了一處隱蔽的江底岩脈,以冰魄神劍輕易開闢出一間臨時洞府,隨即佈下數層隱匿幻陣與警戒殺陣,將內外徹底隔絕。
安全無虞後,他盤膝坐下,首先取出的,便是那柄赤焰神劍。
劍長三尺三寸,通體赤紅,隱有流火暗紋。
即便此刻靈性稍黯,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熾熱鋒銳之氣。
這是赤焰真君的本命靈寶,貨真價實的四階飛劍!
沈軒目光灼熱。
此劍之上,殘留著赤焰真君根深蒂固的神魂烙印,不將其徹底抹除,可能被其反噬或追蹤。
“煉!”
他低喝一聲,張口噴出一縷精純的丹火。
以此火為引,全力催動丹田內的九色寶蓮。
寶蓮清輝透過丹田,與丹火相融,化作一種更為玄妙的寶蓮淨火,將赤焰神劍整個包裹。
“嗤嗤……”
劍身內,赤焰真君的神魂烙印,在蓮火焚燒下,奮力掙扎,頑固異常。
沈軒心無旁颍掷m以本源丹火,催動九色寶蓮。
這一煉,便是九九八十一日。
第八十一天,赤焰神劍猛地一震,發出一聲解脫般的輕吟,劍身內最後一絲頑固的神魂印記被蓮火徹底煉化湮滅。
赤紅劍身光華流轉,雖未認主,卻已褪去舊主痕跡,變得溫順平和。
“呼!”
沈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欣喜之色。
持續八十一日,催動寶蓮煉化,對神魂和金丹,都是不小的負擔。
“總算成了!”
沈軒收好赤焰神劍。
取出養屍葫蘆,法力一催,赤焰真君道軀懸浮而出。
他探手摘下道軀腰間那隻儲物袋。
入手沉甸甸,顯然內藏乾坤。
一位元嬰真君數百年的身家積累,必然豐厚。
“元嬰期的神魂烙印,倒是牢固。”
沈軒略一探查,便搖了搖頭。
強行抹除需耗費大量時間和神識。
“暫且封存,以待日後。”
他不再猶豫,雙手掐訣,道道冰藍色符文自指尖飛出,精準地落在儲物袋上,交織成一張封印法訣。
隨後,取出一隻特製寒玉盒,將封印好的儲物袋置入其中,又貼上一道禁制符籙,這才妥善收起。
目光轉向赤焰真君的道軀。
無論是落在魔道修士手中煉製魔屍傀儡,還是被妖族大妖吞噬補益氣血,都堪稱無上寶材。
沈軒凝視十餘息,眼中閃過一絲權衡。
若以魔道秘法煉製,或可成一具實力不俗的護法屍傀。
不過,此等行徑,有幹天和,易惹業力糾纏,心魔暗生。
對講究道心清明的他而言,並非上選。
“罷了,先存放著,或有他用。”
沈軒按下心中雜念,再次催動養屍葫蘆,將那具道軀攝回。
可保屍身不腐,靈氣不散,放置數年,並無大礙。
“賺大了!”
其實,早在第一次見到赤焰真君時,對方眼中難以掩飾的貪婪,就已讓他心生警覺。
後來赤焰送來邀函,他更是直接婉拒,避而不見。
察覺對方奪舍意圖後,他不是沒想過一走了之,避其鋒芒。
畢竟,三十六計,走為上。
還是那句話,念頭不通達,意難平。
如今,一番惡鬥,雖未能留下對方元嬰,卻也奪了其本命靈寶和道軀,堪稱大獲豐收。
“可惜,還是被那元嬰逃了。”
沈軒略有遺憾。
並非沒有預案。
只是,當時執意追殺赤焰元嬰,勢必與紅蓮真君死磕。
風險與收益不成正比,智者不為。
“此仇已結,他日必報。”
沈軒眼神轉冷:“赤焰,希望你能多活些時日。”
心念微動,檢視識海中的神秘玉符:
【壽元:242/875】
壽元減少了。
【彼岸魔花】只綻放了短短數息,損耗了他十六年壽元!
以此推算,猝不及防的赤焰真君,損耗應在七八年左右。
這達到他那具重傷道軀的壽元極限!
若非靈焰真君見機得快,果斷元嬰出竅遁逃。
被魔花持續侵蝕,恐怕元嬰都會遭受重創。
元嬰是神魂昇華之物,與壽元關聯緊密。
沈軒不清楚赤焰元嬰還剩多少壽元,自不願與之對耗。
此次動用魔花,實是算準了對方道軀殘缺、壽元不多的致命弱點,一舉建功。
回想在明焰宗的種種經歷,沈軒不禁微微搖頭。
即便是紅蓮真君這等活了近千載的老怪物,在格局與眼界上,依然顯得狹隘短視。
這並非他一人之過,而是整個玄元界修真文明,畸形發展形成的痼疾。
此界推崇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個人利益凌駕於宗門、族群甚至人族大義之上。
以至於像他這般,兢兢業業,為人族前線研製新型傀儡,堪稱力挽狂瀾的功臣,都會被人族元嬰真君算計奪舍。
細思極恐。
若非他自身實力足夠強,底牌足夠多。
此時已然身殞道消。’
當初,他若不交出雷靈珠煉製之法。
御靈宗的天嵐真君,多半會與紅蓮真君、赤焰真君聯手,以人族大義之名,逼他就範。
若他僅是普通金丹修士,除了束手就擒,沒有第二條路。
“說到底,我的骨子裡,和那明玉魔尊並無二致。除了自己,這漫漫仙途,我誰也不信。”
敢算計他,就要有承受反噬付出代價的覺悟。
這一次,明焰宗欠他的,連本帶利,沈軒親手搶回來。
……
明焰宗,紅蓮峰洞府。
氣氛壓抑。
主位之上,紅蓮真君閉目盤坐,面色平靜。
一身嶄新紫袍的守陽真人,正襟危坐於下首,低聲稟報宗門內外事務。
聲音乾澀,臉上愁雲密佈。
洞府中央,一團被柔和靈光包裹的赤焰真君元嬰,懸浮於半空。
“大致便是如此。”
守陽真人彙報完畢,垂首不語。
良久,紅蓮真君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是濃濃的疲憊。
“好了,木已成舟,多說無益。事已至此,先顧眼前吧。”
“守陽,當務之急,是做好善後,穩住宗門,尤其要安撫那些因郭世炎之事,心思浮動的弟子,特別是傀儡殿那些人。”
“是,弟子明白,定當竭盡全力。”
守陽真人躬身應道,心中卻滿是苦澀。
穩住?
談何容易!
“赤焰,玄冰已經遠遁,杳無蹤跡。你這元嬰之體不可久持,遲則生變。奪舍重修之事,需早作決斷。”
紅蓮真君抬手一指,洞府上空靈光匯聚,顯現出七八道栩栩如生的修士影像,皆是明焰宗內較為年輕金丹真人。
這些,是他們早年暗中留意,重點扶持培養的奪舍備選。
赤焰元嬰在那些影像上來回掃視,如同在挑選貨物。
半晌,他伸出小小的手指,點向中間一道身材瘦高、面容冷峻的影像。
“陳力行,就他了!”
這是明焰宗天賦最出眾的金丹修士之一,道途一片光明。
“嗯。”
紅蓮真君微微頷首。
“守陽,你去安排。務必周密,尋個合情合理的緣由,莫要讓他人,尤其是他親近之人,察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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