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江老人
到了此時,他自然知道,所謂的築基散修沈問情,肯定是化名。
“你管不著。”
李如意冷冷截斷他的話,魂體向前飄了一步。
沈軒微微一笑,語氣平和:“李道友,我陪你進去。”
他擔心內室早有佈置,設定陷阱。
劉千山畢竟是積年真丹,又是此地主人,在洞府內室設下陣法禁制,實屬平常。
不可不防。
李如意卻怔了怔,神情微微凝滯。
她沉默了數息,低聲說道:“多謝沈道友。不過,如意自己一個人進去,就可以了。”
沈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就在劉千山轉身欲引領李如意進入內室的剎那間,沈軒並指一點。
一道凝練如絲的混元玄冰劍氣無聲射出,快得只剩殘影。
劉千山根本不及反應,只覺丹田處一涼,一股極寒靈力已透體而入,迅速封住他周身幾處要害經脈。
劉千山身形晃了晃,本就衰敗的氣息又萎靡數分。
“得罪了,千山道友。”
沈軒聲音平穩。
“為保李道友周全,不得已出此下策。”
劉千山壽元將盡,法力早已不復盛年,難以施展神通。
此時,被沈軒封住丹田,實力僅剩十之一二。
無論如何,都對李如意構不成威脅。
李如意望向沈軒,魂體輕輕一頷首,傳遞謝意。
隨後,她不再多言,隨著步履蹣跚的劉千山,一前一後,沒入洞府內室中。
沈軒留在外室,目光掃過陣中兩位面色鐵青的真丹真人。
九宮困仙陣內,藍光流轉,寒氣森森。
翠金真人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忽然張口,吐出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鐺。鈴鐺懸在他身前,無風自動,輕輕一晃。
“叮!”
一聲清越的鈴響穿透了陣法光幕,在洞府內盪開,餘音嫋嫋,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沈軒眉頭微蹙。
“翠金道友,你這是何苦!”
他輕輕嘆了口氣。
鈴聲餘韻中,翠金真人周身金光微漲,竟將體表凝結的薄冰震裂少許,簌簌落下。
他抬眼看向陣外的沈軒,目光如電。
“道友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幫一位故友了結舊賬,取回她應有之物。”
沈軒語氣平淡。
“故友?”
翠金真人冷笑一聲,指向內室方向:“吾沒看錯的話,那魂體,是我丹霞宗叛逆李如意。”
“三百年前,她觸犯門規,掌宗真人親自下令誅殺。此事宗門為保全其聲名,未曾外傳,只有宗門長老知曉內情。”
他語速加快,帶著勸誡之意:“道友不明就裡,被其矇蔽,情有可原。此時撤去陣法,一切尚有轉圜餘地。否則,便是與我整個丹霞宗為敵。”
沈軒靜靜聽著,面無表神。
李如意從未提過“叛徒”二字。
萬花樓的情報也無此記載。
但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修真界的“對錯”,往往取決於立場和話語權。
“貴宗舊事,在下確不知情。”
“不過,那又如何。”
沈軒平靜地看著翠金真人:“李道友是在下故交。我既應下助她,便會做到底。”
他心中已有推測。
李如意的“隕落”,恐怕不單是劉千山私怨,更可能與她執意改良丹方、觸動某些利益有關。
任何一個時代,想要創新改革,都會損害原有既得者利益群體。
此事不急。
等離開丹霞宗後,他自然會問清楚。
眼下更緊要的,是那枚鈴鐺。
方才那聲鈴響,氣息特殊,不是尋常音攻。
若他所料不差,那是一種傳訊法器,聲音此刻恐怕已傳出洞府。
“道友大錯特錯!。”
翠金真人見勸說無用,語氣轉厲:“此地是丹霞宗,容不得外人放肆!道友雖是冰法金丹,道法玄妙。可我丹霞宗,是燕國五大宗門之一,能勝過你的,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有護宗大陣相助,擒下道友,不費吹灰之力!”
“道友此刻回頭,尚可補救!”
沈軒望著他,忽然又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無奈。
“所以說,翠金道友,你好好待在陣中,等我辦完事,再放你們出來,豈不省事?”
“幹嘛要惹出這麼多事!”
沈軒目光掃向洞府入口,神識如無形的水波悄然蔓延出去。
翠金真人冷笑一聲,面上並無懼色。
“道友未免太小看我丹霞宗了。”
他語速不急不緩:“即便那震天鈴音傳不出去,執法堂亦自有手段監察此地動靜。察覺異狀,不過是早晚之別。”
沈軒點了點頭。
此二人專責護衛千山真人,與宗門核心定有特殊聯絡之法,確保萬無一失。
這並不意外。
“罷了。”
他不再多言,伸手虛虛一招。那九面懸浮的靈旗頓時化作九道湛藍流光,倒飛回他袖中。
困陣甫撤,冰魄神劍已自他身側浮現,劍身晶瑩,寒氣凜然。
沈軒並指一點,劍身微顫,兩道凝練如髮絲的冰藍劍氣激射而出,瞬間沒入翠金真人、抱松真人兩人體內。
兩人身軀一僵,經絡氣海已被冰絲劍氣徹底封鎮,再提不起半分法力。
沈軒袖袍一卷,靈力湧出,將兩人身形攝起,隨即化作一道遁光飛出洞府。
洞府之外,天色清明。
遠處天際,已有數道遁光破空而來,速度極快,轉眼便至近前。
光華斂去,現出三道人影。
居中一人是個魁梧大漢,面容威肅,身負一柄連鞘長刀,刀柄古樸。
其身後左側,是個逡掠駧У那嗄辏瑒γ夹悄浚瑲舛荣脙�
右側則是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修,容貌嬌豔,眸光流轉間自有威儀。
三人法袍袖口皆繡有一枚令牌紋樣,正是丹霞宗執法堂的標誌。
氣息渾厚,皆是金丹真人。
那負刀大漢修為最高,已達金丹後期,顯然是為首之人。
逡虑嗄昱c中年女修,則都是金丹中期。
這般陣仗,換作尋常金丹,只怕早已色變。
沈軒面色不變,依舊帶著那抹湹σ狻�
他只是將手中被封禁的翠金真人、抱松真人放到身側。
魁梧大漢抬手,止住身後同伴欲動的身形。
目光如電,掃過地上二人,又落回沈軒臉上。
他率先抱拳,語氣客氣:“這位道友,不知如何稱呼?”
沈軒並未回禮,淡淡說道:“且先報上爾等名號。”
大漢目光微凝,沉聲道:“在下丹霞宗執法堂,明鏡真人。”
他側身示意:“這兩位是吾副手,太華真人,碧波仙子。”
他緊盯著沈軒。
此刻翠金真人、抱松真人猶如人質。
投鼠忌器下,他縱有百般手段,此時也難施展。
“明鏡真人。”
沈軒目光掠過對方背後那柄長刀。
此刀無法收入丹田,非是品階不足,恰恰相反,乃是名動燕國的“玄鏡神刀”,刀主明鏡真人更是金丹境中成名已久的強者。
“原來是明鏡道友,久聞大名。”
沈軒微微頷首,隨即坦然道:“在下宋國青雲宗,玄冰真人。”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對面三人耳中。
明鏡真人、太華真人、碧波仙子聞言俱是一怔。
他們沒料到對方如此乾脆自報家門,更沒想到竟是宋國六大宗門之一的青雲宗真人。
明鏡真人眉頭微皺:“燕宋兩國停戰多年,丹霞宗與青雲宗素無仇怨,向來和睦。玄冰道友今日此舉,卻是為何?”
沈軒神色平靜,目光越過他們,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巒。
“此乃沈某私事,和宗門無關。”
他收回視線,看向明鏡真人:“諸位不必多想。”
他語氣平淡,卻將“私事”二字咬得清晰。
意思很明確。
這是個人恩怨,不必上升至宗門層面。
山風拂過,捲起幾片落葉。
地上,翠金真人與抱松真人神情萎靡,面如死灰,動彈不得。
對面,三位執法堂金丹氣息沉凝,目光銳利。
沈軒獨自立於其間,青袍微動,身側冰魄神劍吞吐著淡淡寒芒。
空氣彷彿凝滯,唯有遠處洞府深處,隱約傳來似有若無的魂力波動。
對峙持續了片刻。
山風吹過,捲動枯葉,氣氛凝滯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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