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江老人
他推開一條縫,朝外望去。
街上人還很多。
擺攤的、走路的、站在店門口說話的。
燈火照著一張張臉,有些疲憊,但眼裡都有光。
這光是五十年來一點一點亮起來的。
他關上窗戶,回到座位。
“咱們繼續喝酒。”
老修士說道。
幾個人舉起杯。
碰在一起時,聲音很悶,像壓抑著什麼。
靈酒入喉,燒得胸口發燙。
他們知道,風暴要來了。
公告只是第一片落下的葉子。
但他們也知道,有些東西值得堅守。
比如這座星輝島。
比如星輝島上的光。
……
隔壁同樣的包廂,同樣門窗緊閉。
燈下,幾個身著玄天宗制式黃袍的築基境宗門子弟,面色都不好看。
坐在上首的是李明陽,玄苦真人一脈的大師兄。
他目光低垂,旁若無人地吃菜喝酒。
“這玄冰真人,太放肆了。”
一名稍微年輕點的玄天宗弟子,忍不住說道:“星輝島,本就是我玄天宗靈地。”
他姓趙,入門不滿三十年,眉宇間還帶著銳氣。
“他佔著不還,如今還敢驅逐我們玄天宗弟子!”
“簡直無法無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是!我就不信,宗門會任由他撒野!”
幾個玄天宗弟子紛紛叫道。
坐在趙姓弟子旁邊的女弟子,輕輕扯了扯他袖口。
女弟子沒有說話,朝門口瞥了一眼。
趙姓弟子沒再說下去。
他看了眼包廂緊閉的大門。
包廂裡靜下來。
“說完了?”
李明陽沉聲說道。
聲音不大,卻讓眾人心裡一凜。
“吃完這頓,便一起離島,莫要生事。”
李明陽放下杯子,杯底碰出輕響。
十幾年前,他曾在星輝島上,聽玄冰真人講道傳法。
那時,他坐在人群裡。
玄冰真人舌綻蓮花,說出一番大道正法。
讓人群中的他,醍醐灌頂,剎那間頓悟許多。
此後,他的修行,更上層樓,精進不少。
如今,已然是築基圓滿。
再過一些時日,便要嘗試衝擊結丹。
這幾年,他時常來星輝島,感悟此處的天地玄機。
星輝島治安良好,物美價廉。
玄天宗弟子,很多人喜歡來星輝島遊歷。
他們的眼界,比散修要高明不少。
經常能從星輝島上淘得好東西。
在這裡,他們自覺高人一等。
散修們的羨慕眼神,能為他們提供不少情緒價值。
聽到趙明陽的話後,趙姓弟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不服。
李明陽看了他一眼,說道:“有人若想留下,可以留下。”
趙姓弟子臉色一白。
“我跟明陽師兄回去。”
他立刻說道。
聲音低了下去,先前那股氣散了。
他清楚自己的分量。
築基期弟子,如何敢摻合這等大事。
剛才那些話,也只能在這間門窗緊閉的屋子裡,和同宗師兄弟們說一說,解解心中鬱悶之氣。
再怎麼樣。
玄冰真人也是金丹真人。
輪不到他這樣的小角色來說三道四。
李明陽不再看他,起身準備離去。
他很清楚。
玄冰真人和玄天宗,會因為星輝島的歸屬,爆發激烈衝突。
這些年,星輝島發展得太好了。
牽涉的利益太大。
島上的散修們,肉眼可見的富裕起來。
玄天宗裡,很多人蠢蠢欲動。
師尊玄苦真人,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談及此事。
一臉憂慮。
師尊很敬佩玄冰真人。
在師尊眼中,玄冰真人和天星真人,難分伯仲。
如此聰慧之人,不會貿然出手。
如果出手,必然有所準備,有一定的底氣。
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只能躲到一旁,靜靜旁觀。
絕對不能參與其中,惹火上身。
……
深夜,寒冰洞。
秦月寒臥室。
窗隙透進點點月色,漫在玉壁上,凝成薄薄一層寒光。
秦月寒額角、頸間俱是細汗,幾縷溼發頰邊,氣息未勻。
臉頰上,如彩霞般嫣紅。
她依偎在沈軒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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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軒摟著她的頸脖。
不知過了多久。
秦月寒忽然側過臉,嘴唇碰著他的耳廓,吐氣如蘭。
“夫君,你真好。”
沈軒“嗯”了一聲。
秦月寒不再追問。
靠著夫君的胸膛,緩緩地閉上眼眸。
過了好一會兒。
秦月寒輕聲開口。
“紫楓真君,是月寒的長輩,卻未必知道世上有月寒這個人。”
聲音中,隱隱有一絲擔憂。
“我知道。”
沈軒平靜回道。
邁入神通境後,沈軒觸控到玄元界天道規則的門檻。
這方天地,容不下太多高階修士。
每隔一段年月,天道生出天罰,如鐮刀掃過,專門轟殺四階以上修士。
那些元嬰真君、化形大妖、魔嬰老祖,深居簡出,避世隱居。
並非他們喜歡這樣的生活。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隱匿自身氣息,延緩和躲避天罰。
至於血脈後裔。
如紫楓真君這般,得道前便已有家室子嗣的,名下枝蔓綿延。
其血脈後裔,人數很可能過萬,根本就顧及不上。
大道無情。
其實,修士的境界修為越高,就越需要太上忘情。
否則,牽涉進無窮盡的因果中。
非但不能安心修行,甚至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秦月寒沉默了一會。
汗水漸漸冷了,貼在皮膚上,微微的涼。
“要不,月寒回紫楓山一趟,去探探風聲?”
“沒這個必要。”
沈軒語氣平靜,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月寒,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秦月寒屏息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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