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猪吃细糠1
他從懷中取出緊箍咒,閉上眼睛,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南無阿彌陀佛……”
低沉的誦經聲在山間迴盪,緊箍咒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化作一道無形的力量,朝着孫悟空離去的方向蔓延而去。
“潑猴野性難馴,唯有念緊箍咒,方能殺其戾氣,讓他知曉好歹。”
唐僧心中默唸,誦經的聲音越發急促。
而此時,被趕走的孫悟空,正帶着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朝着珞珈山飛去。
這孩童眉清目秀,身着一件粗布衣衫,正是喬靈兒。
喬靈兒是孫悟空在途中偶遇的孤兒,見他可憐,便收留了他,打算帶他去珞珈山,求觀音菩薩爲他尋一個好去處。
孫悟空飛行的速度極快,腳下筋斗雲翻滾,轉瞬便跨越了千山萬水。
喬靈兒緊緊抱住孫悟空的脖子,小臉上滿是好奇與興奮,時不時地低頭看向下方的山川河流,發出陣陣驚歎。
“悟空叔叔,珞珈山好玩嗎?觀音菩薩是不是很漂亮?”
喬靈兒仰着小臉,問道。
孫悟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摸了摸喬靈兒的頭:“珞珈山乃是觀音菩薩的道場,仙氣繚繞,風景極好。
觀音菩薩更是慈悲爲懷,容貌絕世,定會喜歡你這娃娃的。”
說話間,珞珈山已經遙遙在望。
只見那珞珈山漂浮在雲海之上,山上古木參天,奇花異草遍地,清泉潺潺,仙氣氤氳。
山頂之上,一座金碧輝煌的寺廟隱約可見,正是觀音菩薩的紫竹林道場。
孫悟空帶着喬靈兒降落在珞珈山腳下,剛一落地,便感受到一股濃郁的佛法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心中的戾氣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帶着喬靈兒朝着紫竹林走去。
紫竹林中,翠竹青青,竹葉隨風飄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觀音菩薩端坐在蓮臺之上,神色肅穆,周身散發着淡淡的金光。
龍女侍立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個淨瓶,瓶中插着一根楊柳枝。
“弟子孫悟空,拜見觀音菩薩。”
孫悟空走到蓮臺之前,躬身行禮,喬靈兒也學着孫悟空的樣子,乖巧地行了一禮。
觀音菩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悟空,你不在唐僧身邊護送他西行,爲何會來我珞珈山?”
孫悟空聞言,心中的委屈頓時湧上心頭,他抬起頭,對着觀音菩薩說道:“菩薩,弟子冤枉啊!那唐僧不分青紅皁白,聽信妖精的讒言,將弟子趕走。
弟子實在無處可去,只好來求菩薩,求菩薩爲弟子做主,念松箍咒,解除弟子頭上的緊箍,讓弟子迴歸花果山,自在逍遙。”
“哦?竟有此事?”
觀音菩薩眉頭微蹙,問道,“那唐僧爲何要趕你走?”
孫悟空便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六耳獼猴假冒他,到踹倒唐僧、搶走行李,再到唐僧不分真假,將他趕走,一一細說。
說完之後,他還不忘抱怨道:“菩薩,那唐僧真是肉眼凡胎,分不清真假,弟子好心護送他西行,他卻如此待我,實在讓弟子寒心!”
觀音菩薩聽完,神色卻越發嚴肅:“悟空,你休要抱怨唐僧。
你可知,你往日殺戮太重,性情暴躁,唐僧也是爲了你好,希望你能收斂心性,戒除殺孽。
此次那妖精假冒你,或許也是因你往日積怨太多,纔有此一劫。”
“我……”
孫悟空一時語塞,觀音菩薩說的是事實,他往日確實殺了不少強盜妖怪,性情也確實暴躁。
但這次被冤枉,他心中終究還是有些不甘。
“而且,”
觀音菩薩繼續說道,“你之前在五莊觀推倒人蔘果樹,又在途中殺了不少強盜,早已犯下殺孽。
唐僧念緊箍咒,也是爲了約束你的行爲,讓你一心向佛,早日修成正果。
你怎能因此便心生怨恨,想要離開唐僧?”
孫悟空低下頭,心中五味雜陳。
觀音菩薩說的都是道理,但讓他就這樣回去,繼續受唐僧的嘮叨和緊箍咒的折磨,他又實在不甘心。
“可是菩薩,那緊箍咒實在太過厲害,每次唐僧念起,弟子便頭痛欲裂,生不如死。
弟子只想解除緊箍,恢復自由之身。”
觀音菩薩搖了搖頭:“悟空,那緊箍咒是我親手爲你戴上的,旨在約束你的野性。
如今你塵緣未了,取經大業尚未完成,豈能輕易解除?你還是速速回到唐僧身邊,護送他西行。
待取經成功之日,你功德圓滿,自然能修成正果,到那時,不用我念松箍咒,那緊箍自會消失。”
“弟子不願回去!”
孫悟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那唐僧如此不信任我,弟子就算回去,他也不會再相信我。
與其如此,不如留在花果山,自在快活。”
就在這時,唐僧唸誦的緊箍咒突然生效。
第630章 強烈的求生欲!
孫悟空只覺得頭上的緊箍猛地收緊,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扎他的腦袋。
“啊!”
孫悟空慘叫一聲,雙手抱頭,蹲倒在地,
南海珞珈山的祥雲總帶着三分溫潤,漫過紫竹林的梢頭,將觀音菩薩座前的琉璃盞暈出一層柔光。
孫悟空盤膝坐在蒲團上,金箍棒斜倚在身側,棒身的寒芒被祥雲濾得溫和了些,卻依舊藏着幾分桀驁不馴。
他垂着眼簾,看似在凝神聽觀音講說大乘佛法,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着掌心的老繭——那是千百次揮棒留下的痕跡,也是被金箍束縛多年的印記。
觀音的聲音清越如泉,淌過心間,本該滌盪塵俗雜念,可孫悟空的耳畔,卻漸漸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那聲音低沉而古老,像是從洪荒深處傳來,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絲絲縷縷鑽入他的識海。
“孫行者……”
那聲音輕輕呼喚,帶着蠱惑的暖意,“吾乃混世魔猿,留一縷殘魂守此傳承。
汝本是天生石猴,與吾同源,若得此傳承,修爲可一日千里,直抵大羅之巔,更能掙脫那金箍束縛,再無緊箍咒之苦,逍遙天地間,無人能制……”
“嗯?”
孫悟空的眉峯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眼底瞬間燃起一簇熾熱的火焰。
掙脫金箍!這四個字像是一根針,狠狠刺中了他這些年最深的渴望。
自五行山下脫困,拜入唐僧門下,他雖有了取經的使命,卻始終被那金箍和緊箍咒掣肘,稍有不從便痛徹心扉,何曾有過片刻真正的自在?更別提修爲精進——這些年忙於降妖除魔,佛法雖沾染了些,道行卻進展甚微,早已不復當年大鬧天宮時的意氣風發。
混世魔猿的傳承,聽着便叫人心潮澎湃!
他下意識地抬眼,想循着聲音來源望去,可目光剛觸及觀音平靜無波的面容,便猛地收斂了心神。
觀音是誰?那是證道混元的大能,洞察世事,明察秋毫。
這傳承召喚來得如此蹊蹺,若是被觀音察覺,以她的修爲,想要奪取這傳承,簡直易如反掌。
到那時,他不僅得不到傳承,恐怕還會落得個覬覦異寶、心不盏淖锩〗浿放率请y以爲繼,甚至可能再遭鎮壓。
想到這裏,孫悟空的心猛地一沉,壓下了心中的急切與躁動。
他重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的所有情緒。
他故意將呼吸放得平穩悠長,彷彿真的沉浸在佛法之中,偶爾還會微微頷首,像是對觀音的講說深以爲然。
金箍在頭頂微微發熱,似乎在印證他此刻的“順從”,卻又像是在提醒他那份束縛從未消失。
他的識海內,那道古老的聲音還在繼續,不斷描繪着傳承帶來的種種好處,誘惑着他立刻回應。
孫悟空強忍着回應的衝動,死死守住心神,只用一絲微弱的意念在識海中試探:“傳承何在?爲何此時召喚於我?”
“傳承藏於南海深處,需汝親自探尋。”
那聲音答道,“吾感知到汝身具魔猿血脈,又有不甘束縛之心,正是傳承的最佳繼承者。
時機已到,遲則生變,速來!”
孫悟空心中愈發急切,恨不得立刻駕着筋斗雲前往南海深處,可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還學着八戒的樣子,露出了幾分憨厚的專注。
觀音的目光或許正落在他身上,一絲一毫的破綻都可能引來大禍。
暗處,一道無形的身影懸浮在祥雲之上,正是姜妄。
他周身縈繞着淡淡的渾沌氣息,將自己的氣息完美隱匿,即便是觀音,也未曾察覺他的存在。
他看着下方盤膝而坐的孫悟空,眉頭微微蹙起。
這傳承召喚是他暗中推動的,本以爲以孫悟空的桀驁性格,定會立刻不顧一切地追尋傳承,可沒想到,這猴子竟然能隱忍至此,在觀音面前僞裝得如此逼真。
“倒是個心思縝密的……”
姜妄的聲音低不可聞,帶着幾分疑慮,“可這般隱忍,會不會誤了傳承的時機?若是觀音察覺到蛛絲馬跡,或是孫悟空遲遲不肯行動,這任務可就麻煩了。”
他指尖捻動,一縷混沌氣息悄然散開,想要進一步刺激孫悟空,卻又怕做得太過明顯,引來觀音的注意。
他只能按捺住心思,繼續觀察着,心中暗忖:希望這猴子能儘快找到機會脫身,莫要讓我失望纔好。
與此同時,東海之上,祥雲翻滾,一道土黃色的身影正駕着雲急速前行。
沙和尚面色凝重,眉宇間滿是焦急,趕路的七日裏,他幾乎未曾停歇,腳下的祥雲因爲他急促的法力催動,邊緣都泛起了淡淡的光暈。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前方的海平面,手中的降妖寶杖被握得泛白——那寶杖是他的本命法寶,此刻卻隱隱散發着不安的波動。
七日之前,取經隊伍在一處山谷休整,他奉唐僧之命去尋水源,不過片刻功夫,回來時便見營地一片狼藉,唐僧和八戒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他們至關重要的行李和通關文牒,竟不翼而飛!他心急如焚,喚醒唐僧和八戒,詢問之下才知,是一個模樣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妖怪突然出現,不由分說便動手,搶走了行李和文牒。
“行李倒也罷了,可通關文牒是取經的憑證,萬萬不能有失!”
沙和尚心中焦灼,根據八戒模糊的描述和現場留下的氣息,他一路追蹤,終於察覺到那妖怪的去向——東海新花果山。
那地方他曾聽聞,是近些年在東海之濱興起的一處山頭,據說山主神通廣大,卻從不與外界往來,沒想到竟是那盜走文牒的妖怪巢穴。
雲頭漸漸下降,一座巍峨的山峯出現在眼前。
這新花果山與孫悟空當年的花果山頗有幾分相似,山勢雄偉,古木參天,山間瀑布飛流直下,濺起漫天水霧,隱約可見山間有洞府隱約,周圍繚繞着淡淡的妖氣。
沙和尚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落在山腳,剛要邁步,便聽到洞府方向傳來熟悉的聲音。
“師父,你且安心歇息,那沙悟淨去尋水源,想來很快便回。
待他回來,我們便繼續西行,早日取得真經。”
這聲音……分明是八戒的!沙和尚心中一喜,剛要上前,卻又聽到另一道聲音響起,那聲音粗嘎,帶着幾分刻意模仿的憨厚,卻讓他渾身一僵。
“師父,大師兄不在身邊,凡事都要小心些。
方纔我去尋水源,途中察覺到有妖氣窺探,想來是附近的妖怪覬覦師父的肉身,待明日我便去打探一番,也好除了這隱患。”
這聲音……是模仿他的!沙和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悄悄繞到洞府側面,透過茂密的樹叢望去,只見洞府前的空地上,唐僧正盤膝而坐,閉目養神,而他身邊,站着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個是豬八戒,另一個,卻是個與他一模一樣的“沙和尚”
!那假沙僧穿着與他相同的僧袍,手中也握着一根相似的寶杖,神態舉止模仿得惟妙惟肖,若不是沙和尚親自在此,恐怕真要被矇騙過去。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假沙僧的身邊,還站着一個身影。
那人身穿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手持一根如意金箍棒,模樣赫然是孫悟空!可沙和尚一眼便看出,那不是真的悟空——真悟空的金箍棒上帶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驁之氣,而眼前這假猴王的金箍棒,雖外形相似,卻透着一股陰邪的妖氣,眼神中也少了幾分悟空獨有的靈動與桀驁,多了幾分陰鷙與貪婪。
“好個大膽的妖怪!竟敢假扮俺老孫和沙師弟,還想取代取經隊伍!”
沙和尚心中怒火中燒,取經之路艱險萬分,他們師徒四人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如今,豈能容這妖怪如此作祟?尤其是通關文牒,若是被這妖怪損毀或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再猶豫,猛地從樹叢後衝出,降妖寶杖帶着呼呼風聲,直指向那假沙僧:“妖怪!竟敢假扮俺,盜取行李和通關文牒,還不速速交出,饒你不死!”
那假沙僧和假猴王聞言,皆是一愣,隨即轉過身來。
假沙僧看着沙和尚,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哦?來了個真的?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假猴王則是抱着雙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沙悟淨?沒想到你倒是追得挺快。
可惜,這取經隊伍,從今往後,由我們取代了。”
唐僧和那假八戒也睜開了眼睛,唐僧看着兩個一模一樣的沙和尚,面露困惑:“這……這是怎麼回事?哪個纔是我的悟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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