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猪吃细糠1
一天天長大。
這三十年來,他受盡了苦楚。
作爲一個鬼魂,本就無法像常人那般飲食起居,還要承受腹中胎兒帶來的無盡痛苦與折磨。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內心的屈辱與煎熬。
他是一名僧人,講究清心寡慾,戒色戒葷,可如今卻以鬼魂之身懷胎,這簡直是對他一生信仰的最大嘲諷。
木屋的牀邊,圍着四名女子,她們的穿着各不相同,有的身着粗布衣裙,有的則穿着華麗的寰劊菝惨哺饔凶松凵裰卸紟ё乓唤z詭異的期待。
其中一名女子身材高大,皮膚黝黑,手上佈滿了老繭,腰間別着一把鋒利的殺豬刀,刀刃上還殘留着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她便是殺豬世家的傳人,姓王,旁人都叫她王屠戶。
此刻,王屠戶正摩挲着手中的殺豬刀,眼神緊緊盯着唐三藏隆起的腹部,嘴角帶着一絲冷笑:“唐長老,三十年期限已到,這孩子也該出世了。
你放心,我王家殺豬的手藝,那是祖傳的,一刀下去,保準乾淨利落,不會讓你多受半點苦楚。”
唐三藏聽到“殺豬”
二字,臉色愈發蒼白,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抗拒,他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不……不要……我是出家人……怎可……怎可如此……”
旁邊一名穿着寰勔氯沟呐幼呱锨埃焓植亮瞬撂迫仡~頭上的冷汗,聲音柔媚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長老,事到如今,你還掙扎什麼?三十年前,你可是親口答應過我們,等孩子生下來,便與我們姐妹在一起,共享榮華富貴。
你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我……我沒有……”
唐三藏想要辯解,可腹中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無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隱約記得,三十年前,自己被種下胎兒後,痛苦萬分,這些女子不知從何處而來,對他百般照料,可也時常在他耳邊唸叨,讓他答應產後與她們在一起。
彼時他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或許是隨口應承了一句,卻沒想到她們竟然一直記在心裏。
另一名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也開口說道:“長老,我們姐妹照顧了你三十年,爲你端茶送水,爲你抵禦枉死城的陰魂,可算是仁至義盡了。
如今孩子要生了,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啊。”
王屠戶將殺豬刀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刀刃寒光閃爍,她向前一步,逼近牀邊,眼神冰冷地說道:“唐長老,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這孩子今日必須生下來,你若是乖乖配合,我還能讓你少受點罪,若是再敢反抗,休怪我刀下無情!”
唐三藏看着王屠戶手中的殺豬刀,又感受着腹中越來越劇烈的疼痛,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沒想到,自己一生求經問道,最後竟然會落得如此下場,以鬼魂之身被人逼迫“接生”,還要被迫與這些陌生女子在一起。
就在這時,院落外傳來一聲巨響,“轟”
的一聲,那層徽肿旁郝涞臒o形屏障瞬間破碎開來。
一股強大而熟悉的氣息席捲而來,讓屋內的四名女子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木屋的房門被一股巨力撞開,一道金光閃身而入,落在了牀邊。
來人身穿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正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視了一眼屋內的情景,當看到躺在牀上面色蒼白、腹部隆起的唐三藏時,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師父?”
孫悟空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置信,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苦苦尋找了三十年的師父,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
尤其是看到唐三藏隆起的腹部,以及牀邊手持殺豬刀的王屠戶和另外三名女子,孫悟空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身上的殺氣陡然暴漲。
“你們是誰?竟敢對我師父圖植卉墸 �
孫悟空手中的如意金箍棒瞬間變大,指向牀邊的四名女子,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能感受到師父此刻的痛苦與虛弱,也能看出這四名女子絕非善類,尤其是那個手持殺豬刀的女子,眼神中的兇光讓
枉死城的天,從來都是灰濛濛的,像被一層洗不淨的血霧矇住了,連風颳過街巷的聲音都帶着哭嚎般的沙啞。
城西北角那間屠宰鋪,此刻卻比枉死城任何一處刑場都要肅殺,血腥味混着佛香,奇異地纏在樑柱間,揮散不去。
女殺豬佬手裏的剔骨刀還滴着暗紅的血珠,那是方纔處理生豬時殘留的,此刻刀刃卻對準了盤膝而坐的唐三藏。
唐僧面色蒼白如紙,額上沁着細密的汗珠,雙手按在自己鼓脹如孕的腹部,眉頭擰成了川字,嘴脣抿得發白。
他身上的逡w袈裟已被汗水浸透,貼在單薄的身軀上,原本聖潔的佛光黯淡了許多,唯有眉心一點硃砂痣,還透着微弱的靈光。
“和尚,你可想好了?”
女殺豬佬的聲音粗嘎,像兩塊石頭在摩擦,“這一刀下去,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她常年殺豬,手上的力道驚人,握刀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着森冷的光,映得她臉上的刀疤愈發猙獰。
唐三藏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虛弱卻堅定:“施主,動手吧。
此胎非善類,若讓它足月降生,必爲禍世間。
貧僧願以身犯險,除此孽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腹中那東西在蠕動,時而冰冷如鐵,時而灼熱如火,更有一股陰邪的氣息不斷侵蝕着他的佛法修爲,讓他心頭陣陣發悸。
昨夜他竟在夢中與這胎兒對話,那聲音稚嫩卻帶着刺骨的惡意,說要吸盡他的修爲,踏平靈山,攪亂三界。
孫悟空在一旁焦躁地踱步,金箍棒在手中轉得呼呼作響,金色的猴毛因憤怒而根根倒豎。
“師父!這等邪胎,俺老孫一棒下去便可了事,何必讓這殺豬的動手,平白受這苦楚!”
他實在不解,師父明明有佛法護身,卻偏要選這最兇險的法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這西行之路可如何是好。
“悟空,不可。”
唐三藏緩緩搖頭,“此胎與貧僧氣息相連,你那一棒下去,貧僧恐也性命難保。
且這胎兒邪氣甚重,金箍棒雖能傷它,卻未必能除根,唯有從腹中取出,方能徹底斷絕後患。”
女殺豬佬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沉,剔骨刀精準地刺入唐三藏腹部的軟肉。
刀刃劃破皮膚的瞬間,一聲淒厲的尖嘯從腹中傳出,並非嬰兒啼哭,反倒像某種野獸的嘶吼,震得屠宰鋪的門窗嗡嗡作響。
唐三藏渾身一顫,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卻被他強行嚥了回去,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木凳,指節摳得發白。
鮮血順着刀刃緩緩流下,染紅了唐三藏的僧袍,也滴落在地面的青磚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女殺豬佬眼神一凜,手腕用力,刀刃順勢劃開一道狹長的口子。
就在此時,一道黑氣從傷口中猛地竄出,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球,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青筋,還在微微蠕動,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氣。
第626章 絕佳的修煉之地!
“孽障!哪裏跑!”
孫悟空見狀,眼中怒火暴漲,金箍棒瞬間變得碗口粗細,帶着破空之聲,狠狠朝着肉球砸去。
他恨這邪胎折磨師父,更恨它身上那股讓他厭惡的邪氣,這一棒凝聚了他八成的力道,勢要將其砸得魂飛魄散。
“嘭”
的一聲巨響,肉球被金箍棒結結實實地砸在地上,瞬間扁成了一張肉餅,黑血四濺,腥臭的氣息瀰漫開來。
女殺豬佬皺着眉後退一步,嫌惡地踢了踢地上的肉餅,“哼,不過如此。”
孫悟空收回金箍棒,正要開口安慰師父,卻見唐三藏掙扎着坐起身,不顧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急切地說道:“悟空,快,切開它看看!”
他心中總有一絲不安,方纔夢中那邪胎的語氣太過篤定,絕不可能如此輕易便被消滅。
“師父,這都成肉餅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孫悟空雖不解,但見師父神色凝重,還是依言揮出一道金光,將地上的肉球切成兩半。
腥硕ň慈ィ瑓s皆是一愣。
那肉球看似血肉模糊,內部竟是中空的,除了一層薄薄的肉膜,什麼都沒有,連一絲魂魄的氣息都察覺不到。
“怎會這樣?”
女殺豬佬瞪大了眼睛,臉上的刀疤都跟着抽動了一下,她殺豬多年,見過不少詭異之事,卻從未見過這般離奇的景象。
唐三藏臉色愈發難看,抬手按住眉心,感受着體內空蕩蕩的靈力,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不好!這孽障……它吸走了貧僧的大羅金仙修爲,早已金蟬脫殼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佛法修爲消失得無影無蹤,丹田內只剩下一片荒蕪,惟有一絲微弱的本命靈光支撐着他的性命。
“什麼?!”
孫悟空驚怒交加,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響,“那邪胎跑到哪裏去了?俺老孫這就去追!”
唐三藏閉上眼睛,凝神感應片刻,緩緩睜開眼,眼神中滿是憂慮:“它既已吸走貧僧修爲,必然是要找一處地方轉世重生,穩固修爲。
三界之中,唯有六道輪迴能讓它快速轉世,它一定去了奈何橋!”
此時的奈何橋,陰風陣陣,橋下的忘川河翻滾着漆黑的河水,河面上漂浮着無數冤魂的殘肢,發出淒厲的哀嚎。
奈何橋頭,幾個金仙級別的鬼差正守在那裏,神色肅穆,警惕地盯着每一個過橋的鬼魂,防止有人作亂。
忽然,一陣微不可察的灰塵飄過,落在橋頭的石板上。
那灰塵緩緩聚攏,化作一個嬰兒的模樣,不過三尺來高,身上裹着一層淡淡的黑氣,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凡物。
但最讓人膽寒的,是他那雙眼睛,明明是嬰兒的眼眸,卻深邃得如同古井,裏面翻湧着與年齡不符的陰鷙與殺意,彷彿能看透人心。
“哪裏來的孽障,竟敢在此作亂?”
一個鬼差察覺到異常,厲聲喝道,手中浮現出一柄鬼斧,朝着嬰兒劈去。
他身爲金仙級鬼差,在冥界也算是一方好手,對付一個看似無害的嬰兒,自然是信心十足。
嬰兒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沒有躲閃,只是輕輕抬起右手,屈起食指,朝着那鬼差輕輕一彈。
看似隨意的一指,卻蘊含着恐怖的力量。
一道漆黑的指勁破空而出,瞬間擊中了那鬼差的眉心。
鬼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身體直直地倒了下去,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其他幾個鬼差見狀,皆是大驚失色,紛紛抽出武器,朝着嬰兒圍了過來。
“敢殺我冥界鬼差,找死!”
嬰兒眼神一冷,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在鬼差之間穿梭。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帶着一種詭異的韻律,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擊中鬼差的要害。
慘叫聲接連響起,不過片刻功夫,幾個金仙級鬼差便盡數殞命,化作黑煙消散,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嬰兒站在奈何橋中央,低頭看了一眼橋下翻滾的忘川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轉身朝着輪迴通道走去。
他的腳步輕盈,如同踏在雲端,絲毫不受冥界陰氣的影響。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劃破天際,落在奈何橋頭。
一位身着白衣的人族大羅高手現身,他面容冷峻,身上散發着強大的氣息,正是奉命巡查冥界的人族大能。
他看到地上消散的鬼差氣息,又看到朝着輪迴通道走去的嬰兒,眉頭皺起,眼中滿是困惑。
“這嬰兒是誰?竟有如此實力,能擊殺金仙級鬼差?”
他心中暗道,同時身形一閃,朝着嬰兒追去,“孽障,留下命來!”
嬰兒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着一絲嘲諷,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踏入了輪迴通道。
那通道之中,無數道輪迴之光閃爍,將嬰兒的身影包裹,瞬間消失不見。
人族大羅高手趕到輪迴通道前,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通道關閉,眼中滿是疑惑:“奇怪,這嬰兒沒有喝孟婆湯,也沒有經過輪迴審覈,怎會如此輕易地進入輪迴通道?他究竟是如何渡過忘川河,避開冥界的探查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轉身離去,將此事上報天庭。
沒過多久,孫悟空也駕着筋斗雲趕到了奈何橋。
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殘留的黑氣和鬼差消散的痕跡,又感應到輪迴通道中殘留的邪胎氣息,心中暗道不好。
他急忙衝到輪迴通道前,卻發現通道早已關閉,任憑他如何敲打,都沒有絲毫反應。
“可惡!還是來晚了一步!”
孫悟空氣得抓耳撓腮,金箍棒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這邪胎帶走了師父的修爲,轉世之後必定實力大增,日後若是相遇,定是一場大禍!”
他轉身趕回枉死城的屠宰鋪,只見唐三藏正盤膝而坐,咿D僅剩的一絲本命靈光,勉強壓制着腹部的傷口。
女殺豬佬在一旁收拾着刀具,臉上滿是不滿。
“師父,那邪胎已經闖入輪迴通道,轉世去了。”
孫悟空語氣沉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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