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炒麦片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我許多口舌。
他並不直接回答段仇德連珠炮似的問題,而是微微側首,目光投向潺潺流淌的河水,彷彿在凝視著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天地規則。
他指尖依舊摩挲著魚簍邊沿,意味深長地反問道:
“段前輩,您修行日久,見識廣博,可知這茫茫天地,紛擾紅塵,何種‘因果’最為玄妙,最為堅韌,也最是難以揣度、難以斬斷?”
段仇德被這雲山霧罩的一問給弄得一怔,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那幾根稀疏的鬍鬚,甕聲甕氣地道:
“因果?這東西最是虛無縹緲,牽扯大道根基,哪個敢說能完全說得清?”
“依老頭子我看,自然是牽扯越深、羈絆越重、糾纏越厲害的因果越麻煩!”
“比如那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又或是救命之恩、知己之情,這類因果一旦沾上,那就是牛皮糖,甩都甩不掉,麻煩得緊!”
顧長歌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又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小平安身影消失的那個幽深巷口。
他悠然道:
“段前輩所言不差,人情因果,確實糾纏極深。但,人與物之間的因果,再深,終是外物。”
“神兵利器,雖可相伴一生,但若遇險境,或為保命,或為更大的機緣,總歸有捨棄的可能。”
“古籍有載,甚至有上古大能,為斬斷自身與某件不祥之物的因果,甘願自損修為,將其放逐於無盡虛空。可見,物之因果,終有可棄可舍之時。”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深邃:
“而人與人之間的‘因果’,尤其是與那些身負天地大氣摺⒚穹欠仓私Y下的因果,才是真正玄妙無窮、影響深遠的東西。”
說到此處。
他不禁聯想起來走散的韓力。
這傢伙的掌天瓶也是一尊至寶。
而韓力的來歷也是讓人捉摸不透。
“這等人物,往往受天地所鍾,其一舉一動,都可能引動風雲變幻。與他們結下的因果,無論是善是惡,是恩是怨,都如同在命叩木蘧W上繫上了一根極其堅韌的絲線。”
“牽一髮,則動全身。今日種下一因,他日結出的果,可能遠超你我想象。其潛在的價值,又豈是區區一件外物、一場機緣所能衡量的?”
段仇德被他這番彎彎繞繞充滿機鋒的話給繞得有點頭暈。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沒好氣地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得得得!打住!打住!你們這些心思九曲十八彎,腸子都比別人多繞幾個彎的聰明人,說話就愛這麼拐彎抹角,故弄玄虛,打啞謎!”
“老頭子我是個粗人,直腸子,搞不懂這些深奧的大道理,也懶得費腦子去猜!什麼大氣撸颤N因果線,聽著就腦仁疼!”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要我說啊,眼前實在才是真!這驪珠洞天好不容易開啟一次,裡面機緣遍地,說不定哪個角落就藏著能讓我老頭子修為再進一步的造化!”
“時間寶貴得很吶,我可不能把光陰虛耗在跟你在這兒琢磨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屁孩身上,那才是真正的虧大了!我得去碰碰自己的邭饬耍f不定啊,前面就有哪家酒樓的窖藏老酒是什麼仙釀呢!”
顧長歌聞言,心中正是此意。
段仇德在此,他許多話不便對顧清秋明言,許多事也不便施展。
第1053章:龍王寶簍贈佳人,金鱗龍魚動乾坤!
顧長歌對於段仇德要分開找機緣的提議,當即點了點頭,順著段仇德的話說道:
“段前輩所言極是,機緣各憑天命。既然如此,我們便暫且分開行動,各自尋覓機緣。約定傍晚時分,在晌午我們碰頭的那間客棧匯合,再交流各自所得,互相印證,您看如何?”
“行!爽快!就這麼說定了!”
段仇德巴不得早點脫身去尋他的“酒緣”,答應得極為乾脆。
他轉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不忘囑咐一句,語氣倒是多了幾分真眨�
“對了,顧小子,你自己也多留個心眼!這小鎮看著平靜,水深著呢!別再像上午那樣,不知輕重惹出什麼大亂子來了!那位齊聖人能高抬貴手放過你一次,那是你邭夂茫晌幢啬苡械诙危⌒⌒鸟偟萌f年船!”
“多謝段前輩提醒,長歌謹記。”顧長歌拱手一禮。
“走了走了!”
不喜歡繁文縟節的段仇德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轉身,邁著看似蹣跚實則飛快的大步,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朝著與顧長歌相反的方向,目標明確地直奔小鎮上那家看起來最氣派的“醉仙樓”而去。
那猥瑣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酒樓門口熙攘的人流中,看樣子,他口中的“機緣”,多半是與杯中之物有關了。
送走了段仇德,河邊拐角處頓時清靜下來,只剩下顧長歌和一直靜立一旁宛如空谷幽蘭的顧清秋二人。
以及那永不停歇的潺潺流水聲,更襯得四周一片寧靜。
“長歌哥哥,接下來我們去哪?”
顧清秋的聲音輕柔響起。
安靜吃完糖葫蘆的她一直安靜地站在顧長歌身側。
即便聽到方才那關於因果命叩男䦅W對話,看到段仇德離去,她美麗的臉上也依舊是一片平靜。
只是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裡,倒映著顧長歌的身影,總是充滿了似水柔情。
聽到清秋妹妹的聲音,顧長歌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陽光透過柳葉的縫隙,在她白皙無瑕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更顯得她氣質清冷出塵。
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與決意。
清秋心性純良,堅韌不拔,對我更是毫無保留地信任。
如玉失蹤,她心中的焦急擔憂絕不比我少。
如今在這危機四伏的驪珠洞天,她是我唯一可以完全信賴的臂助。
這‘龍王簍’與‘金鱗龍魚’干係重大,更是尋找如玉的關鍵線索之一。
交由她保管,既是為了增加我們整體的實力,也是為了激發系統的返還。
此舉,於公於私,都勢在必行。
既然如此。
那就開始暴擊返還吧!
他緩緩將手中那看似破舊甚至還帶著淡淡河腥味的魚簍,連同簍中那幾尾依舊悠遊自得的金魚,一起鄭重地遞到了顧清秋的面前。
“清秋妹妹,你且將此物拿好。”
顧清秋微微一怔,絕美的臉上浮現出清晰的疑惑之色。
她並未立即伸手去接,而是抬起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帶著詢問看向顧長歌,輕聲問道:
“長歌哥哥,這不是你方才方才花費十文錢,從那位名喚小平安的漁戶手中購得的嗎?你似乎……頗為看重此物。為何轉眼之間,卻要將它交給我?”
她心思細膩,雖然之前未發一言,但顧長歌對那孩童的態度,以及得到魚簍後細微的神情變化,她都看在眼裡。
她相信顧長歌此舉必有深意,只是這突如其來的饋贈,讓她一時有些茫然。
顧長歌目光再次快速掃過四周,確認柳岸無人,河面只有微風拂過的漣漪,絕無第三人窺探後,才湊近顧清秋些許用極其凝重的語氣沉聲說道。
“清秋,你切莫被此物平凡甚至破舊的外表所迷惑。你我眼前這個魚簍,絕非尋常漁家所用的漁具!”
“它,就是驪珠秘境十大至寶之一的,‘龍王簍’!”
“至寶?!龍王簍?!”
顧清秋聞言,不禁掩口低聲驚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駭然!
十大至寶竟然是一個魚簍?
她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破舊不堪甚至邊緣還有些磨損,帶著水漬和魚腥味的舊魚簍。
與那等至高無上的存在聯絡起來!
這反差實在太巨大,太具有衝擊力了!
然而,顧長歌的話還未說完,他的手指指向簍中那幾尾看似普通,只是色澤格外鮮亮璀璨些的金魚。
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
“而你再看這幾尾金魚!它們亦非凡俗池中之物,並非只是顏色好看些的觀賞魚類!它們乃是天地間最為銳利的‘金’之法則,在特定機緣下伴生而出的先天靈物——‘金鱗龍魚’!”
“它們本身就是金之大道規則的碎片化身!其價值,對於需要感悟金系法則、或是修煉相關神通功法的修士而言,尤其是劍修!在某種程度上,甚至不亞於一件完整的極道帝兵!”
“金之法則伴生靈物?!”
顧清秋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法則伴生靈物!
那是天地規則凝聚到極致而誕生的奇珍,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足以作為立教之本和傳承之基的絕世瑰寶!
其意義,遠非一般的天材地寶所能比擬!
一件十大至寶級的“龍王簍”,再加上數尾堪比極道帝兵價值的“金鱗龍魚”。
這兩件寶物,任何一件的訊息若是流傳出去,都絕對足以掀起無盡的腥風血雨,引來無數隱世老怪物的瘋狂追殺!
顧清秋一時有些失措,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長歌哥哥……這……這太珍貴了!如此重寶,堪稱逆天!清秋何德何能,豈敢承受?”
“此物是你機緣所得,是你看破虛實把握先機,理應歸你所有!清秋萬萬不能接受!這……這實在太過沉重了!”
顧長歌凝視著顧清秋的雙眼,打斷了她的話。
“清秋妹妹,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此刻,切勿妄自菲薄,也切勿推辭。你且靜心,聽我說完。”
他聲音放緩,陳述利弊。
“我之所以將此重寶託付於你,原因有三。”
第1054章:乾坤一氣簍!先天庚金道源!
“其一,便是玉兒。”
一聽到跟姬如玉有關。
顧清秋的表情立馬從惶恐失措變得嚴肅認真了起來。
“竟然和如玉妹妹有關?”
提到這個名字,顧長歌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對!我隱隱有所感應,玉兒她很可能就在這驪珠洞天的最深處,那最終的秘境之中。而根據段前輩所言,十大至寶正是開啟或者安全進入那最終秘境的關鍵鑰匙之一!我們都需要這把鑰匙!”
“其二。”
顧長歌繼續分析,條理清晰。
“此地驪珠洞天,規則特殊,封印一切修為靈力,你我如今皆與凡人無異。前路未知,秘境深處必然更加兇險。多一個人持有鑰匙,便多一分進入最終秘境的把握!多一分找到並安全帶出玉兒的希望!”
“清秋,你即便修為被壓制,亦是極強的助力!我們是一個整體,尋找玉兒,需要我們並肩協力!”
“其三。”
顧長歌的語氣變得輕鬆了許多。
“我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找到其他至寶。”
顧清秋聽到這與找到姬如玉密切相關。
她臉上的推辭之色漸漸被凝重和決然所取代。
她明白了,這不僅僅是饋贈,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一份關乎他們能否救回姐妹的重大託付!
看到顧清秋神色的變化,顧長歌知道她已明白其中利害,他最後鄭重說道:
“清秋妹妹,此寶關乎玉兒安危,更關乎我們此行成敗!我信你,如同信我自身。此物唯有交到你手中,我方能安心去應對接下來的風波。”
顧清秋迎上顧長歌那充滿信任和期許的目光,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既然長歌哥哥還有辦法找到其他至寶,那此寶就暫時由我保管。”
說罷。
她伸出那雙纖纖玉手,以一種近乎虔盏淖藨B緩緩地接過了那個看似不起眼的魚簍和裡面的金色鯉魚。
當她的指尖徹底握住“龍王簍”那粗糙的提手並將其完全接過去的瞬間。
上一篇:遮天:我为荒古第一帝
下一篇:人生模拟:让女剑仙抱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