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炒麦片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屍體層層疊疊,粗略望去,不下數千具!
“還有誰?!”
石蠻子一聲怒吼,被殺怕了的逆天幫眾齊齊後退一步。
一時間雙方再次對峙,默契的開始中場休息。
最靠近顧長歌的位置,躺著七八具氣息格外強大的屍體。
那是王靈身邊最精銳的干將,放在外界,足以開宗立派。
此刻全部橫屍於此,死不瞑目。
更遠處,屍體蔓延到谷口兩側的山坡上,延伸到山谷深處,觸目驚心。
有些屍體掛在嶙峋的怪石上,鮮血順著石頭流下,匯成一道道細小的血色溪流。
有些屍體倒在凹陷的坑窪裡,堆疊在一起,像是一座座血肉堆成的小丘。
屠殺!
這是一場真正的屠殺。
顧長歌身後,眾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圈,個個帶傷,氣息粗重。
顧清秋握著劍,劍身已有多處缺口,最嚴重的一處缺口幾乎佔了劍身的三分之一,那是她為幫顧長歌擋下致命一擊時崩壞的。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脫力。
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經震裂,鮮血染紅了劍柄,但她依舊穩穩站在顧長歌側後方,半步不退。
韓力站在稍外側,手持九柄穿在一起的短劍,繩劍如毒蛇般在他身周遊走。
他喘息粗重,胸口劇烈起伏,但身上傷口不多。
這老陰比滑溜得很,專挑縫隙鑽,撿漏補刀,生存能力一流。
“孃的。”
韓力吐出一口血沫,低聲罵了一句。
“這幫孫子是真不要命啊,殺了這麼多還往上衝。”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屍山血海,眼中閃過一絲心悸。
“韓某這輩子殺的人,加起來都沒今天多。”
石蠻子站在最外側,那柄斧頭早就不知道哪去了,順手奪來的闊背大刀此刻只剩下半截,刀刃豁口密佈,如同鋸齒。
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
胸口一道猙獰的傷口從左肩斜劈到右腹,險些開膛。
那是被一名肉身強橫的戰將以命換命劈出來的。
當時石蠻子一刀砍進那人脖子,那人在臨死前拼盡全力砍出這一刀,若非石蠻子反應快後退半步,此刻已經被開膛破肚。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一座血染的鐵塔。
“嘿嘿,”石蠻子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韓小子,你怕了?”
韓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段仇德最慘。
他本就不以肉身見長,此刻右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大腿上有一道半尺長的傷口,皮肉翻卷著,能看到裡面白森森的骨頭。
全靠左腿支撐,靠在石蠻子身上,勉強站著。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卻還在咧嘴笑:
“這小子,肯定是怕了!平時就屬他最怕死!”
“哈哈哈!”
塔娜羅只剩下獨臂。
她的左臂在與一名肉身強橫的強者搏殺時,被對方臨死一擊生生撕斷。
那人臨死前爆發全部力量,雙手抓住她的左臂,硬生生扯了下來。
斷口處用火簡單灼燒止血,焦黑一片,血肉模糊,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臉上沒有淚,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殺意。
那是草原女兒的血性!
敵人可以殺死她,但絕不能讓她低頭。
她用僅存的右臂握著那柄骨矛,骨矛上沾滿血,有敵人的,有自己的,矛尖已經鈍了,是她刺穿太多敵人骨骼的結果。
她擋在眾人最前面,而她身後的四名蠻族戰士,一個不剩,屍體就倒在塔娜羅腳邊不遠。
第一個倒下的是巴圖魯,那個最年輕的蠻族戰士,塔娜羅的表弟。
他被三名敵人圍殺,亂刀砍得面目全非,死前還在喊姐姐!
第二個是哈丹,那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戰士,塔娜羅的護衛長。
他為了保護塔娜羅,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了一名戰將的致命一擊,那一擊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倒下時,臉上還帶著笑。
第三個是木真,那個脾氣火爆的壯漢,與塔娜羅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兄弟。
他衝入敵陣,為塔娜羅殺出一條血路,最後被數名敵人圍殺至死,死前還砍翻了十個。
第四個是烏,那個總喜歡在戰鬥後唱草原歌謠的戰士,塔娜羅最信任的親信。
他為保護塔娜羅,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了暗處射來的毒箭,三箭全部射中要害。
他們都是塔娜羅從古塔界帶來的最忠盏膽鹗俊�
此刻,全部戰死在這陌生的該死的萬眼魔羅腹中。
塔娜羅沒有回頭看他們。
她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眼淚就會流下來。
在古塔界的草原上,戰士的眼淚,是對死者最大的侮辱。
業火聖尊被眾人圍在圈內最安全的位置。
她不通拳腳與刀槍棍棒,雖是半步人仙,此刻卻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第1473章:長歌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業火聖尊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犬皇在眾人身後指點一二。
比如塔娜羅能活下來,就是因為業火聖尊及時提醒才只斷了一臂,不然斷的,就是腦袋了。
此刻,業火聖尊純白的眼眸望向顧長歌的背影,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那千年幻境的最後,兩人就是白頭到老,如今能夠死在一起,也算是一了夙願。
犬皇縮在業火聖尊腳邊。
它那小奶狗的身軀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根本不夠看。
巴掌大的體型,奶聲奶氣的嗓音,別說殺敵了,敵人一腳就能踩扁它。
顧長歌早就一腳把它踹到後方。
戰鬥時,它只能在指點缺漏之餘急得跳腳,用奶聲奶氣的嗓音瘋狂嘴炮輸出。
此刻戰鬥暫時停歇,它也沒閒著,用爪子扒拉著業火聖尊的腳踝,小聲嘀咕:
“那個……業火聖尊,等會兒顧小子要是撐不住,你先拉著顧清秋和寧瑤跑吧。本皇跟了顧小子這麼久,吃了他那麼多好處,最後總得為他,為他的女人做點啥。”
業火聖尊低頭看它。
犬皇小聲道:
“本皇雖然現在是廢物,但嘴臭的一批,肯定能給你們吸引火力!他們要是追我,你就帶著清秋她們跑。本皇別的本事沒有,罵人還是會的,罵得他們火大,肯定想先弄死我……”
業火聖尊愣了一下,旋即悽美的笑了笑。
她沒說話,只是彎下腰,把這隻小奶狗抱了起來,放在懷裡。
犬皇掙扎了一下。
“喂喂喂!你幹嘛!本皇是來保護你的!不是來被你抱著的!本皇沒說要死,本皇想跑,誰能攔住本皇?”
業火聖尊輕輕撫了撫它的毛,聲音輕柔:
“我知道。”
犬皇不掙扎了,小聲嘟囔:
“……那你還抱。”
業火聖尊沒回答,只是把它抱得更緊了一些。
而在眾人最外圍,化為金色巨猿的啼魂獸,正與一群被逆天幫馴服的妖獸廝殺成一團。
那些妖獸奇形怪狀,有的形似巨蜥,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口中噴吐著腐蝕性的毒液。
有的如同變異的猛虎,體型比正常猛虎大出三倍,獠牙如刀,爪如鐵鉤。
有的像巨大的蜈蚣,身長數丈,百足蠕動,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腥臭的黏液。
它們都是在萬眼魔羅腹中生存多年、被魔羅氣息汙染的兇物,兇殘嗜血,悍不畏死。
啼魂獸雖然天生剋制鬼物邪祟,但這些妖獸並非純粹的本地生物,而是逆天幫從外界帶來的妖獸所異化。
此刻被數百頭圍住,也是左支右絀,身上添了無數傷口。
金色的長毛被血染紅,有自己的,有妖獸的,一綹一綹地粘在一起。
後背被巨蜥的毒液腐蝕出一片焦黑,皮肉翻卷。
前腿被猛虎咬了一口,深可見骨。
腹部被蜈蚣的利爪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好在不深,沒有傷到內臟。
但它依舊死戰不退。
一聲聲怒吼從它口中發出,震得那些妖獸膽寒,卻不足以讓它們退卻。
它們太多了。
殺了一頭,衝上來十頭。
殺了一百頭,還有三百頭。
啼魂獸喘著粗氣,金色的眼眸中閃過疲憊,卻沒有恐懼。
它回頭看了一眼顧長歌的方向。
主人還在戰鬥。
主人沒有退。
那它,也不能退。
戰場上,暫時沉寂。
但這種沉寂,比廝殺更可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
因為山谷深處,依舊黑壓壓地站著數不清的逆天幫眾!
他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佔據了整個山谷深處的每一寸土地,從谷口往裡看,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如同黑色的潮水。
還有多少人?
五千?
一萬?
沒有人能數清。
他們雖然膽寒,雖然恐懼,雖然被顧長歌殺得心膽俱裂,但他們依舊沒有退!
不是不想退,是不敢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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