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炒麦片
它又停頓了一下，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
狗臉上“為難”的表情幾乎要溢位來。
爪子搓了搓，喉嚨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嗯……”、“啊……”的聲音。
就差把“得加錢”三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它在等，等顧長歌主動開口詢問“需要什麼代價”，或者直接拿出讓它心動的好處。
顧長歌依然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看犬皇一眼。
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遠處的混沌仙胎上，彷彿只是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犬皇等了片刻，心裡有些打鼓。
哎呦我去！
這顧小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這時候不是應該急切地追問“但是什麼”嗎？
它眨了眨眼，決定再暗示得明顯一點。
“但是嘛……”
它又把這兩個字吐了出來。
“但是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本皇是誰？”
“是曾經踏遍諸天，挖……探索過無數上古遺蹟、秘境絕地的犬皇！”
“是見證過歷史塵埃，接觸過無數失傳秘辛的活化石！”
“雖然手裡暫時沒有現成的存貨，但是……”
它故意在這裡卡住。
狗眼睜得圓圓的，充滿期待地看著顧長歌。
尾巴尖開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快速擺動。
顧長歌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轉了一下頭。
目光，落在了犬皇身上。
然後，在犬皇充滿期待的眼神中。
他默默地、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收攏，握成了一個拳頭。
那拳頭並不大，皮膚白皙，指骨勻稱修長。
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毫無威脅。
沒有靈力湧動，沒有法則環繞。
就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握拳動作。
但犬皇渾身的黑毛，在這一瞬間，炸了！
根根直立！
“臥槽！別動手別動手！你這小子，求人就是這個態度？！”
第1276章：仙魔古戰場!
犬皇可是剛剛才親身體驗過這拳頭的“親切問候”！
它比誰都清楚，這看似尋常的拳頭裡，蘊含著何等恐怖、何等變態的肉身力量！
那根本就不是人的拳頭！
之前在青銅仙殿裝弱雞。
純粹是為了出工不出力，撈好處去的。
別說渡劫了。
紅塵仙也奈何不了它！
但顧長歌這小子... ...
“咕咚。”
犬皇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虛空中格外響亮。
顧長歌的拳頭，又微微抬高了一寸。
動作依舊緩慢，不帶絲毫煙火氣。
但就在這拳頭抬高的過程中。
那白皙的皮膚下，指關節微微凸起。
發出一連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噼啪”聲。
那聲音，在犬皇聽來，簡直比九天雷霆還要嚇狗！
它彷彿已經看到了這拳頭落在自己腦門上，把它砸得眼冒金星滿天繁星的模樣。
“但是本皇知道有個地方很可能有！至少有過相關傳聞！千真萬確！”
犬皇的語速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噼裡啪啦，毫無停頓。
之前所有的“為難”全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剩下最純粹最快速的“坦白從寬”。
它不敢再賣任何關子。
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資訊一股腦倒了出來：
“就在這青銅仙殿內！第四關的深處，有一個極其特殊極其危險的碎片世界！”
“被稱為‘仙魔古戰場’！”
“據說那是上古時期，仙域與魔土爆發席捲諸天大戰時，一處邊緣戰場的碎片。”
“不知因何緣故，被打入了青銅仙殿，成為了殿內考驗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一片被遺忘的殘酷遺蹟！”
犬皇喘了口氣，見顧長歌的拳頭似乎停滯在了那個高度，並沒有繼續抬起的跡象，心中稍安，但語速依舊飛快：
“那裡面環境惡劣到了極點！”
“到處都殘留著當年大戰留下的恐怖煞氣！”
“仙道法則與魔道法則碎片相互碰撞、湮滅、扭曲，形成了無數致命的絕地和陷阱！”
“空間不穩定，時常有裂縫出現，吞噬一切！”
“據說還有當年隕落仙魔的不滅執念、殘魂碎片，吸收了煞氣和法則，化成了種種詭異莫測的存在，比一般的怨靈、魔物可怕千百倍！”
它嚥了口唾沫，聲音因為緊張和快速說話而有些嘶啞：
“但是！危險往往與機遇並存！”
“正因為那裡是古戰場，隕落了不止一位仙魔級的強者，所以很可能遺存著他們的殘骸、破碎的本源，甚至……未徹底乾涸的精血！”
“年份絕對夠久遠！千年？恐怕萬年都不止！”
“就是……就是……”
它說到這裡，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狗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和心悸。
“就是那裡太危險了！兇名赫赫！”
“據說自古以來，能闖入那片古戰場碎片並活著出來的人，百不存一！”
“連許多修為達到渡劫巔峰、甚至觸控到一絲仙道門檻的絕頂強者，進去都是九死一生！”
“隕落在裡面的天驕、老怪不知凡幾！”
“顧小子，本皇可沒嚇唬你，那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它一口氣說完。
然後立刻緊緊閉上嘴。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長歌的臉色，心臟砰砰直跳。
生怕自己提供的線索不夠“有力”。
或者“但是”後面的危險描述惹惱了對方，那拳頭可就真要落下來了。
顧長歌聞言，眼中倒是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仙魔古戰場？
聽犬皇這描述，雖然兇險萬分，但確實像是一個有可能找到古老仙魔殘留精血的地方。
環境惡劣、法則混亂、執念化形……
這些對於尋常修士是絕地，對他而言，卻未必不能闖上一闖。
危險？
他顧長歌一路走來，何曾怕過危險？
越是絕地，往往越藏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機緣。
為了師尊，莫說是一片古戰場碎片，便是真正的仙域魔土，他也敢去闖，也必須要闖！
他放下了一直舉著的拳頭。
手臂自然垂落，玄衣袖袍輕輕擺動。
彷彿剛才那嚇破狗膽的舉動從未發生過。
犬皇見狀，立刻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大口氣。
感覺背上炸開的毛都順下去不少。
它偷偷用爪子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顧長歌的目光再次落到犬皇身上。
這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似笑非笑。
“哦？”
他語調平緩。
“真的？這次沒記錯？沒偷工減料？沒把‘可能’說成‘一定’，沒把‘傳聞’說成‘親眼所見’？”
犬皇把腦袋搖得像狂風中的撥浪鼓。
速度快得出現了殘影，耳朵甩得啪啪作響。
“真的！千真萬確！這次絕對沒錯！”
“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本皇……就讓本皇以後挖洞必塌方！尋寶必落空！”
它發下了一個對它而言堪稱“惡毒”的誓言。
狗臉上滿是決絕。
“關於寶貝和遺蹟的傳聞，本皇記得最清楚了！比記自家窩在哪裡還清楚！”
它拍著胸脯保證。
但隨即似乎覺得這個比喻不太妥當，又補充道：
“那仙魔古戰場入口還特別隱秘，並非固定開啟，需要特殊的時機，甚至可能需要特定的信物或者條件才能觸發進入。”
“本皇恰好……嗯，曾經在某個古老殘碑上，看到過一點相關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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