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螃蟹慢爬
“楊老,您怎麼來了?”
“大駕光臨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晚輩好早做迎接。”
老者烘烤着暖爐,面對裘卓的行禮也並不回禮。
他氣度不凡,在這裏一坐,彷彿纔是這縣衙的主人一般。
老者名叫楊經業,他非官非士,只是一名商人。
可即便如此,裘卓這樣的知縣面對楊經業時,竟然也不敢有半點怠慢。
不僅因爲這楊經業是整個青州府最出名的商人,更因爲他的背景非常大。
等楊經業喝了一口參茶之後,才緩緩說道:
“裘卓,你這七品芝麻官也當了好些年了吧?”
“我同你父親是舊相識,本早該提點你一下。”
“今天正好有事前來你這裏坐坐,順便看看你有沒有做好準備。”
裘卓聞言心中大喜。
如果能夠得到楊經業的提點,那麼他的仕途自然一路暢通。
“多謝楊老看重!”
“不知道楊老此番前來有什麼用得着晚輩的地方,還請楊老儘管開口,晚輩定然願效犬馬!”
裘卓看到機會就在眼前,不由得姿態更低。
到了現在,他都只敢在楊經業身旁站着,不敢落座。
楊經業滿意點點頭:
“不錯,孺子可教。”
“我就直說吧,我這次來是來談一筆生意的。”
“就是同你們縣那個叫什麼……大賢良師的談。”
裘卓大爲意外,沒想到楊經業點名要找的人,竟然是大賢良師。
可既然楊經業開了口,裘卓自然不能拒絕。
“楊老稍後,我這就差人去叫那大賢良師過來。”
裘卓說着,就準備去辦。
楊經業卻搖搖手:
“不必了,我時間寶貴不能浪費一刻。”
“現在,我手下的人應該已經同那……哦,大賢良師談着了。”
裘卓沒敢問楊經業要同大賢良師談什麼。
但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
楊經業的生意很多,但主要做的是藥材生意,這可是瘟疫期間日進斗金的買賣。
太平道的符水卻是白送,這難免損壞了楊經業的買賣。
“楊老,恕晚輩冒昧說句不好聽的。”
“只怕那大賢良師……不太好談。”
裘卓好心提醒道。
他今天同大賢良師談判了一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楊經業卻不屑一笑。
他躺在了椅子上,兩名侍女立刻爲他按摩起來。
“我做生意,從來不怕遇到不好談的對象。”
“談不了,那就不用談。”
楊經業霸氣回應。
這話,裘卓信。
楊經業做生意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強硬霸道。
他做的生意就要做最大,讓別的同行沒有生存空間。
青州境內原本不少藥材商,都被逼得離開青州去別地另殖雎贰�
他們不敢惹楊經業。
整個青州府,也沒幾個人敢惹楊經業。
裘卓尷尬笑道:
“楊老,我已經關押過那大賢良師一次了,差點就激起民變。”
“若是再來一次,恐怕……”
在裘卓看來,楊經業是打算要官商勾結,利用自己的權力來逼迫大賢良師妥協。
畢竟,這也是楊經業常用的手段。
誰知。
楊經業冷笑一聲:
“裘卓,你當這小官當太久了,眼界都不夠高了。”
“要是需要動用官家手段,你這種小知縣幫得上我什麼忙?”
“隔壁陽州正在鬧叛亂,若是青州再激起民變,上面可就不好交代了。”
“所以簡單點吧,不聽話殺了就行,反正是個小人物。”
裘卓聞言心中咯噔一跳。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楊經業竟然要殺大賢良師!
一瞬間,裘卓心亂如麻。
他不斷思索着大賢良師死後各種情況,但沒有一種情況是好的。
這讓裘卓忍不住再開口:
“楊老,大賢良師若是死了,那能治瘟疫的符水可就沒了。”
“那這場瘟疫……”
裘卓實在無法想象,臺陽縣再度變回原本的樣子。
楊經業鄙夷地看了裘卓一眼:
“所以說,你的眼界還是太低了。”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若是心慈手軟怎麼賺錢?”
“這瘟疫每隔幾年就要鬧一次,鬧出什麼大事了?最後總會平息的嘛。”
“這本就是天地間常態,最重要的是如何從中尋找到機會。”
說到這裏,楊經業的面上似乎流露出回憶的神色。
他嘆聲說道:
“你爹跟你說過我以前是怎麼起家的嗎?”
“青州獨產一種珍貴的特殊藥材叫玄陰草,能種出玄陰草的藥田不過百畝,每年獲利白銀兩千兩。”
“我下令將藥田掘地三尺,填埋入生石灰徹底毀去九十九畝,獨剩一畝。”
“玄陰草價格立刻翻了千倍,每年獲利白銀兩萬兩有餘!”
“這錢,就是這麼好賺。”
說到這裏,楊經業招了招手。
只見一名侍女端來一個精緻的玉碗。
玉碗之中盛着水,只是這水並不清澈,上面還漂浮着一些黑灰。
裘卓對這水十分熟悉,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太平道的符水。
這讓裘卓微微詫異,太平道的符水不是隻有信徒才能獲得,並嚴禁售賣嗎?
每名信徒領取到符水時,都需要當着太平道的人當面喝下,爲的就是避免符水外流。
但裘卓隨即曬然。
錢能通鬼神。
楊經業有錢,自然什麼都能買到。
只見楊經業端起玉碗,看着碗中符水惋惜道:
“這東西,本該價值千金萬金。”
“可惜那大賢良師是一個不懂做生意的蠢貨,只知道傻乎乎的免費送人,浪費了這麼好的東西。”
說到這裏,楊經業將手中的玉碗隨手一扔。
“呯!”
價值不菲的玉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碗中的符水,也撒了一地。
楊經業坐直身子,直視裘卓:
“若是那大賢良師死了,符水再也無法新生,而我將已產出的符水全部重金購入。”
“你說,到時候我手上的符水,又能夠賣多少錢?”
裘卓說不出話來。
但他知道,如果這樣的情況發生了,楊經業一定會賺得盆滿銤M,所獲金銀難以計數。
也只有這樣利潤誇張到恐怖的生意,才能夠吸引楊經業這種大人物親自前來臺陽縣這種小地方坐鎮。
但裘卓也知道。
到時候,青州之中窮人將會大批死去,只有富人才有能力購買符水保命。
即便那些富人,也得爲求一碗符水而傾家蕩產,一夜返貧。
楊經業自私自利,從來不顧別人死活。
可偏偏就是這種自私自利者,卻混得風生水起。
裘卓面上依然謙卑,可心中卻大感不忿,對楊經業這樣的商人也感到深惡痛絕。
他裘卓,畢竟也是讀過聖人教誨的。
但他也不敢爲此多說半句。
因爲楊經業背後的人,是他根本不敢得罪的……
第56章 我們惹不起
“大賢良師!”
苗元正驚聲叫着,持刀就朝着木轎衝去。
那蒙面人,已經完全鑽進了轎子裏。
苗元正心知大賢良師在勁弩和蒙面人的雙重進攻之下性命渺茫,但他還是要搏這一線生機。
突然。
“嘭!!!”
一道人影猛地從轎子裏飛了出來。
竟是那蒙面人。
只不過……蒙面人並非是自己跑出來的,而是被人一拳轟飛出來的!
上一篇:练气抢婚元婴?你当这是女频啊!
下一篇:异度荒尘